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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谢琼被带到了楼上包厢,对上女子疑惑打量的目光,自己也很疑惑。 “真不记得我了?” 苏苏拿出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嫣然笑了笑:“一定是财气养人,金银珠宝为我换了一副皮囊,认不出也是正常。” 苏苏生的美艳,琵琶弹的也好,才貌双全,一直都很受怜香楼老板的偏爱。 前年老板的正妻去世后,老板便把她纳为了妾室,去年老板也突发恶疾一命呜呼,老板膝下无儿女,苏苏便顺利成章成为了怜香楼的老板娘。 如今钱权收入囊中,日日心情愉悦,看起来年轻了十岁,确实可称得上一句财气养人。 谢琼皱了皱眉:“是因为生过病,记忆有损。” 苏苏立刻放下镜子剜了他一眼:“失忆都改不了本性,嘴里就没有过一句好听的话。” 谢琼:... “不过既然你都失忆了,那这次来咱们怜香楼是为的哪般啊?” 苏苏坏笑的瞧着他:“别说是因为什么烧鹅,这个借口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上次?” 谢琼问:“上次是什么时?” “三年前啊。”苏苏笑道:“那回你和你师兄可闹了不少笑话呢。” “师兄?” 谢琼就有些疑惑了,侗月教中可称得上他师兄的,也就只有沈郁城,可他们之间从不曾这样称呼。 “我师兄是谁?”谢琼问:“他长什么样?” “不知道。”苏苏笑着揶揄他道:“那回他喝了咱们这儿的春酒,整晚都被你藏在房里,死活拦着不给瞧呢。” 谢琼:...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苏苏笑了个够,又问他:“这也还不到你们江湖人召开清谈会的日子吧?” 清谈会? 谢琼此前听说过,中原武林各门派之间经常举办一些活动,用来彼此连结,互通交流,商讨武林大事,其中最盛大的就是每三年一度的武林清谈会。 可这样的清谈会是中原武林的盛会,侗月教并不在被邀请参与之列。 谢琼很快抓到了重点,问苏苏:“我之前参加过武林清谈会?” “参加过呀。” 苏苏道:“就是三年前那次,你说离开扬州之后又去了不少地方,后来加入了一个门派学功夫,才踏实下来的。” 谢琼消化了一下她的这句话,问:“离开扬州是什么意思?” “你真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呀?”苏苏道:“你不是无父无母吗,八九岁那会儿被当时的老嬷嬷捡回来,在怜香楼住过一段时间。” “八九岁...” 谢琼眉心渐渐蹙起,许久后,喃喃自语般说了句:“我不是南疆人。” “南疆人?” 苏苏笑了:怎么可能,你看看自己的骨相,有半点儿南疆人的意思吗?” 其实沈郁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是南疆人,只不过谢琼醒来便在南疆,又被告知是侗月教的副少主,他便想当然的认为自己也是南疆人。 谢琼又问苏苏:“那你知道我是哪个门派的吗?” “不知道。”苏苏道:“我当时还问你了,不过你们江湖门派规矩多,说是不方便透露具体,只说是去了北方。” “北方?” 心里猛地悬起了一些什么东西,谢琼立刻问:“那我穿的弟子服呢,是....是白色的吗?” 苏苏见他忽然有些激动,回答的下意识迅速:“不是白色,我记得好像是青色的。” 悬着的东西在心头剧烈晃动一番,最后沉甸甸的砸下来,带着一股浓郁的、不可名状的失望。 后来苏苏帮忙让人问了问,谢琼在三楼包厢找到了正大快朵颐的沈郁遥。 “阿琼哥哥,你来的正好!” 沈郁遥脸上洋溢着不食人间愁滋味的笑容,招呼谢琼:“这烧鹅刚烤出来真是太好吃了,比大哥买回去的好吃一万倍,你快来尝尝!” 谢琼到桌前坐下,看到桌上的酒壶,想起苏苏的叮嘱,立刻问沈郁遥:“喝了吗?” 沈郁遥这次很懂事,没有喝酒,他用吃的油乎乎的下巴指指盘子里的烧鹅肉,嘿嘿笑道:“有这样的美味,谁还喝那破玩意啊。” 正常的酒很快被送了进来,谢琼拎起来便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 沈郁遥也终于上意识到了他情绪上的低落,放下烧鹅腿:“今天又遇到麻烦了?” 谢琼没回答,叹了口气,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沈郁遥的胃口瞬间减了一半。 这几日谢琼情绪始终在向下走,心情似乎一天比一天更沉重,沈郁遥也开始有些心慌了。 饶是出来一次很难得,外面的世界也很有趣,可对于谢琼来说却刚好相反,沈郁遥玩心再重,也不忍心了。 犹犹豫豫半天,沈郁遥对谢琼说:“阿琼哥哥,要不我们回南疆吧?” 谢琼看向他。 沈郁遥道:“原本是出来玩的,可我发现你来中原之后变得越来越不开心了,既然不开心,还不如回去。” 谢琼心情确实很差,而且心里现在压着很多的怨气。 可他终究是不忍心对着一个孩子说什么重话,便只对沈郁遥道:“给你大哥发信号,让他来接你。” 沈郁遥立刻问:“那你呢?” 谢琼又灌了口酒,沉默片刻,道:“我不回去了。”
第82章 来扬州数日,楚云岘父母忌辰已过,便无继续逗留下去的必要。 临行前,江垣临设宴送别,并没有安排在断云门府邸,而是约在了城中一家有名的酒楼,江陵扈陪同待客,还有许久不曾出府的江凌尘。 相较于三年前,江凌尘瘦了很多,坐在轮椅上,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病气,只不过近日有了林奚的陪伴,心情甚好,气色还算不错。 这几年江垣临已经在陆续接手断云门的许多重要事务,今日的宴席也是他负责操办,不过大哥在场,他还是主动让出了主座。 然而让给江凌尘的位置,江凌扈却一屁股坐下了。 同母兄弟之间也并非全然一心,早些年江凌尘掌权期间,江凌扈就不老实,表面恭顺,实则背地里经常搞些争争抢抢的小动作。 未免在外人面前闹的难堪,江凌尘没说什么,让人将他扶到了旁边的座位。 这就导致江凌扈反而越发不知收敛,妄自托大,上来就提酒。 剑鼎阁的人轻易不下人脸面,江凌扈提酒,大家便都端起了酒杯,只有楚云岘端的是茶。 江凌扈就不乐意了:“楚师兄,我敬大家酒,你端茶不合适吧?” 楚云岘道:“我不饮酒。” “不饮酒?” 江凌扈冷哼一声,瞧了眼林奚:“当年为你师姐挡酒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奚皱了下眉。 江凌尘立即低斥一声:“阿扈,休要无礼!” 偏偏江凌扈如今已经不惧怕他:“怎么,有人不懂礼数,我还说不得了,大哥被猪油蒙了心,不代表我断云门就没有明白人了,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变成今日这副模样的了!” “二哥。” 江垣临开口阻止:“今日不提旧事。” “为什么不提!当年大哥去剑鼎阁下聘礼,好端端的去,却带着一副残废身躯回来,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勾结那邪教少主,蓄意谋害!” 江凌扈冷笑着话里有话道:“毕竟某些人之间一直以来就勾勾缠缠不清不楚!” 剑鼎阁这边的人顿时脸色都沉了下去。 “江二公子!” 杨诩沉声道:“请慎言!” 江凌扈道:“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楚云岘抬起眼眸,问江凌扈:“你所言‘某些人’,指的是谁?” “指的是谁,谁心里清楚!” 江凌扈哼道:“既然能养的出残杀同窗叛逃师门的师弟,显然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凌扈是吃准了今日是在自家的地界,觉得当年的事剑鼎阁愧对他们家,认为无论怎么闹,剑鼎阁人都不会将他怎么着。 然而他并不了解,楚云岘从来就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江凌扈话音才刚落地,楚云岘掀起面前的空盘子,弹指飞旋过去,直接扇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盘子四分五裂,江凌扈嘴角渗血,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 江凌扈原地怔愣片刻,蹭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指着楚云岘:“你,你竟然敢打我!” 酒桌上的人都没想到楚云岘会直接动手,猝不及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做如何反应。 正是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店小二领着个小少年出现在门口。 看清小少年的脸之后,江垣临瞳孔猛的缩了下。 与此同时,目光在一群人中精准锁定江垣临的沈郁遥也瞪大眼睛,脱口就喊了一声:“阿临哥哥!” 沈郁遥今日在外面闲逛,偶然听人说这家酒楼的菜品不错,特意来尝一尝,没想到遇到个刚来不久的店小二,还不熟悉包间位置,不小心便将他带错房间了。 沈郁遥三四年没见过江垣临,他乡遇故知,一激动就没多想。 沈郁遥脱口而出的称呼,以及江垣临过于不寻常的反应,所有人立刻察觉到了什么似的,几乎同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是谁?” 江凌尘盯着沈郁遥,却问江垣临:“他是什么人?” 江垣临第一时间用眼神示意沈郁遥快些离开,同时回答:“只是个偶然认识的小朋友。” 然而江凌尘却并不信他,直接吩咐外面守着的人将人拿下。 断云门的人很快围上了上来,眼看沈郁遥逃脱无望,一直藏在暗处的谢琼不得不现身,闪至跟前一把将沈郁遥拉到了身后。 去过怜香楼之后,谢琼也只是确定自己不是南疆人,但并未获知自己以前具体属于哪个门派,这几日他顾忌沈郁遥的安危,不敢让江湖人士知道他在扬州,原本打算等沈郁遥离开后再查。 不成想今日沈郁遥居然误打误撞的闯到了剑鼎阁和断云门的人面前。 谢琼今天没有用易容术,脸上没有遮挡,明晃晃的暴露在人前。 除楚云岘之外,剑鼎阁这边所有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谢琼!” 谢琼从这一声整齐的称呼中听出了些五味杂陈的感觉,正欲开口问些什么,江凌扈突然大喊了一声:“来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断云门的人立刻动起了手,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江凌尘有心无力,江垣临没有出手,江凌扈不成气候,剑鼎阁这边所有人伫立不动,包括林奚都没有动手。 谢琼早有内功功底,这几年学武进度突飞猛进,沈郁城的功夫学了个七八成 ,对付断云门这几个弟子并不费力。 江凌扈几次被打的退下阵来,见剑鼎阁的人仍然不动手,指着他们大喊:“你们在干什么,残杀同门的叛徒就在眼前,你们居然就这么干看着,你们阁主下的死令不记得了吗,快去杀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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