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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山笑着回礼:“ 秋宗主。” 江鹤年也应声而来,笑着道:“二位宗主,江某恭候多时,就等二位了,快请上座吧。” 他话说的倒是轻快,可上座主位就那一个,即便是都想座,但也都还知道顾着些脸面,做不出先挑座位坐上去的事。 林敬山反应还是快了些,呵呵笑了笑,先对秋正风道:“ 秋宗主,请吧。” 秋正风也不傻,忙摆摆手:“ 哎,林阁主说笑,哪里轮得到秋某,江宗主承办此次盛会,劳心伤神最为辛苦,自然是江宗主上座。” “秋宗主折煞江某了,清谈盛会是关系着咱们中原武林兴衰的大事,得此机会承办是江某的荣幸,何谈辛苦,倒是林阁主。” 江鹤年说着,对林敬山笑笑:“ 林阁主德高望重,多年未曾出山,此次不辞千里赴会,也是为了江湖太平,自然是林阁主先请。” 三人你推给我,我推给你,话都说的冠冕堂皇,打太极似的互相推拒了几轮,都没有定论,直到雁离宗的人悄悄给旁边一个小门派的家主使了个眼色,那人站出来吆喝了一声:“三位也太客气了,既然都不愿,不若给我们坐啊。” “哈哈哈哈…” 这句本就是调侃,不出意外的引发了众人的哄笑,而顺着这笑声,有人正好开始挑事。 “三大门派盘踞高位几十年,实力是我等小门小派敢与之相提并论的吗?” “就是啊,那位置就是真给你,你敢坐上去吗?” “三位宗主不也不敢吗?” 气氛安静了片刻… “三位宗主谦让是好事,但也正是说明,咱们中原武林如今派系涣散,群龙无首。” “是啊,自古以来武林同盟,总是需要一个最强者来统领天下的,那样大家才能更好的拧成一股绳,守护江湖太平。” “没错,不若趁此机会,以武定论,三大门派排个名序出来。” “好!这个好!我赞成!” “我也赞成!” “…” 有人提前受了指派,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聚众高呼,煽风点火,把三大门派高高架起,势必要他们互相争斗,分个高下。 三大门派均是弟子众多,高手云集,论整体实力其实差不了太多,差就差在各门派中拔尖的那几个弟子身上。 这就基本上等同于,擂台比到最后,打败所有对手堪称武林第一的那个在谁家,谁家便能稳坐武林至尊的位置。 刚好三人各怀鬼胎,都存了私心,也各有各的打算,表面上的话说了一大堆,又作势推拒了一番,便都答应了。 比拼还未有结果,主位便坐不得,三大门派各占据东西南三个看台,将正北的那个主位暂且空了出来。 擂台比武正式开始前,还有一段很无聊的开擂仪式,林敬山带着徒弟们去主持仪式,谢琼和段小六留在看台上等着。 等的太无聊,谢琼拿出了一盒桂花糕,打算坐下来和段小六分着吃。 这盒桂花糕是楚云岘早起出去买的,谢琼早上起晚了,没有来得及吃早饭,匆忙间楚云岘给他揣上让他路上吃的。 只是路上遇到太多门派的人了,谢琼忙着听段小六为他普及各门各派的现况,到这会儿了才顾上吃。 谁知都还没打开包装,郑垸山又突兀的走过来,指着他手里的盒子:“ 收起来!这是什么场合,你在这吃吃喝喝的像话吗!” 正座上明明就摆着茶水和糕点,也没谁说过这里不让吃东西,谢琼挺不理解:“ 你管的着吗?” “怎么管不着!”郑垸山道:“阁主方才离开的时候特意交代让我看着你们!” “是了。”段小六也很无语:“总算得了个由头能耀武扬威一回,可不得抓紧时间赶着来刷存在感吗。” “ 段小六,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郑垸山盯着他:“ 你们在这里的言行举止关乎咱们剑鼎阁的脸面,我还说不得了。” “你说呗,说破天去,不也就是能在自家人这里耍耍威风吗。” 段小六翻着白眼儿:“有本事上擂台去耍啊,又没那本事。” “谁说我没那本事,阁主已经发话了,今日擂台比武有我的名字,待会儿便上场。” 郑垸山说着,不屑的撇了谢琼一眼:“机会难得,我自然会全力以赴,为师门争光,可不像某些人,什么正事都不做,还要窝在这里不顾场合的吃吃喝喝,给师门丢脸。” 这些话,可算是精准的刺激到了谢琼。 这批随行的剑鼎阁弟子都是精心挑选的,每个人都有上场的机会,就谢琼没有,他本就有些心理不平衡,郑垸山这么一说,他甚至都有些烦躁了。 “你最好闭嘴滚开!” 谢琼眼眸沉下去,冷冷盯着郑垸山:“再废话一句我就揍的你上不了场!” 谢琼的行事风格郑垸山是领教过的,那真是说动手就动手,完全不顾及场合,也无视门规,郑垸山跟他闹不起,愤怒的瞪了他好几眼,最后也只能慌忙走开。 被闹的没了胃口,谢琼把那盒桂花糕都塞给段小六,自己坐在一边生闷气。 楚云岘回来的时候,谢琼的心情都还没恢复,坐在那里闷头不吭声。 楚云岘在他身边坐下,瞧着他:“谁又惹你了?” 谢琼不想说。 段小六便小声替他说:“云岘师兄,是郑垸山,刚才那小子又来挑衅,给谢琼气坏了,连你给的桂花糕都不吃了。” 楚云岘“嗯” 了声,看了眼段小六手里的糕点盒子,淡淡道:“不吃就算了。” 谢琼:… 不是他敏感,但他确实从楚云岘刚才那简单的几个字里听出了些不太高兴的情绪,他生平最怕的就是楚云岘不高兴,楚云岘的心情好坏也决定着他内心的安稳与否,于是他便立刻忽略自己的不高兴,转头看楚云岘。 果然,脸色不是很好。 “师兄,阁主要逼你上擂台吗?”谢琼问。 “没。”楚云岘道。 谢琼看着他的脸色,小声又问:“那你怎么不高兴了?” 楚云岘也看着他,道:“你不高兴,我如何高兴?” “…” 谢琼感觉自己被噎了下,撇了撇嘴,好久都没能接上话。 也恰好此时,震天的擂鼓声响起,擂台比武正式开始了。 门派之间比武切磋,一般都是点到为止,根据功夫水平由低到高依次派出,公平起见,守擂台的人不会无限时的应战,连续打败十人,便可算守擂成功,若是还想继续挑战,下台休息好之后,可再点名挑战其他擂主。 比武开场,作为东道主的断云门首当其冲,派出了自家的小弟子站擂,也算是给那些小门派上台露脸的机会。 各门各派的弟子们踊跃参与,不断有人跳上擂台,也不断有人惜败离场,刀剑拼了几轮,守擂人换了又换,剑鼎阁这边终于有了动静。 剑鼎阁弟子中第一个被派上场的是段小六,虽说都是点到为止,但拳脚无眼,拼打间误伤也是常有的事。 谢琼清楚段小六的功夫在剑鼎阁弟子中已算是佼佼者,但毕竟是自己的好朋友,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段小六上场前,他眉头皱的紧:“ …你行不行?” 段小六:“ 你会不会说话?” “…” 谢琼显然不太会说话,但也还是尽力帮好朋友助威打气:“打赢了请你吃烧鹅。” 段小六闻言,眼睛眯了眯,声音放低了些:“ 怜香楼的?” 谢琼抽了抽嘴角,咬牙应下:“行。” “那我必须好好打,哈哈!” 段小六坏笑着提剑上了场,谢琼望着他的背影腹诽了几句,回头对上楚云岘的目光,心里一虚。 刚刚段小六声音那么小,楚云岘应该不会听见吧。 毕竟怜香楼不是普通酒楼,那可是妓院。
第34章 擂台上的人刚打败前面的挑战者,正得意的站在擂台中央,趾高气昂的享受着底下众人的欢呼吹捧。 段小六凌空而至,落地在对面,背负长剑,抱拳行礼: “剑鼎阁弟子段小六,向阁下讨教。” 剑鼎阁立派百余年,武学底蕴博大精深,培养出的弟子们个个实力过硬,武林中尽人皆知,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剑鼎阁弟子就像是一尺标杆,打败标杆,便是自身实力最好的证明。 尤其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擂台上,哪怕剑鼎阁派出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只要打赢,那也是在清谈会上脱颖而出,从此便是在江湖上成名。 那人眯起眼睛对着段小六上下打量一番,见少年眉宇间稚气尚未褪尽,身形也略显单薄,便仿佛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胜利似的,掩饰着面上的得意,客气回了礼:“请指教。” 话音刚落,那人便直接出手逼近,宽刀横扫,刀势沉猛,裹挟着破风之声,擦向段小六脖颈儿。 段小六弯腰后仰,轻巧躲过刀风,同时背后长剑出鞘,挑开宽刀之后手腕一转,向对方中路直刺反攻。 刀剑碰撞擦出火星,不断发出脆响,谢琼站在看台的最前面,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上的人。 楚云岘原本在雅座坐着,注意到谢琼身体绷的那样紧,起身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上:“紧张什么?” 谢琼不好说是因为担心段小六打不过,回头问楚云岘:“师兄,段小六能打赢吗?” 楚云岘看着他,薄唇轻启:“ 能。” 段小六的功夫最开始是阁中代教的师兄教的,后来越练越强天赋尽显,苏世邑和秦兆岚便将他挑了去亲自教导,得的是两位师兄的亲授,功夫在阁中也是拔尖的,对付普通的江湖刀客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谢琼是关心则乱,楚云岘说了能赢,他才踏实下来继续观战。 果然,刀剑碰撞声持续,台上二人你来我往,激烈缠斗中,段小六逐渐站了上风。 眼看势头被削弱,对方渐渐急躁,手中的刀挥的愈发迅猛,急则生乱,破绽接二连三,反观段小六执剑凝神,愈发沉稳,将对方的进攻招式逐一击破,剑锋擦着宽刀,直抵对方咽喉。 宽刀“哐当”一声落地,周围欢呼声尽起。 “赢了!” 好朋友的胜利,仿佛是一瞬间激起了少年澎湃的热血,谢琼兴奋的握紧拳头,感觉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自经脉涌过,内心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段小六劲装微喘,却仍旧身姿挺拔,利落的收了剑,对着那人抱拳:“ 承让了。” 那人茫然片刻,才终于回了神似的,看着眼前被自己小瞧了的少年,黑着脸回了礼,然后捡起地上的刀,愤然离场。 打赢对方,段小六成了新擂主,不等他稍作休整,下一个挑战者便跳上了台。 “在下虎头帮陈大年,久闻剑鼎阁弟子威名,特来向段兄弟讨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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