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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在跟狐狸互动，把脸贴上狐狸的脖子上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不说你了。” 裴潋看的目瞪口呆，这野物在小丫头的怀里仿佛是通了人性一样，温顺非常。与面对他时的凶神恶煞全然不同。 裴潋惊魂未定的问道，“这…是狐狸。” 青竹低着头安抚怀中的狐狸说道，“是狐狸，它平日里乖巧听话的很，今日看到生人看来是怕了。” 青竹抱着狐狸看向裴潋，语气不善，仿佛是在气他吓到了他的狐狸，“你是何人。我从未在裴府见过你。” “好大胆的丫头，你连…”扶着裴潋的小厮开口正要骂青竹有眼不识泰山。 “潋儿，你今日怎么得了空闲来找我。”裴衿的声音从青竹身后响起。
第97章 公子和侄子 裴衿缓缓走到裴潋面前，眉目如画，宛若仙子下凡，笑着说道，“是在学堂上遇到难题了吧。” “我…我…” 裴潋一时间看呆了，一时间语塞。 五叔叔好像比以前又漂亮了，不是小倌那种柔媚和阴柔的漂亮，五叔叔的眼神里没有小倌的讨好和小心翼翼。 在裴潋印象里，五叔叔是意气风发的，就算是身份存疑，流言甚多，十五岁的解元身上总是带着万事都可解决的自信。 但是在人后五叔叔的眼神总是冷漠的且有光晕，神情也总是能带着淡淡的忧伤。 总之他长的极其漂亮。 雌雄莫辩，男生女相，浑然一体。 裴潋不禁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五叔叔时，偷偷隔着书本瞧着他的脸，总要疑心他是个女娇娥。 裴潋慌乱间把写有自己文墨的纸张，放到胸前，低下头想到了自己来时找的理由，“我…最近写了一篇文章，想要叔叔替我看。” “这个…还有这个…” 裴衿用沾有朱砂红的墨水狼毫，给裴潋批改文章。 动作大开大合，丝毫没有自己不配为人师不配得感，做的极其自然。 十二岁的案首，十五岁的解元，参加过科举的裴潋知道其中的份量。 在参加乡试前，他已然苦读多年，又顺利的在十四岁时成为了秀才，证明了自己有参加科举的资格，比族中大部分子弟强上一大截。 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做一个十六岁的举人。 是举人便好，是举人他就能比自己父亲强了，举人之后便是进士，祖父三十五岁中的进士。 面前的叔叔，是不世出的天才。 手中只要拿上笔杆子，全天下的学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下去改改，典故用的有些牵强，在此处用这个典故，不如用…” “你别不在意…我尚能看出来，更何况学官呢。” “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裴衿见裴潋眼神发直，游离状况之外，用笔杆子敲了裴潋一记脑门，以示警告，“走神了，我白跟你讲这么多。” “叔叔，我全听着呢。”裴潋捂着脑袋说道，“你让我改这几处，也是我写文章时卡壳的地方。总也不知道该怎么写才是最好。” 裴潋看着自己被改之后文章，通读下来，的确要比自己写的好多了，问道，“叔叔你不知道怎么写文章的时候，都是怎么想的。” 裴衿把笔放到笔洗中，随意散漫的说道，“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到目前为止，只要我下笔，还没有写不出来的文章。” “…” 十五岁中解元的自信。 裴潋吐了吐舌头，“我就不如叔叔了，做文章时，思前想后，总是不大敢下笔，下了笔也要疑心它是否相合题目。” 裴衿说道，“何必要疑心，写出来就好了，你就是顾虑太多，容易止步不前。文章上的观点，实际上只要你能自圆其说，形成一套自己的逻辑，已经胜过许多人了。” “改日我带你去聚贤楼看看，去听听那些人在交流之时，如何自圆其说的，又是如何标新立异的。” 裴潋低头看着自己写的文章，“聚贤楼，那不是全国进京赶考的举子汇聚之地吗？我落了榜，水平不够，我怕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裴衿疑惑的问道，“潋儿，大哥和父亲以前没有让你去过聚贤楼吗？” 不会吧，凭借裴府的地位，让裴潋去聚贤楼旁听几场辩论，也不至于那么难吧。 裴潋说道，“圣上曾下旨，非举人之身不可进，进入之前要查明文书，父亲和祖父为了不落人口实，一直不让我去。” 裴潋说的不真切。 裴衿更疑惑了，“不是说上台参与辩论者，非举人之身不可进。连街边的不识字的老翁都能进去看热闹，你又不参与又不上台，能出什么事儿。” “…” 裴潋如实交代道，“是母亲不让我去，说上面全是哗众取宠，丢人现眼的。去了，我就学坏了。” “…” 还真符合戚砚容的口气。 出身寒门的学子，自然要靠聚贤楼上的辩论，靠其中搏出位，从而获得一些人的青睐。 裴潋自然是不用做出“哗众取宠”，博人关注的事情。 聚贤楼上的辩论，是上京城最热闹的盛事，若能在聚贤楼打响名气，对学子本人而言大有益处。 裴潋接着说道，“父亲总是说母亲说的不对，让我过去听听，说对我今后大有裨益，而我总是听母亲的安排，待在家中读书，就这么耽搁了。” “那你今年去吗？”裴衿问道，“还是说你还要待在家中读书。” 合着他是在自作多情，没事找事，他就说他提出带着裴潋去聚贤楼的时候，裴袵为什么会十分赞同他的提议。 原来是这层缘故在。 裴潋肯定的说道，“去，只要能跟叔叔一起，我就去。” 裴衿因着做了瑄王的伴读，大半年没在家中，根本见不到面，回到家中，还要跑去瑄王府待上几天才回来。 如果不答应去聚贤楼，下次见到五叔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叔叔，过了年还要去瑄王府吗？”裴潋在改完文章后，不舍得走，没话找话的问道。 裴衿说道，“去呀，我伴读的职到现在还没撤呢，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瑄王还须去书诲院受教。” 裴潋想到那个混世魔王，在蛮夷之地待了多年，满身戾气，举止粗鲁，肯定不好读书。 与饱读诗书，遵循孔孟之道的叔叔肯定合不来，听濬哥哥说过，东宫马球赛的时候，他对叔叔态度都不好。 肯定耽误叔叔读书。 裴潋说道，“能不去吗？叔叔没几天就要参加春闱了，他…是不是，不…我是说叔叔需要多准备准备。” “准备如何，不准备如何。”裴衿轻松的说道，“你叔叔的水平，你还不相信吗？” 最年轻解元的自信，不可让人忽视。 裴潋头如捣蒜，“信，信，信，叔叔是文曲星下凡，叔叔一定能够金榜题名，一定能成为大梁最年轻的进士。”
第98章 裴潋和婢女 裴潋这个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没话找话，找的话题极为生硬。 总是让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作答。 在裴衿印象里，他不是一个爱说话的孩子，平日里总爱一个人待着，发着呆，板着脸，多一句话也不说。 裴衿轻而易举能发觉他在课堂上偷看他，回头看他一眼，裴潋瞬间低下了头，装作读书，事后也不主动上来找他谈话。 腼腆的很。 可腼腆的人，真人不露相，外出逛青楼找小倌，还欠账，闹的满城皆知。做出这等惊掉人下巴的事情，反而不像他的所作所为一样。 连裴袵都认为他是被人哄骗才做的出这等忤逆之事。 不过男人最是道貌岸然。 所有有龙阳之好的男人，裴衿都要避上一避，想办法打发掉他。 他身份存疑，裴潋若真的好男风，他这个叔叔的身份怕是堵不了悠悠众口。 裴衿当着裴潋的面喝下一大碗苦药汁，喝的太急，猛地咳嗽了两声，白脸上浮现出点点绯红。 “公子风寒还未痊愈，且少费力。”青竹在旁伺候，用手帕擦去裴衿嘴角的药渍，适时提醒道，“我扶着公子上榻休息一会儿吧。” 裴衿点头同意，“也好，喝了药还真的有些困了。” 转头对裴潋说道，“潋儿，你先回去吧，别回头把病气过给你。” 裴潋听到裴衿让他走，心里闷闷的，还想问些什么，最后眼睁睁看着青竹伺候裴衿上床休息，也没有问出来。 等出来时，青竹看了一眼裴潋。眼神里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走。” 为了不失自家公子的面子，青竹抱着狐狸如花对他点了点头，行了礼就要退出来。 “那个…姑娘止步。” 面对婢女，裴潋大着胆子追着问道，“那个…叔叔的身体一直都是这般差吗？” 裴府的公子成婚前，都会在房里放丫鬟，伺候起居饮食，这个小丫头习惯的为叔叔擦嘴，铺床，脱鞋，肢体接触极为亲密。 应该是能称作姑娘的通房。 青竹不明白里面的道道的。 心里想的是这个人怎么还不走，抱着狐狸隐藏自己的不耐烦，回答道，“公子的身体一向不好。天生有些不足之症在，尤其是冬日，药石不断，疾病不断。” 裴潋自是听说过裴衿身体弱，于是接着问道，“叔叔平日里都是吃什么药养着，可有方子在。” 裴衿身体没有传言中弱，刚才喝的苦药汁，只是煎了甘草川贝止咳化痰的热水罢了。 青竹低头蹙眉，摸着狐狸如花身上的皮毛，“公子先天体弱，每季发病都不大相同，好在有明镜禅师多费心替公子诊治。方子也是明镜禅师给予的。” 裴潋心中怜悯之心突起，他的叔叔，天生貌美，又体弱多病，他读过那么多的书，却把自己性命交由神佛保佑。 天底下终究不能有完人。 “哦，原来如此。”裴潋摇了摇头说道，“可惜了叔叔，要是身体好些就是完人了。” 青竹一听这话，皱了皱眉，听人病了不说关心也就罢了，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换作瑄王爷，高低自己就给公子请大夫，流水一般的补品送到公子面前。 夏日公子淋了雨，在瑄王爷面前打了几个喷嚏，都让瑄王爷担心的不行。 又是准备热水沐浴，又是熬姜汤的。她自问都做不到这般细致。 青竹呛裴潋道，“公子病中不能费心费力，需要静养，潋公子若没有要紧事就别过来了，这几日病的刚好了些，废了半日的力气，恐怕又要头晕了。” 这个姑娘像是被裴衿宠惯了，听说是唯一可以进入五叔叔内室的丫头，刚在裴衿面前也是没大没小的，对他也不显胆怯。 埋怨他耽误了五叔叔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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