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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笃这时头已经快要贴到地面了，背上也渗出了汗珠。 “梁…大总管！”贺固川缓缓出声：“你这身份应该很多人都盯着在吧？ 千里迢迢帮本王送来了王妃，本王心中甚喜，王妃也说这一路多亏大总管的照顾…” “不敢，不敢…”梁笃跪在地上，狼狈的移动着身子，面对贺固川，整个过程他都没敢抬一下头。 “不敢？本王觉得你挺敢的，要不就留在府中，给本王当个大总管吧，京中的位置就让那些想当去当吧。”贺固川出声说道。 这意思很明白了，你奉旨送亲，却敢欺辱本王王妃，这差事你明显是不准备做了。 “奴才，奴才…”梁笃咽着口水：“奴才哪有这福分，能伺候王爷王妃…” 他这话一出，厅中瞬间安静了，他立刻明白，连忙说道：“是王爷，小侯爷…” 贺固川转身走回桌边，坐在下之后才再次开口：“本王虽已离京数十载，可本王一有皇兄厚爱，二有官职在身，三有亲王爵位。 到底是什么，让你们这些在京城中的奴才，觉得到了曲州，还能在本王这处立威风？” “奴才，奴才哪敢，是奴才自己愚钝，冒犯了王爷，还请王爷责罚！”梁笃连忙说道。 “所以，这嘱托书是你让侯夫人写的？”贺固川继续问道。 “奴才哪敢，哪敢让侯夫人做什么，这，这是皇上吩咐的…”梁笃连忙说道，但他一说完便知道完了，身子抖得更厉害。 “你说，本王现在要是给皇兄写封信，质问此事，你…”贺固川轻声说道。 “王爷，王爷，奴才这一路真的没有，没有欺负过小侯爷，都是，都是按规矩行事。 确，确实，有些方便奴才，奴才没有通融，但，但也是怕路上夜长梦多，这一路重要的很。” 梁笃往前爬了两步，对着谢钺磕头：“小侯爷，奴才都是规矩着伺候您的。” 谢钺明白他此刻的紧张是为什么，刚才他脱口而出是皇上吩咐。 这等于是出卖了皇上，贺固川若真的质问此事，他已经没了活路。 不过… 有这么严重吗？ 谢钺看了一眼桌面的信件，又转头看了一眼贺固川，这事情是皇上吩咐的，他和贺固川就算有不满，也应该忍着。 下面的人规矩回话，实属正常吧？ 为什么这梁笃会如此紧张呢？ 而且贺固川显然知道，诱他说出此话的后果，为什么呢？ “我累了。”谢钺小声说道。 贺固川点点头，转头看着他笑了下，又冷了脸看向梁笃：“梁大总管，这北方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早些回京吧。” “是，是！”梁笃连连点头，一滴滴的汗珠滴在地面。 贺固川站起身，拿过桌面的信件，扶着谢钺起身，直接离开了。 谢钺走出厅中，推开他的手：“小爷还需要你扶？” 他拿过贺固川手中的信件，咽了下口水，忍了忍心中的情绪，走到院中，站在太阳下，才抽出信纸，认真看去。 “守辙小儿：娘思虑万千，却无甚嘱托。毕竟以后打坏东西，打伤人，都是王爷赔钱，娘心甚慰。” 谢钺看完内容，又不行的往信封里看了看，转头看向贺固川：“梁笃那个混蛋是不是换了我娘的信？” 贺固川瞄了眼信上的内容：“应该不会，多，多真切的开心啊。” 谢钺听闻看向他，抖了抖手中信纸：“所以，你不开心？” 贺固川笑着抬手，准备抱他，却被眼神瞪退，连忙说道：“我心甚喜。” 谢钺哼了一声，不想理他，知道他心里定然在笑话自己。 “回去休息，还是在府里转转？”贺固川讨好地问道。 谢钺瞄了他一眼：“转。” 昨日便让他转，今日还让他转，这人心里定然不知道盘算什么。 谢钺觉得自己早已看透，小心提防着。 两人走了一会，谢钺眯眼看着前面：“我那时在府上的时候，有前面这阁楼。” “那时你来天凉落雪，本就没在府中走动过，这里的建筑自然不知。”贺固川说道。 “你当小爷瞎，你这府里，我哪不知道！”谢钺说完突觉不对，再看贺固川的模样，耍赖说道： “当初为了放出尹家父子，这府里我可是都踩过点的。” “哦，对，还有这件事，我都忘了。” 贺固川点点头，知道谢钺只怕要恼了，他主动握住他的手：“逗你的，确实是后来建的，去看看。” 谢钺听到此言，心中好奇，忘记将手甩开了，让他拉着自己往前走。 “腾云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看到一楼的布置，终于想起了什么。 他回身看了一眼贺固川，看到他微微点头，眼睛瞬间就亮了，他没顾上看一楼直接冲去了二楼。 就像当初说的，这里是练功之所，四面的墙上摆满了兵器，银龙枪也在其中。 “苍雷斧，摄魂钩，这，这是…”谢钺爱不释手的一样一样摸，一样一样看。 贺固川走上楼，看到他的痴态，满意地笑着，也不枉费自己花了那么大力气。 “贺固川，有人说过你是大好人吗？”谢钺听到脚步声，回头问道。 贺固川点点头：“当然，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觉得。” 谢钺听到这话，直接笑出声，一点也不信。
第139章 事事都要盯着 谢钺看完了二层的的兵器，又上了三楼。 “这里还有孤本？”他看着书架里的武学秘笈：“贺固川，你这都是从哪找来的？” “时间太短，有些还没有求来，你再给我些时间。”贺固川站在他的身后说的轻描淡写。 谢钺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他，点头说道：“贺固川，虽然你现在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但是我的反应，已经让你很开心了，对不对，你看你这得意劲。” 贺固川走到他面前，直接笑出来：“能得你欢心，我自然得意！” 谢钺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去翻书。 贺固川看他跟着他的脚步：“喜欢这里？那，我去处理些事情可以吗？ 门外有人候着，你若需要人伺候，就喊一声。 对了梁钱他们最近，我让人带着他们在城中逛逛，你先用我的人。” 谢钺手上动作一顿，回身看着他，没有说话。 贺固川举起手：“没有阴谋，没有诡计，只是想要独占你几天，而且他们这么远将你送来，我本就该犒劳他们的。” 其实他一开始这样安排，是担心两人行房之后，谢钺心中不快，这时若再见了自己人，可能会觉得丢了面子。 他更难过去这道槛。 不过现在是自己肤浅了，和谢钺比起来，自己的心境确实太差了。 “去吧，去吧，小爷现在没空理你。”谢钺低头看着书，手已经比划了起来。 贺固川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时回头又看了他一眼，就看到他正皱着眉，摆着架势，似乎在想招式。 谢钺一直都有些武痴，一直不破身，是因为太医说会耽误习武的进度，就算生气，只要用武功招式贿赂，他就一定会中招。 所以之前看到谢钺受伤，贺固川才会觉得他永远失去他了。 因为他伤到了根本，会影响到他最在乎的东西。 可谢钺就那么淡然的接受了，因为那是他做的选择，所以他不后悔，也不纠结。 贺固川走到门外：“听着些里面的动静，午膳就在一楼用，就在厅中摆下桌椅便行。” “是！”余茂点点头。 贺固川走进书房，梁笃立刻就站起了身：“王爷！” “嘱托书是怎么回事？”贺固川问道。 “小侯爷离京后，侯爷和世子应该也会相继离京，这嘱托书是侯夫人去求来的恩典。”梁笃说道。 “皇兄怀疑你了？”贺固川问道。 “怀疑了，但怀疑奴才是临亲王的人。”梁笃小声说道：“之前有批贡品，奴才做了些手脚，全都送给临亲王了。 他还以为是奴才孝敬他的，自然全都收下了。 可看在皇上严重，自然就是奴才与临亲王有所勾结了。” 贺固川皱眉：“此法过于风险，也没有脱身之法，不该如此贸然。” 梁笃跪下说道：“奴才的命，当初是王爷救下的，就算有朝一日还给王爷，奴才也赚了这么多年。” “可他怀疑你，自然就会有更多的试探，你能接触到和做到的事情就变少了，于本王而言，也没有什么益处。”贺固川说道。 梁笃继续说道：“王爷，奴才这个位置说不重要，却也挺好用的，就算皇上有一日不想用了。 奴才也不会死的悄无声息，自然会掀起一些波澜，不亏的。” 贺固川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笃犹豫了一会，试探问道：“王爷，是，是真的在意小侯爷？” 贺固川抬眸看他：“你说呢？” 梁笃赶紧给了自己一巴掌：“奴才愚笨，以为这门亲事真像外传言一般，路上确实苛待了小侯爷。 不过，小侯爷心性好，吃亏的反而都是奴才。” “我自然知道你拿捏不了他。”贺固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头轻笑道。 梁笃眼睛一转，立刻说道：“奴才明白了，侯府的事情，奴才在京中会多盯着的，若是有什么变数，能帮的也会帮的。” 贺固川摆手说道：“侯府若有变数，那是谁也帮不上的，你别暴露自己，有时候想帮忙，反而要站稳自己的脚跟。 你这次回京，该如何说，你心中有数，临亲王那处，皇兄已经布局，你适当推波助澜，可能还有脱困之时。” “谢王爷提点，那奴才退下了。”梁笃行礼退了出去。 看到他离开，左稚进屋说道：“王爷，此人已经多年没有联系，还可信吗？” “既然想用那就必须信，所以不用多想什么。”贺固川呼出一口气。 想到了那封嘱托书，如果那是侯夫人要来的恩典，反而就说的通了。 这哪是嘱托谢钺啊，是嘱托自己，一定要照顾好谢钺。 只怕他们也能感受到风雨欲来之势。 “让你安排人去见县君，见到了吗？”贺固川问道。 “见到了，县君已经承诺，善亲王不会是我们的对立面。”左稚说道。 贺固川点点头，将她送回京城，交给善亲王，本就是断了他们所有的后路。 这件事如果被皇上知道，欺君之罪当诛九族，他们已经没得选了。 “王爷，今年旦州还去吗？”左稚问道。 贺固川点头：“去，正好带着谢钺去看看景，他应该还没见过海运的港口，他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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