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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青松立刻警戒起来,将萧洵护在身后。 “这是我儿的扇子!”颜世良老泪纵横,跪倒在地“渊儿啊!我的渊儿!” 这个老父亲一夜之间像是苍老了十几岁一般,两鬓斑白… 萧洵推开面前的余青松,伸手轻抚颜世良微微颤抖的脊背:“朕一定将阿渊找回来…” “你走开!”颜世良怒瞪着他,不顾君臣礼仪控诉道“都是因为你,我的渊儿才会死,我颜家唯一健全的嫡子没了,我造了什么孽啊?若非为了帮你他怎么会得罪北梁?得罪顾时笙?我颜家怎会家破人亡?自从遇见你,他就麻烦不断,这十年来,你不断出事,哪一次不是他费尽心力帮你?我颜家被你害惨了!你…” “颜老慎言!”师仲轩厉声喝之,敢当面指责当今陛下,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在场的人都替颜世良捏了把汗。 余青松想制止颜世良,却被萧洵抬手拦住了。 “朕一定会找回他!不论生死!” “找回他?”颜世良惨笑了起来,突然又发了狠,他颇有破罐子破摔之势,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逐渐透露着丝丝狠戾“琛儿说他亲眼看着那些贼人杀了他,他为了你以命相搏,你若真的把他当成朋友,应该替他报仇,杀了顾时笙!屠了顾家满门!” 萧洵心头一颤,身体僵在原地。 余青松解围道:“陛下,颜老情急之言当不得真。” 师仲轩紧簇着眉头,这颜世良怕是伤心过度得了失心疯,那可是北梁顾家,开国名将,三代功勋,北境的守护神,谁敢说出屠顾家满门这种话?!简直活腻了! “陛下!”颜世良突然重重的跪下,满坑的血水随之溅起,他悲戚道“草民口不择言,罪该万死!可我颜家无辜,求您为我颜家做主啊!为我枉死的妻儿做主,我求你了!” 颜世良边哭边重重的磕头,悲壮的溅起满地的血水。 萧洵颤抖着深呼出一口气,“所有禁军出动去找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萧洵转身上马去找人,又让余轻松把暗卫都发出去找。 然而,三天两夜的搜寻后却没有半点关于颜故渊的消息,这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萧洵颓然的坐在勤政殿内殿的地砖上,卓荣文跪在外边汇报。 “陛下,根据颜家五公子的描述,当时他们兄弟带着护卫一同出城接去寒山寺上香的女眷,却在官道上遇见了已经惨遭不测不测的颜家女眷和家丁,那些人是特意等在那里,待丞相和颜五公子到了之后就一窝蜂的冲了出来。 丞相此前受伤后不宜动武,那群人武艺高强,颜府护卫拼死也没能护住他们。 丞相…先是被打断了双腿,后被一剑毙命,颜家五公子被刺了一刀,却未命中要害,他装死才逃过一劫,直到天亮后确认贼人已经走了,才拖着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的回京报了案,颜家嫡女颜霜儿的尸体也不见了。 我们在距离案发地三里外发现丞相衣物,现场有野狼的足迹,还有一些人体的肉块和血迹,初步推测是死后尸体被狼群叼走了吃了,据统计,此时凶案共五十三人遇害,唯一生还的只有装死的颜家五公子…” 萧洵紧紧的抱着那件被血污染红的白色氅衣,听到颜故渊被打断双腿,一剑毙命时只觉得有如被万箭穿心一般,他满脑子都是颜故渊惨死的模样,他再也忍不住无声呜咽了起来。 颜世良的指责犹在耳畔,他突然觉得是自己的坚持害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体,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那个无论何时都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人就这么死了吗?连尸首都找不回。 他的阿渊啊,那是他的挚友,是不计代价也会支持他的至交好友…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初次见到颜故渊的场景。 他的母妃让他爬上假山去采一朵盛开的小白花,他便兴冲冲的爬了上去,却从假山上滑了下去,摔进了湖里,他被湖水呛得的拼命呼救,口鼻都被灌了带着腥味的湖水,他本以为自己就要淹死在湖中,却不想被一只手拉住将他拽了上来,他猛的咳出了肺里的湖水后便抱着那个白净的人儿哇哇大哭… “我要死了,我要淹死了,呜呜呜…” 颜故渊诧异的看着怀中大哭的孩子,好笑的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公子?” 后面他才知道,那是他母妃的计策,顾时笙走后,萧洵在宫中没有玩伴,又时常被年长的兄长们欺负,性子越发内向,他的母妃不想他太过孤单,想让他有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便在众多贵公子里选中了性子清冷却心存善意的颜故渊… 后来,他几乎每天都和颜故渊腻在一起。 “阿渊!我母妃给你做了甜点,是你喜欢的榛子酥哦!” “洵儿,你脸上沾了饭粒!” … “洵儿,你怎么跟个花猫似的,谁欺负你了?” “老七老八给我挠的!” “这两个混账,我帮你教训他们!” 颜故渊那样清冷的人,在外人面前从不屑多言一语,却总是对他格外温柔包容,他们一起读书,一起报复欺负他的七皇子和八皇子,一起受罚,一起度过了八个春秋寒暑直到他离开京城… 萧洵死死的咬着自己的手,直将手咬出血印,错了,是他错了,他不该执着于皇位,将自己的挚友置于险地。 他那样孤傲的人本就不屑入仕,却步步无奈,为至亲接管家族生意,为挚友入朝为官… “若论幼时情谊,你我之间绝不比他少,他可以,我为什么不行呢?” “洵儿,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不计代价,你不要再回头了好不好?” “洵儿,你说,我是不是输在不舍得强迫你?” “别怕,有我在。” … 颜故渊的声音犹在耳畔,他失控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的往下掉…
第199章 深夜劫囚 天牢中,顾时笙看着手中的纸条寥寥数字,却让他眉头紧锁。 颜故渊死了。 门外响起铁器碰撞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嘈杂的喊杀声。 只听外边大喊一声:有人劫狱! 顾时笙警惕的看向门外,漆黑的铁门外响起开锁声。 铁门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他身着狱卒蓝白的衣服,是此前新来的狱卒小许。 “王爷!”小许看到顾时笙兴奋的拿着钥匙跑了过去,要给他手脚上的镣铐。 “你是何人?”顾时笙一把钳住了他的手,眸子冰冷的盯着他,满是不信任。 小许急忙解释道:“王爷,我是小许,也是北梁军一员,高将军让我在天牢给你传递消息,陛下要杀您,今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本王何时说要走了?” 小许焦急道:“您是没说要走,可近日京中发生了大事,丞相于官道上被北梁军截杀,陛下大怒,要杀您啊,再不走就活不过明日了!” “你说什么?”乔星策出现在门口,身后印着火光和喊杀声,他却恍如梦境一般。 “你说颜故渊怎么了?”乔星策冲进去一把抓住小许的衣襟,怒目圆睁,如同要吃人的野兽一般。 小许心悸的咽了咽口水:“丞相…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回…” “什么…”乔星策忽觉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来,他无措的看向沉着脸的顾时笙,颤声问道“王爷…是不是您…” 能指挥的动在京北梁军的只有顾时笙,没他的命令北梁军不会妄动。 “哎哟!”小许急切道“耽误不得了,兄弟们已经在外接应了,再不出去就得引来禁军了!” 乔星策夺过小许手上的钥匙匆匆替顾时笙开了镣铐… 孟希言和曲方等人也已经出了牢房,也是一头雾水。 小许催促着,急急忙忙的带着他们往牢房外跑去。 铺天盖地的喊杀声涌入耳蜗,顾时笙心里莫名的不安烦躁起来。 一出监牢,便是火光熊熊,黑衣人和官兵们的殊死搏斗。 “王爷!”朱华看到顾时笙的一刹那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他解决了身旁的两个官兵,提着刀跑向顾时笙。 看到朱华那张熟悉的脸,他本该安心,可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嗖~”一支利箭射中了跑向顾时笙的朱华,利箭贯穿透了朱华的身体,刺痛传来,朱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从背后穿透至胸前的利箭,倒了下去。 “老朱!”孟希言惊呼一声,冲过去扶住了朱华。 “陛下?”乔星策率先发现了站在大门口手执长弓的萧洵。 顾时笙看向堵在门口的少年,他一身白色的丧服,面色苍白,头上的白绸飘飘,站在灯火处显得格外的抢眼。 他的箭术还是自己亲手教的… 王军一窝蜂的涌入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卓荣文赶来,看到满地哀嚎的官兵,怒指顾时笙喊道:“大胆反贼,竟敢不顾皇恩,深夜劫狱!” “都别动!”小许竟不知何时跑回去挟持了萧宸,正用一把刀抵在萧宸的脖颈上威胁道“放我们离开,否则我杀了他陛下也活不了!” 萧洵不为所动,只是随手将手中的长弓丢下。 顾时笙看着萧洵那张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与冷漠,他从人群中走向前。 “你要杀我?”顾时笙平静的开了口。 萧洵冷漠的看着他,身后的余青松递上一把残箭,萧洵接过,将残箭丢在了顾时笙的面前,箭矢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顾时笙捡起一支箭,借着火光看清了上面的图案后,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萧洵冷冷的开口:“认识吗?” “嗯…北梁的箭!” 萧洵冷哼一声:“天牢防守成这样了,你还能指使北梁军杀人,当真是好本事!” “你觉得是我指使北梁军杀颜故渊?” “一开始朕也不愿相信,今日有人秘密报信给刑部,说今夜北梁要劫狱…”萧洵眼中闪过杀意“没想到…果然是你!” 顾时笙蹙眉:“你凭什么觉得是我?就凭这几支箭?” “不是你,你跑什么?”萧洵几乎是吼出声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指挥的动北梁军?” “我…”顾时笙突然觉得他这是被人算计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劫持着萧宸的小许,却想不通到底谁干的,今夜来的确实都是北梁军的人,可却不是他叫来的… 萧洵瞥了一眼他们身后的萧宸,忽地拔出腰间的薄剑指向顾时笙,忍着心中悲怆,泪水模糊了双眼,他哑声道:“你对我怎样,我都认了,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对阿渊下手!他是伴了我十年的至交,他与我而言是与睿儿一样重要的存在,是我的亲人,挚友,是支撑我走下去的信念,你怎么可以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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