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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呲牙咧嘴道:“这,师弟,他他他,他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是这么叨叨着,他仍没放手那册书,反而又往后翻了翻,似乎还挺期待主角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毕竟在李云璟的认知里,这样的感情未免太过惊世骇俗了,若他们不能为世俗所容,又该何去何从呢……
此时的陆舟还不知道他师兄已经开始操心起书中角色未来的归宿了。他此刻已在提刑司衙门,先去大牢给吴槐送了些吃喝还有书。待王自清忙完手头的事务,他们才坐在一起交换了近两日调查得来的线索。
江子义先同王自清说了那两封信的事儿,然后问王提刑:“不知这样的证据是否可以洗清吴槐身上的嫌疑,或者能否先将人保出来。”
王提刑摇了摇头:“除非找到本案第二个嫌疑人,否则仅凭这些证据恐怕是不够的。”
陆舟也有些失望,他问王提刑:“不知官差那里可有什么新的线索。”
王提刑道:“那些官差本官亲自盘问过,依他们所言,当晚是宋家人去衙门报的官,说他家公子去自家茶楼消遣,但至深夜仍未归,家中主母惦记,请官差帮着寻人。”
他嗤笑一声:“宋家的事儿官府还是很上心的,不过基于宋宏明这人委实小气,给他办事儿得的赏钱并不丰厚,大夜里的官差们也不愿折腾,便径直奔宋家茶楼去了。不过他们也说了,茶楼当时是锁着门的。我特意问过是否反锁。官差说茶楼的确是从里面锁上的,外头看里面黑漆漆的,根本就不像有人的样子。”
陆舟拧了下眉,道:“那官差为何要破门而入。按说常人看到这种情况,应当不会再进去了。”
王提刑有些哭笑不得,他道:“官差们说他们当时肚子里窝火,就想让宋宏明出点儿血,二话不说就把门锁给劈了。然后一大帮人哄的冲进茶楼里,想着顺便拐带点什么,结果没想到刚一破开门便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适逢三楼出了点儿动静,他们便直奔三楼去了,就发现倒在地上的宋显,还有手里握着刀的吴槐。”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吴槐被当成杀人犯逮了起来,宋家那边也没什么异议,此案若非你们奔走,恐怕吴槐就要背负这冤屈了。”
江子义就道:“最关键的点就在于官差上门时茶楼的门是反锁的。”
王自清点头:“没错,这也是凶手高明的地方。如果你们没有发现第一凶案现场,没有发现宋显尸体的异样,恐怕很难替吴槐脱罪。即便是现在,想要找到凶手也很困难。我知道你们怀疑宋昱,宋夫人也是。”
“她将那朱掌柜送到提刑司衙门,我动用了些手段去审,也没审出什么来。而宋夫人那边给出的答案也和朱掌柜的说法对的上,的确是宋宏明叫朱掌柜收拾的地字号。照宋宏明的说法,人死了就是死了,又不能死而复生,生意该做还是得做。”
江子义握了握拳:“宋显有这样的父亲,真让人感到悲哀。“
陆舟却道:“但宋昱有这样的父亲,却又很幸运。”
王自清咂摸着他的话:“听你这意思,你似乎确定宋昱一定参与其中了。”
陆舟理了理衣袖,眼帘低垂,他道:“我不会随便冤枉一个好人,我会找到证据尽快了结此案的。我爹娘还有李祖母他们都等着我和师兄回家过年呢。”
王自清掐指一算,忍不住拍了下脑门,紧忙吩咐小厮:“速去城门口守着,算算日子夫人他们今日便要到了,若不见我派人去接,夫人必要恼我了。”
小厮忙道:“大人放心,王管家早早就去城门口等着了。”
王自清这才长吁口气,回头冲陆舟二人拱拱手:“见笑见笑。夫人此行带了些家乡特产,回头二位也拿上一些。”
陆舟和江子义忙回礼道:“多谢王大人了。”
从提刑司衙门出来天已经有些晚了,江子义道:“我得去给我娘买药,今日恐怕来不及将衣裳还给叙白了。劳请宴舟替我说一声,明日子义必将衣物归还。”
陆舟道:“江学兄客气了,伯母近来身体有恙,倒是辛苦江学兄了。改日我和师兄弟去看看伯母,江学兄万勿推辞啊。”
江子义笑着说:“我高兴还来不及。上一次你们来我家,我娘可高兴了。她还跟我夸你了,说四郎这孩子懂事儿还贴心。”
陆舟挠挠头,大言不惭道:“我一向都很招人稀罕的。”
江子义闻言也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在前面巷口分开,陆舟想了想,拐去小食街买了吊炉肉饼和梨汤。
到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袁叙白在房里做功课,陆舟敲开窗把肉饼和梨汤递了过去。袁叙白叼着肉饼,双手接过汤,呜呜呜的说:“谢师兄!”然后又低头补功课去了。
紧跟着到了李云璟的房间,陆舟犹犹豫豫有些不大想进去。他似乎已经想到师兄会用什么眼神看他了。
许是闻到了肉味儿,还不等陆舟敲门,李云璟已经啪的把门打开了。探出一颗脑袋,眨着通红的眼睛说:“我正想吃肉饼呢!”
陆舟忙把东西递过去,顺势跟着进了屋,然后装作不经意的问:“师兄眼睛怎么红了。”
李云璟咬了口肉饼,指着床上扣着的书说:“被别人的爱情感动了。”
陆舟:……
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李云璟,问:“师兄,看懂了?”
李云璟听他这么一问,差点儿没给肉饼噎死,他紧忙灌了口梨汤,用谴责的小眼神看了眼陆舟,道:“你师兄是傻子么!历来也有断袖之说,只是多是富贵人家的消遣罢了,倒还从未见过书中这样的感情呢。”
他反过来又问陆舟:“我说师弟你小小年纪,怎么突然看起这种书了?”
陆舟歪了下头:“哦,随便翻出来了,我也没想到是这种……”
李云璟“哦”了一声,又咬了口肉饼,和陆舟说:“那你接着看吧,我都看完了,还真挺好看的。”
陆舟嘬了下牙花子,有些纠结的问李云璟:“师兄不觉得奇怪?”
“哪里奇怪?”李云璟眼睛瞪的溜圆,见师弟认真的看他,便暂时将肉饼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道:“起初是有些奇怪的,只是看着看着便觉他们也挺不容易的。有句词说的多好,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他们没有作奸犯科,没有祸国殃民,只是两个男子互生情愫便许诺相偕到老,而他们也一直坚守诺言,为这份感情不屈不挠……再说了,不就是杜撰的话本么,又不是真的。话本里光怪陆离,什么没有,看个热闹呗!”
陆舟撇了下眼:“那师兄还感动的眼睛都红了。”
李云璟:“……我这是共情!”他叹了口气,道:“谁让我内心柔软,侠骨柔情呢。”
陆舟:“肉饼都堵不上师兄的嘴了么!”
李云璟:……
陆舟从袋子里抽出一个肉饼叼在嘴里,然后去李云璟的书桌上拿了纸笔过来。他把案发以来自己想到的所有点都在纸上标记出来。
李云璟探头过去,就见他在纸上写了一串名字:“……宋显,宋昱,吴槐,焦明,尹氏……咦?还有吴树?你见过他?”
陆舟摇头:“但我总觉得这个人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很突然。他和尹氏赌坊有关,而尹氏赌坊又是宋昱舅家的产业,目前由他打理。吴槐的手稿也是被尹氏赌坊的人给抄走了……”
李云璟大概明白陆舟的想法了,他又问:“你不是有指纹系统么,对了,把吴槐的匕首拿过来验一验不就知道了。”
陆舟就道:“那匕首经过太多人的手了,上面的指纹很繁杂。而且我们还得想办法拿到宋昱的指纹才行。”
他叹道:“这毕竟是另一个时代的产物,是顺应那个时代而诞生的。我或许可以用它来参考,但它却并不适用于我们这个时代。难道没有指纹系统我们就没办法办案了么?当然不是,王提刑也一样办了很多大案。我以后不会再用指纹系统了,我会用自己的方法破案的。”
李云璟竖起大拇指:“师弟威武!”
陆舟略有些矜持的抬了抬下巴。
七七幽幽道:“你就抠吧!”
陆舟:……瞎说什么大实话!
第97章
项冬青蹲在房顶上,目光灼灼。不知听到什么动静,他动了动耳朵,微微眯起眼睛。待目标走近了,他从房顶一跃而下,犹如猛虎捕兔一般将人擒住。
那人还来不及惊叫出声,就被项冬青一掌劈晕过去,忍不住骂骂咧咧道:“找了你好几天了,要冻死项爷我了!”
他将人拖到车里,连夜赶着马车往成都府去,赶在天亮开城门时入了城。离家好几日,他还怪惦记少爷他们的,算算日子这时候书院已经考完试了,他们恐怕早就回溪山村了吧。
清晨的府城似乎也是半梦半醒的,街道上还有些冷清,小商贩们打着哈欠开了铺子的门,唠叨着要生意兴隆之类的话。
项冬青赶着车拐到洛儿巷,在一户不起眼的院子停下,叩响了门。不大会儿功夫便有个婆子来开门,身后还跟着个小男孩儿。
小男孩儿见着项冬青,笑眯眯喊:“青伯伯!”
项冬青将孩子抱起来掂了掂,笑道:“大郎怎么起这么早,你爹呢?”
杨大郎指了指里边,奶声奶气道:“洗脸。”
这是大杨的儿子,婆子是奶娘,她自是见过项冬青的,便道:“项爷清早前来还没吃饭吧,快请进,我叫人把车赶进来。”
项冬青把杨大郎递给奶娘抱着,然后道:“不必,你去叫大杨过来,家中人若无事莫往前院来。”
奶娘一听便知是要紧事,忙抱着杨大郎去后院了。
项冬青独自拆了门槛,先将马车赶了进来。大杨过来时,他已经将院门关好了。
大杨走过去低声问:“就是他了?”
项冬青点头:“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了,将人送去陆通判府上,但切记不能暴露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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