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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改命?” “是啊,如今朝局陛下心意难测。皇子芾在朝中日渐稳固,深得人心,而皇子菁经此一事,恐更难与之争锋。若按部就班去做,赵家想要更进一步,难如登天。”陆九川条理清晰分析着,句句戳着赵家的痛处,“需要借助一股外力,打破目前的平衡。” “皇子菁被陛下轻待难道不是因你而起么?”赵闳冷笑出声,“还有外力?你说的是什么外力?” 陆九川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闳,声音更低,“我记得上次就和你说过了啊……赵老贵人多忘事,需要我和你再提起一次么?” 赵闳脸色顿变,却没有立刻否认,只是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上次不欢而散,老夫以为与陆大人的合作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你竟然找了过来……真是稀奇,”赵闳手捻胡须,显然还未放下戒备,“人家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陆大人早不来玩不来,偏偏是在赵家如今最乱得时候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赵家现在如果不依靠我,就是一条人人可以欺辱的狗;你知道我救过朝中多少重臣的命吗?你以为陛下当年让我去做太子少傅,是因为我脾气好吗?” 陆九川突然扬起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像是要将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怒火全部倾泻在赵闳头上一眼,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想靠赵贵妃继续荣华富贵,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你应该还不知道,前段时间南边送来了一个美人,传闻这美人一舞倾城,深得陛下宠爱,赵老觉着,咱们的赵贵妃如今在陛下心里比得过这位新得的绝色佳人吗?” 帝王薄情,除了自己的发妻,对于其他人只是贪恋对方年轻的身体。无论是赵闳还是赵桐,都没有把握能长久地占据着帝王的宠爱。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陆九川的笑容倏地一敛,如同变脸,重新平静下来。 “赵老,骂你也骂了,梦也该醒了。现在我们不妨说点实在的。”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细腻的瓷沿,“你们就像一艘进了水的船,光堵窟窿没用,你得有本事把水舀出去,还得有运气找到下一个港口。否则沉是早晚的事。” 赵闳眼皮一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只要从赵府出去,我就能给你两样东西。”陆九川依次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就是这份帛书,它能补上你们眼下最大的亏空,你能与我坐着谈到现在,不就是为了这个?第二,我能让那位新得的西域美人,成为给贵妃固宠的一枚棋子;同时还有如何让皇子菁重新获得陛下青睐——我是靠着揣测君心走到这一步的,皇子菁我也教了三年,没人比我更适合这件事。” 赵闳呼吸愈发急促起来,陆九川描绘的图景虽然险峻,伴随着极大的风险,却并非毫无道理,甚至精准地勾起了他内心最深的渴望。 “代价呢?”赵闳问,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膳,尤其是陆九川端上来的,“作为交换你要什么?” “简单。”陆九川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一,我要岭南做封地,封号继续是灏明;二,你们在全国各地的势力,我需要心里有个底数,当然我知道这个为难人,作为交换,南方五郡的情报网,你我共享,当然这一点上你随意,三——”他目光陡然变得幽深,“赵家失势,你不可能就那么看着,下一步棋怎么走,需要给我通个气,我也可以适当地帮衬一下。” 赵闳沉默良久,目光在陆九川毫无表情的脸上和那卷似乎散发着诱惑光泽的帛书之间反复徘徊。陆九川不急,他甚至有闲心瞥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 陆九川不急,他甚至有心思端起手边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撇着并不存在的浮沫。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像在赵闳心头加码。 终于,赵闳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慢又沉重地点了一下头。 “帛书留下。”他声音干涩,带着戾气,“其他的都可以谈,至于朝中之事,老夫会尽力周旋,但……陆九川,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敢有诈,赵家纵然倾覆,也必拉你陪葬。” “自然,”陆九川脸上终于露出一些笑意,帛书从他手中轻飘飘地落在赵闳面前的桌子上,“那么,希望我们接下来,合作顺利。” - “……我就想着,我是你亲自写信写奏疏举荐上来的人,我还能怕他?然后噼啪喀拉,这不是就给我收拾了嘛?” 陆九川还没走进卧房,远远便听见了杜恒这一番豪情万丈的描述,之后跟着谢翊的笑声,“人家就没揍回来?那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人高马大——九川,你回来了?” “嗯,很顺利,”陆九川进门之后,朝两人晃了晃手中的食盒,“出来想着到饭点了所以去买了你最喜欢的菜,你最近一直吃得清汤寡水,养伤归养伤,有时候也得换换味道。”他又朝杜恒浅笑颔首,“刚好多点了一样,统领稍等一块用膳吧,多一双筷子的事。” 在陆九川转身去餐桌旁一盘一盘拿出来的时候,杜恒把谢翊拽近了一点,在他耳边压低声音,“人家为什么老在你家呆着?” 他一脸懵,虽然也听说谢翊身上的伤是因为陆少傅才受的,但说白了,有他们这种身手的大概都不会怪别人,要怪就怪自己没留心周围。 少傅这样寸步不离的照顾确实有点奇怪了,“我一共来了几天,每天来的时候时间还不一样,他是怎么每次都在的?” “你还记得前几天我说要请你喝喜酒,你还问我是和谁的,我不是没给你说吗?” “嗯呐。” 杜恒点点头,还没反应过来陆九川一直在靖远侯府和谢翊的成亲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谢翊便满面春风地继续说,一句话震碎了杜恒一直以来的观念,“就是……和他的啊。” ------- 作者有话说:杜恒:我是去边疆了还是穿越了,怎么人说话我听不明白捏[问号] 谢翊:(小谢不语,只是一味给名分) 感谢大家的订阅,感谢宝的营养液[撒花]
第79章 剪除羽翼 醉仙楼的鲈鱼一贯做得极好吃。鱼新鲜刺又少,招牌酱料浇上去,便叫鱼的鲜香更突出,滑嫩弹牙的鱼肉送进嘴里,哪怕不爱吃鱼的也不得不赞赏一句做得好。 总之,谢翊吃的很开心,一边吃着碗中给他剔掉鱼刺的鱼肉,一边听陆九川说起今日他在赵府的经历。 “说来还要多亏杜统领能这么快找到赵闳他们急需的东西,在下以茶代酒,敬——”陆九川举起茶杯,准备与杜恒碰一下,迟迟不见有反应,目光一转,杜恒正一筷子一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生硬地咀嚼着,再咽下去。 一点也没尝出来这鱼的味道,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谢翊给他说的话。 “杜统领?” 直到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才回过神。 “哎、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想了点事,走神了,”杜恒忙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碰了碰陆九川停在空中的茶杯,“我自罚一杯,少傅切莫怪罪。” 陆九川不以为意,“这次能与赵家成功达成合作,杜统领功不可没。当初举荐你来京时,我还问过谢翊为何在那么多亲信副将里面就选了你一个,他说你打探情报的能力一流,如今看来,只是接替谢翊在京中的职务有些屈才啊,”他率先饮尽茶水,以显诚意,“若是有机会,定要引荐杜统领入中尉府,材尽其用。” 杜恒乐呵着地喝完茶水,放下茶杯之后,抹了把脸,表面上是洗耳恭听了,心里还想着刚才谢翊给他说的事。 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这消息简直比他在之前边境探到敌军主力突袭还吓人…… 不过,他又看了一眼谢翊如今的模样。 比起他半年前来京述职时,谢翊的状态与心气都好太多了,即便还是养伤,脸颊已经不是之前那样消瘦,有了一些肉。隔着侯府的高墙,在最亲近的人身边,谢翊终于再一次畅怀大笑,甚至要比打了胜仗还高兴一点。 也不是坏事。 “嗐,这个来日方长嘛,眼下先谈正事——陆少傅,赵家对那东西态度怎么样?” 谢翊的信中也告诉了他这件事,杜恒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赵家家产万贯,会对一张地图感兴趣,因着两人的交情,他还是应承下这件事。这几天,在京中多方打听,还真叫他把赵家急需的地图找了出来,不仅如此,还意外地找出赵家的人被调职时未来得及处理的漏洞,就当是表诚心的礼物。 但拿捏赵闳,最主要的还是那份地图。 如今的京城是在原本的基础上另起的,旧日的废墟旧土下还埋着不少宝贝,光是京畿就不下四处,一个赛一个的隐秘,而且全被前朝皇室所把控。萧桓知道这几个里面既没有重要的矿产,也没有有用的书籍就没再搭理这些东西,至此宝贝在哪藏着成了未解之谜。 要找一张前朝时京城的地图本就不是太容易的事,更别说这地图定是要从前朝皇宫里出来,才可能会标记藏宝的地方,更是难上加难。 为难杜恒这么短的时间还真就给找着了一张。 “那张地图你备份了么?”杜恒点点头,这件事上他做的还算是细致,“那就好,这里面除了金银珠宝应该还有别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赵闳今日虽答应和我合作,但以他多疑的性子,定会反复试探,我们得在他起疑前就把网收紧。” “怎么收?”谢翊问道。他现在要做的还是制造一个在府中养病的假象,让别人放松警惕。 “分三步。其一,也是最主要的,我们需要在朝堂上继续示弱。我过几天官复原职,会如他们所愿辅佐皇子菁,譬如叫他要去事事争强,处处都想着压他兄长一头,妒心过剩——陛下最忌兄弟相残,皇子菁此时越是张扬,陛下越会想起他兄长的好名声。” 杜恒听得直咧嘴,过了很久才由衷称赞一句,“这招够狠,赵家这样机关算尽不就是为了皇子菁能成为储君?这是要把他们的希望直接掐死啊。” “其二就是剪掉其在朝中其他羽翼。”陆九川掰着手指继续道,“就看看杜统领帮忙找出来的漏洞除了赵家人是谁去补;要真是他们族中之人,就当顺水推舟的人情,要不是而是他们拉拢的追随者,那就是赚得不能再赚。” “那其三呢?” 陆九川抬眼,目光沉静扫过桌前其他两个人,语出惊人,“我想逼赵家走上他们最想走,也最不能走的那条路。” 杜恒还在愣神,但谢翊已经明白这话中深意了,“你真要这么做,那可真的到了你死我活,无法挽回的地步了。” 赵家势力膨胀,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可惜个个胆小如鼠,还不如赵桐手段强硬。若是他们当时连带着王崔两家一起揭竿而起,天下逐鹿之时,还是能分一杯羹的,在最该动的时候龟缩着往各地广撒网,到了如今又不老实,盘算着怎么送萧菁入主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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