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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眸时,谢骁眼中似有疑惑,“有何区别?无论何种称谓,您都是至高无上的君父,至于巫蛊一事,在亲手杀了许昭仪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 文德帝眼睛微微一眯,看向面前的少年,谢骁生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的冷血淡漠也像了九分,谢骁身上,竟是一点霍凝的影子都没有。 外界都传闻许昭仪是自尽。 礼部尚书幽幽的,救命,这算皇室秘辛否?他的头和头上的乌纱帽还能保的住吧? 文德帝不再言语,反而是看向礼部尚书,礼部尚书深觉着实心累,人家父子关系比他们的君臣关系还僵,他在旁边简直不要太难受,礼部尚书硬着头皮跳出来,道:“陛下,礼部已经筹备完毕,太子殿下既回宫,三日后,就可受太子册宝,只待陛下选定太子太师太傅。” 文德帝点头嗯了一声,看向谢骁,说:“你自己选吧。” 闻言,谢骁抬头,道:“太师就不必了,选一个太傅就好,臣选靖宁侯。” “好。” 等了一会儿,文德帝突然说:“你和你母亲倒是一点不像。” 谢骁一顿,他无声笑了下,直视文德帝,说:“臣和陛下倒是挺像,一样的招人不喜。” 霍凝当年自闭永乐宫,如今又逃出京城,虽说是对外称病,但是当初文德帝当着不少人的面发疯,这些事,大多人都心知肚明,包括这里的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已经在出汗了。 文德帝皱眉,道:“你在怨朕?” 谢骁平静道:“陛下多想了。” 被封了太子,他就直接进了东宫,刚回去,就看到等在东宫门口的燕宪。 谢骁嘴角上扬,眼中蕴着暖意。 “你怎么来了?” 燕宪抱着手,说:“你都封了太子了,我自然是要来看看的,东宫守卫大多从禁军拨,掺杂了不少人。” 谢骁:“我知道。”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拔,该策反的策反,该杀的杀,清除异己而已,他会。 回了东宫,燕宪大大咧咧坐到他对面,孙遇已经到东宫收拾好了,派人备了他们两个喜欢的茶水上来,便候在一旁,谢骁看向他,道:“你别担心,我已经让人将珍匮丹送到了你家里给你弟弟,他的病会好的。” 孙遇一愣,他跪下来,着急道:“殿下怎能如此,这珍匮丹极其珍贵,您。” 谢骁皱着眉打断他,“你我二人一起长大,我对你算是了解,你性子与我一般,喜怒不形于色,我看你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便让人去查了,我这一年来不在宫中,一切都是你在帮我打理,受累了。” “这是奴才的职责。”谢骁走下去,将他扶起来,道:“你若是实在担心,就回去看看,或者是将他接进东宫来,在东宫养着总是要好的快些。” 孙遇拱手,“多谢殿下。” “去吧,在东宫给他安排一个屋子,你就这么一个亲人了,聚少离多的,总是遗憾得很。” 孙遇眼含热泪,他跪下行礼,微微哽咽道:“多谢殿下。” 待他出了门,谢骁才坐下来,看向对面的人,问他:“你有事?” 燕宪摇头,“我没有,就是想来你这里蹭吃蹭喝,你要不要考虑给我留个房间?按我的喜好来布置?保不齐我哪天不想回家就在你这蹭一下。” 还挺理直气壮的,谢骁饮了茶,眼里含笑,看向他,玩味的道:“我房里的床挺大的,睡得下两个人。” 说完,他往前凑了一下,离他近了一些,半是诱惑的道:“留什么房间,同我一起睡如何?” 狗男人。 燕宪将他的脸推走,故意道:“不好,孤男寡男的,万一你对我。” “也是,万一你要是对我起了色心我怎么办?”说的随意,燕宪听着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大声骂他,“你有病啊,不是,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谢骁一笑,道:“你的房间孙遇已经备好了,逗你两句,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燕宪:“……” 谢骁:“放心,就算我对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你如今年纪尚轻,我是不会做什么的。”说着像是觉得有意思,他歪了下脑袋,半是调笑说:“我们燕小侯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谁不喜欢?” 燕宪抬眸,那神情仿佛下一刻就要和谢骁打一架,略警告道:“你够了,老子难得在你面前嘚瑟这么一回,你至于记到现在?” 谢骁眸色一暗,道:“那倒没有。” “屋子留了,不过你也别住,等我将东宫清理干净,你再来也不迟。”谢骁随手将茶杯放下,道:“你先回去吧。” 燕宪正想开口,对上他的神情,便停住了话,道:“这东宫那么大,你一个人住着多寂寞啊。” 闻言,谢骁抬眸看他,嘴角挂着笑,说道:“这有什么,虽说我才十五,但是过两年可以纳个侍妾,比方宝林,良娣,待加冠之后,再娶个太子妃,东宫,就不是我一个人住了。” 他说的时候一直看着燕宪,燕宪在听到他说纳个侍妾的时候就已经低下头了,虽说是垂着眸,但是眼中透出来的思绪有些不对劲。 谢骁往后一靠,整个人看着闲了下来,但是并未,若是仔细看,他隐在衣袖中的左手已经是紧紧的绷着,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自己腿上的衣袍,眼睛锁着面前人。 少年人最是热烈,燕宪又是一个藏不住心事的人。 他站起来,有些慌乱,道:“我家中有事,过两天再来找你。” 谢骁嗯了一声。 他走远之后,直到听不见脚步声,谢骁才站起来,宽敞的大殿中,只有他一个人,一身黑袍龙纹,面色平静,墨色的眼中隐藏着万千思绪,因为大殿过于宽广,又显得他很是孤寂。 燕宪喜欢他。 谢骁见过喜欢一个人的眼神,他不会看错。 事情有些超出他的计划了。 闭上眼睛,将这些思绪沉下去,良久,他才睁开,墨色的瞳孔中,是无边的冷漠。
第28章 恭贺 第二日早朝,谢骁换了礼部送来的衣裳,当中有两件,他选了一件玄色的,上面用银色勾勒了龙纹。 一身黑色的锦袍,平素不苟言笑的他,看起来更加深沉。 乾安殿上,他跪下作揖,一旁的太监拿着一方玉玺,是东宫之印,等谢骁觉得有些烦躁的时候,终于起来了,他两手拿着太子册宝,侧过身,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当了太子之后的他变得更加忙了,大多数的奏章往东宫送过来,挑他刺的人自然不少,然而看着谢骁批的奏折,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靖宁侯被封了太傅,常进东宫,趁着请教他的间隙,谢骁提起了原先和他一起训练的人,想让吴岳他们过来。 燕峥点头,道:“我回去就将他们调过来,对了,你师父来了,他说他想见你。” 这几日有些忙,谢骁倒是忘了这个,他点头,道:“阿行天天闲着没事就跑去他那里闹上一阵,过些时日孤将令牌送给他,让他拿去给师父就好了,侯爷,北境如何了?” 燕峥:“北境有个将军,名叫顾襄,此人镇守边关,还算稳妥,就是北越这么些年一直南下犯我大邺疆土,边关的百姓可是受尽离乱之苦。” 谢骁闻言皱眉,他抬眸,道:“北越皇帝好战,北境战事便是停也停不过两年。” 谢骁看向对面的人,道:“北境战事若起,文德帝必定会派您前往征战驻守,很长一段时间里,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摆上棋盘,谢骁执白子。 两个人边说话边下棋,燕峥闻言看向他,说:“众人皆知,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吏部尚书也是,相当于一政一军,我若是被调走,你当如何?” 谢骁放下棋子,说:“京城这边您不用担心,您去北境后就尽量将北境控制好,各地紧要官员换成我们的,对了,沈慎这个人您留意一下。” 将一旁的信封拿出来,谢骁递过去,燕峥接了之后,问:“沈慎是谁?” 谢骁:“这人是一个刺客,本来是来刺杀镇国侯的,孤安插在镇国侯府的眼线提前收到了消息,将他拦了下来,如今收为己用,算是孤的人,您去北境既然已经是定数,那就带着他前往。” 燕峥将信封打开,这是沈慎的背景调查消息,他将纸合上,道:“你要做什么?” “沈慎是北境沈家家主的侄子,沈家一直做的是消息情报买卖,只是在江湖地位上一直不如云中水阁,我扶持他们,他们将暗探布向北越西楚,东萧南岐四国。” 燕峥一怔,手中黑子咚的一声落在棋盘上,打着旋停下来,谢骁招了招手,身后的孙遇过来将冷了的茶水换了,重新泡了一壶之后才给他们两个倒茶。 谢骁:“孟家将钱银从岭南送过去,您在北境,便派亲兵去护送这些钱银到济城,沈家会有人接,有孤的扶持,孟家会飞速崛起,等过些日子,孤会主持科举,这些年里逐步替换掉岭南的官员,毕竟花钱花的快,孟家得尽快成为全国富豪,孟家和沈家崛起之日,就是孤去北境之时。” 竟然安排得这么滴水不漏。 燕峥觉得,自家儿子虽然缺心眼,但是看人得眼光着实好。 “你怎么主持科举?”谢骁都还没到十五岁,年纪这么小就去主持科举,怕也会招来不少人的弹劾。 他看过去,说:“您刚才不是说了一政一军?” 对,还有杜昭,把这家伙给忘了,这家伙虽然有点死板,但是毕竟也是太师耳提面命几十年的儿子,出了名的学识渊博,人家年年主持科举,老正常了。 谢骁:“现在最主要的,是让左相不能主持科举。” 只要左相不在,那主持科举的就只有杜昭和稷下学宫的博士,这样才不会受左相的掣肘,他的计划,越早实施,越好。 燕峥道:“主持科举首先人品得过关,左相这个人没什么把柄,这么些年清流的名声也是稳定,也没露出什么尾巴,我建议从他儿子下手。” 谢骁一笑,看到他笑,燕峥脑子里闪过一点记忆,瞬间恍然大悟,道:“你不会是想在他们的联姻上动手脚吧?” 闻言,谢骁将茶杯放下,慢慢落下一子,说:“不是联姻,是左相之子,联姻坏不坏的,左相这只老狐狸都能挽回,我只是要坏了左相的清流名声,将他从科举中踢出去。” 燕峥点头,问:“怎么坏?你有什么主意了?” 棋盘上落下了黑子,谢骁才抬眸看向他,说:“镇国侯府的这个小姐当年喜欢那个仲家的公子,就不惜将仲家公子的未婚妻害死,导致仲公子殉情而亡,两家结下世仇,想来这姑娘也不是好人,这左相家的公子左右也是个悖逆之徒,杀了也没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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