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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停!”温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谁和祁言私奔了?” 连诺只觉得小晚哥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一样了,但未多想,只是耿直道:“你啊。” “我你个头!简直一派胡言!”温习愤怒地转身看了过去:“我疯了我跟祁言私奔?!你再乱说坏我名声试试呢?!” 连诺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就吓得转过了身,连忙附和道:“是是是,我不提了,小晚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他往四周看了一眼,实在不敢多待了,从怀里掏出几个金叶子塞到了康浊手里:“这位小哥,请你不要为难小晚哥,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了。” 这位壮士一看就是陛下派来看守小晚哥的,高大威猛,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冒凉气。 康浊颠了颠手里的金叶子,邪魅一笑:“好说。” 连诺吓得腮帮子直抖,又背对着温习,殷殷嘱咐道:“小晚哥,你千万要乖些,这位壮士一看就不好惹的。我先走啦,小曦哥都好久见不着人了,他今天在宫里,我找他一起想想办法在陛下面前求求情!你好好保重自己啊!” 说罢,兔子一样飞快跑了开去。 康浊憋了许久,终于捂着肚子笑倒在草地上:“怎么样,这儿子没白疼吧,还知道关心你呢。” 温习嗤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把玩着手中的叶子,抬头往某个地方看了一眼,眼中划过了几分思索,问道:“你有没有发现,今日宫中守卫有些不一样?” 康浊想了想,摇头:“有什么不对?” 温习微微眯起了眼睛:“平时他们是两个时辰一轮换,今日好像有三个时辰了。” 康浊思索着:“你受伤后宫里宫里行走的禁军就都被林鹤沂换成云蹊卫了,他出去带走一些也没什么吧。” 温习抬眸看他:“只是去祭神农,为什么不用羽林军。” 他这么一说,康浊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来:“除非......他不信任祁言。” “他就从来没有完全信任祁言过,这一次为什么会这样......”温习想到什么,皱起了眉:“刚刚连诺说,小曦回来了?” 康浊立刻说:“我去叫他。” 温习点头:“顺便去看一下祁言的动向。” ...... 不多时,凌曦一脸懵地来了:“阿习你找我?” 温习问道:“你这段时间是在忙火药的事吗?” 凌曦先是一愣,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是啊,阿习你怎么会问这个?” “那你今日......怎么回来了?” 凌曦回忆着说:“鹤沂说今日神农祭,怕那边搞出太大动静,就让我先回来了。” “火药已经完全能用了?” 凌曦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试了几次还不稳定,不能算完全能用了。” 这时康浊来报:“祁言那边没什么动静。” 温习点点头,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康浊又取出了一份密报递了过去:“虽然你不记得了,但还是要跟你禀告一声。你上次给篱儿的那颗珠子有着落了,他们很谨慎,到了衡阳才卖了,我们的人一看见你的标记就把消息传回来了。” 温习伸手去拿密报:“......篱儿?你上次说的,天净教的那个?” 康浊点点头。 可就在这时,温习伸出去的手猛地一僵:“衡阳!?” 康浊吓了一跳,连忙伸出手扶住他:“怎么了?你慢慢来别激动。” 凌曦托住了他另一只手:“阿习,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别急啊。” 温习许久没发作过的头疼在此时突如其来,他扶着二人的手坐下,口中喃喃道:“衡阳......衡阳是......是他的家乡,他……” 篱儿......莱阳伯府......李晚书和李桑...... 天净教......朝廷里还没揪出来的卧底......林鹤沂...... 突然,他眼神猛然一怔,久违的记忆像海水一般涌入脑海,被抓进宫、马球赛、在柔安的互诉衷肠、被发现身份,以及最后......离宫时的争吵...... “康浊!!!”他额角青筋隐现,咬着牙大喊了一声。 康浊的眼睛瞬间变得凌厉:“我在。” “马上去神农庙!现在就走!” ****** 神农庙附近的一座茶棚里,祁言抱胸而坐,眺望着不远处山顶上的神农庙。 叶述再一次确定好部署,站到了他身边,神情肃然,不同于以往。 忽有一将士策马飞奔而来,在茶棚前猛地勒住,下马跑了进去。 “将军,”他跪地抱拳:“少主来了。” 祁言原本平静的面容一顿,倏然转过头站了起来:“他骑马来的?” 将士点头。 “胡闹,”祁言轻喝了一声,一拂袖子就往外走去:“大病初愈怎么就那么闲不住,要是颠得头疼了怎么办。” “我就是骑十匹马都比不上你让我头疼!” 话音刚落,温习的声音就从外边传了进来。 他轻轻一扯缰绳,飒星的前蹄高高扬起,马蹄还未落地人就已经跃了下来,大步流星地往茶棚走去,一番动作看得祁言心惊胆战。 “阿习......” “去接一下凌曦。”温习径自越过祁言,朝叶述看了一眼。 叶述一愣,下意识想向祁言看去。 “——怎么我的话还要祁言应允是吗!?” 他心神一颤,转到一半的目光立刻停住,挺身铿锵有力地说了声“是!” 直到骑上马,叶述才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拍了拍仍在狂跳的心——少主他……真的回来了! ...... 温习走进茶棚,一抬头看见山顶上的神农庙,更是周身气势猛然阴沉,寒芒隐现。 祁言自然察觉,沉默稍许,看着温习的背影缓缓道:“阿习,这个拱手让江山的游戏该结束了,既然林鹤沂也是喜欢你的,你重回銮座后,他也还会和你在一起,你不用担心别的。” 温习冷笑了一声后回头看他:“把江山当儿戏的是你吧。祁言,我才是温氏家主,照理我的决定你无权置喙遑论违逆。因为你是我兄弟我才愿意跟你解释一句,你听好——我当初那么做不是你以为的什么想讨林鹤沂欢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件事本该在三年前就和祁言解释清楚,可惜因为那个啼笑皆非的误会,它没有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 祁言怔怔地看着他:“阿习我不明白......” “于公,我是家主,我的话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遵守;于私,你我是一同长大的兄弟,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以后有机会,我会和你解释,但现在来不及了。” 看着祁言仍犹豫难决的神情,温习叹了口气往外走去:“而且你真的那么确定,你能摆布鹤沂吗?” 他不等祁言回答,翻身上马挑起缰绳在手:“叫你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跟上!” 祭礼还未开始,二人疾驰上山,除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山顶偶尔传来的肃穆钟声,山上静得可怕。 祁言一路环顾,迟疑道:“阿习,会不会是你想错了,我查的很清楚,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温习并不理他,谨慎观察着四周,在看见广场中心的祭坛的时候倏地勒住了缰绳,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怎么?”祁言警觉地看向他。 “祭坛有问题。” 祁言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跟上了温习突然加快的速度,听他极力维持镇定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 “祭坛旁边的那根石柱意为天帝赠与神农的神鞭,早晨到中午,石柱的倒影从正门正好到祭坛边缘,寓意神农拿着神鞭从都广之野一路鞭打回烈山......现在,石柱的倒影不在边缘。” 祁言回想着刚刚的祭坛:“倒影盖过了祭坛......祭坛变大了?他改的?” 温习一挥缰绳,身影骤然冲出去数个身位:“因为他在下面埋的东西比祭坛还大!” 祁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追上温习:“是火药......他想炸死我!?” 温习无暇再理会祁言,直冲神农庙后院休憩处,一把推开了大门:“鹤沂!” 林鹤沂一身祭礼时穿的白衣,正出神地看着院中的石刻棋盘,闻言抬起了头,愕然地看着冲进来的人,眼中的红痕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休恋逝水(六) “鹤沂!”温习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冲上前几步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 “你......你怎么来了?”林鹤沂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他会出现。 他突然伸手轻轻抚上了温习的脸,急切道:“阿习......你想起来了, 你、你都好了是吗?” “我想起来了,鹤沂, ”温习覆上了林鹤沂的手, 柔声安抚:“鹤沂, 我在这里, 没事了, 你把那些火药都撤了好不好,这太危险了,你听话,把火药撤了。” 林鹤沂愣了愣, 扭头注意到了祁言,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不行, 他要......他要谋反,他要......要我们回到从前的境地......” “不会!”温习转过了他的脸, 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我在这里呢, 他得听我的,我说不会就不会。” 他说完看向祁言:“还不赶紧把你的人撤走!真想尝尝火药的味道!?” 祁言抿了抿嘴, 扭头走了出去。 “你看,他走了,没事了, ”温习把林鹤沂的手贴到胸口, 让他感受自己仍在狂跳的心:“我们也把火药撤了吧......鹤沂, 你快把我吓死了你知道吗?” 林鹤沂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胸口看了会儿,转头叫来林仞耳语了几句。 林仞明显松了一口气, 连连点头,走前看着温习的眼里都带了几分感激。 林鹤沂定定地看着温习,垂着眼睛出神,温习以为他还在钻牛角尖,正想再哄几句,却听他突然问道:“温习,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温习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飞快转起来,幸而这时凌曦被叶述带着进来了,嗷呜一声就扑到了林鹤沂身边。 “鹤沂!火药还没能用呢!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 趁着两人说话的功夫,温习放开了林鹤沂,溜出来几步,看着沉着脸回来的祁言,火气噌噌地往上冒: “你说你是不是闲的!要是我晚来一会儿,你和鹤沂出事了要我怎么办?还敢在这摆脸色?” 听他这么说,祁言的心里倒是非常受用,他抿了抿嘴,面色好看了些,顿了顿,又说:“阿习,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一个两个都不省心。”温习上前几步,给了在暗处的康浊一个眼神。 不一会儿,一个人被康浊拎了上来,身上并未绑什么东西,却软软的仿佛使不出力气,康浊一放手就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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