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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骁皱着眉毛，看到刚回来的孙遇，吩咐道：“待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去找一下红玉，问问他们两个会在我这里待多久。” 孙遇点头称是。 燕宪悠悠然的，坐到他椅子的那个扶手上，侧身说：“你真想好好教这两个孩子？” “不管他们俩是什么歪脖子树，我都要给扭正了，我可不想我手底下出废物，他们两个来了东宫，那来日一言一行到底带了我一点。” 燕宪乐了，“行，你最厉害了，但是这么教是不是着急了点？上午学着处理朝政，依你的性子定然是会布置下一些作业，保不齐又是写什么策论，这东西写起来本就麻烦，下午还要学着排兵布阵，算是过半个军营生活，这样这俩小孩会不会连夜逃出东宫？” 他这么说着，谢骁是越听越皱眉，郁闷道：“吴岳那几个不成器的就是这么让我逼着过来的，当时可是全天军营训练再加上策论的。” 意思就是，这还算轻的了。 边上听说谢骁来了想过来看看顺便打招呼的吴岳：“……” 他仰头抹了一把脸，当年那被骂的心酸往事浮上心头，沉思了没到一会儿，然后绕路走了，谢骁化身教书先生的时候，不能离他太近，会被平等的嘲讽到创死。 有时候听话的跳脱的学生不一定如课上一样的聪明，谢骁在带着两个人回来之后，吃了晚饭，二人回去写第二日要上交的奏折，谢骁就在看两个人上午批的那些奏章，谢骁庆幸这些奏折匀给他们的时候让人重新抄了一遍。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谢骁看向一旁的两个少年，冷冷道：“你们两个将昨日早上让你们写的奏折准备好，我下朝回来看，昨日你们两个批的那些奏折，我将不过关的都扣了，也都做了标注，你们两个等会儿看看，我回来之后，给我个不打你们的解释，无法说服我，就抄这篇手札五十遍。” 手札是太师留下的，里面是太师的一篇策论，一共一千两百多字。 真是高看这俩了，谢骁心里这么想。 谢骁昨夜看这两个人批的奏折，越看越气，得亏经历过燕家军营的那段日子，要不然真会让孙遇半夜就将他们两个抓过来吊着打一顿。 底下跪着的两个人垂着头，乖乖的像是两只鹌鹑。 等谢骁出门上朝时候，时七和张锦两个人过来了，迎面撞上一脸阴沉的谢骁，两个人连忙闪一边，吓得连礼都忘了，等回过神，问一边淡定的孙遇发生了什么事。 孙遇指了指两个已经爬到书案旁边的少年，道：“陛下让两位殿下过来同殿下学着处理朝政，上午让他们批了奏折，殿下昨夜看的时候心情便不怎么好。” 这话一出来，两个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二人也曾是在亲卫营中被谢骁耳提面命的人，充分能理解这俩小孩的心情，时七走过去，先行礼之后，才说：“趁现在，赶紧编理由出来，要不然他回来你俩光罚抄都得抄断手。” 语气有点幸灾乐祸，谢岁放下手里的奏折，问：“阁下是三哥当年教的那些学生？” 时七点头，道：“是，我们当年除了一天到晚的训练以外，就是抄这些千字的策论了，就这篇，我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是啥，你们两个等会儿表现温顺点，他骂你们的时候别还口，他说累了就不会再说了。” 谢岁看了眼对面的谢重，立刻看向时七，说：“这位兄台，能否传授一些经验？” “没有经验，我们当年没基础，学的就是基本先贤文章还有他教的为官为人之道，你们这是批奏折，不一样，因材施教，他可能罚你们也不一样，但是他布置的那些作业得写好，会不会不要紧，重要那字得好看，不然他真的会抽你们一顿，六殿下，过来人的经验，你们一定会被骂，但会不会被揍，就得看等会儿他回来你们怎么交代了。” 听着他说的，谢岁抬头望天，往后一靠，哀嚎一声，说：“我觉得我得交代在这了。” 大殿里站着的三个人笑出声。 谢岁爬起来，打算垂死挣扎一下，问同样经历的时七：“这位公子，三皇兄很生气吗？” 边上的张锦：“气，路过的狗都能踹一脚的那种。” 谢重的手一顿。 兄弟俩心里同时跑上来三个字。 完蛋了。 而朝堂上，因着谢骁阴沉着一张脸，气场肃杀，今日早朝的诸臣都在想是不是东宫出刺客了，太子殿下竟然气成了这样，整得整个朝堂都安静得很，等下朝的时候，文德帝将他留了下来。 “你今日怎么了？” 谢骁：“没什么，昨日看了老四和老六的奏折，有些被气到了。” 文德帝：“……” 出了大殿，正准备回宫，燕宪穿过人群凑了过来，他是靖宁侯世子，也是北境有军功在身的将军，是可以上朝的，他自然看得出来谢骁的情绪。 “你这是被你两个弟弟气到了？” 谢骁懊恼的点头。 燕宪乐了，他道：“这才第一日，你刚进太师府学习的时候，就没被骂过？谁家孩子是一学就会的，谢骁你得这么想。” “我从来没有被骂过，无论是稷下学宫还是在太师府，我的课业都是极其好的，策论我七岁那年就写得很好了。” 燕宪：“……” 忍住想揍人的心，他艰难道：“谢骁，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不是人的。” 谢骁转了一个话题，说：“你近来不留宿我的东宫了，为何？” 燕宪：“……” 虽然他想换个话题聊天，但是他并不想换到这里。 谢骁继续说：“是天下城向你讨要生辰礼的时候你被吓着了？可是你明明。” “谢骁？！” 他闭嘴了。 燕宪脸都气红了，谢骁看向他，“今夜你宿在东宫，好不好？” 最后这个三个字带了点恳求的意思，燕宪转头去看他，对上他一双湿漉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眼睛。 燕宪：“……” 他完了。
第57章 水田 回了东宫，孙遇告诉他们陛下打算让两个在东宫学习一年，谢骁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进去。 燕宪并没有跟着他一起回来，而是先回靖宁侯府换常服，随后侯府其实还是有许多事要处理，因而就没有过来。 谢骁刚进去，凉凉的扫了一眼边上的两个人，谢骁坐在座位上，谢骁看着他们两个，一旁孙遇淡定自若的倒茶。 “你们两个，谁先来解释一下？” 谢骁神情平静得很，让两个人看着很是很是害怕。 谢岁和谢重互相看了一眼，谢重先走了上去，谢岁也站到了身边，低着头。 听着里面的动静，外面守着看热闹的张锦和时七两人在扒拉着门缝，两个人伸了个脑袋，看得津津有味，时七感叹说：“啧啧啧，谢骁面对自己弟弟也是这么凶，啧，太可怕了。” 张锦皱着眉毛，说：“是很可怕。” 谢骁听着谢重的讲述，偶尔抬头看了眼，然后谢重就顿一下。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个人先后才说完，谢骁看了眼他们，说：“过些日子，你们随我出宫一趟。” “是。” 谢骁：“看在你们是第一次，暂时不罚，错的你们都记着，这是今天的奏折，照旧批好，我晚上看。” “是。” 谢骁摆了摆手，说：“坐。” “是。” 两个人来这里这么一趟，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是字。 谢骁一边批奏折，批完之后，才看昨日他们两个人的写了交上来的，教了两个人一早上，下午又将两个人丢去了军营跟着禁军一起训练，特意让吴岳教着这两个，两个人这一天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丰满，等到下午训练回来，谢骁将两个人叫了过来，既然入了军营，自然是在军营同吃同住，是以，这俩已经是吃过了。 谢骁从书架上拿了两卷书来，道：“这是兵书，你们两个没事看看。” 二人接过来，“是。” 两个人最近这段时间过得很是充足，上朝的时候，左相提了一句为何四皇子并未上朝，谢骁这才看向他，说：“最近孤教着他们两个，暂时没时间上朝，东宫退回去的那些奏折，有不少是他批的，你们不是没说什么？” 意思就是，人家只是人不在朝堂上，但是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做。 众臣顿时恍然，想起来前些日子为何自己奏章上的字和从前不一样了，原是这个原因。 谢骁神情淡漠非常，下了早朝，他照旧回去训一下自己的两个弟弟，随后谢骁看着正在写策论的两个人，道：“过两日，我要带你们出宫一趟，去京城外，大概待上七八天才回来，今夜你们两个回趟淑妃的宫里，同她说一声吧。” 两个人点头称是。 晚上回了淑妃的宫里，两个人几乎是累瘫了，淑妃看着有些心疼，命人去准备些吃的东西，谢重就拒绝了，道：“母妃不用准备了，我们已经在军中吃过了。” 军中？ 淑妃有些诧异，她问：“你们不是去同太子殿下学着处理国政吗？怎么还去了军营了？他都教你们什么了？” 谢岁瘫在小榻上，身边的小太监在给他按肩，闻言，掰着手指一点一点数，说道：“什么都教，批奏折，写文章，天文地理，祭祀礼法，各国史书，各家家族谱系，还有官员评定，赋税征收，商贾之道也教了一些，还有行军打仗，各家兵法，过几日打算带我们两个去学学种地，通晓农桑。” 淑妃一愣，倒是没想到谢骁这么认真教他们，谢岁推开这个小太监，爬了起来，说道：“三哥说，农桑乃大邺之本，不能不通，我们此去不知待几日，让我们两个回宫同您说一声。” 淑妃点头，说：“好好跟着太子殿下学，别让他失望。” 兄弟俩点头，然后爬起来看兵书，这些日子在东宫已经养成了这些习惯，他们被要求看这些书，初时觉得累，后面觉得也还好。 谢骁在教他们各个世家家族谱系的时候，谢岁好奇问：“三哥，这些你都会？” “怎么说也拜师了太师府，这些都是老师教的，世家弟子要学的，我会看着教你们，重儿大多应是知道的，岁儿刚从藏剑楼出来就来我这里，因而不大清楚，我就挑了这些，你们两个可别觉得无聊就不学了。” 谢骁自问自己是个很和蔼的老师。 过几天，谢骁要带他们两个去城外学着种地的时候，燕宪过来了，谢骁见此，笑着看他，问：“你舍得出你的侯府了？” 这么些日子都没过来，谢骁可不觉得这家伙有什么可忙的，最近这段时日应当是在躲着他。 谢骁将自己的两个弟弟塞进马车里，说：“你们两个进去，将身上这身绫罗绸缎换了，平日在军营怎么穿的现在就怎么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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