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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欲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脖子争拧出可怖的声音,歪头对盛郁离道:“盛郁离,你凭什么觉得你就能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如果我说······我要李逸的皇位呢?” 盛郁离怒道:“你!” 盛月笙啐他一声,“我呸——乱臣贼子!狡诈卖国的叛徒!身为天潢贵胄却弃母国百姓于不顾,勾结敌国害族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就你这般人还想登上帝位?当真是痴人说梦!” 闻言,李欲笑容一僵,将视线移到了盛月笙身上,表情狰狞道:“哦?是吗?那还望两位盛将军莫要后悔······” “你们······当为你们今日所说的话付出代价!” 见李欲表情越来越癫狂,盛郁离当即察觉出不对劲,立时大喝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下一秒,便见一抹狡黠寒光从李欲眼中划过,男人对着两人扬了扬下巴,笑容得意道:“转过身去,看看你们后面是谁吧?” 盛郁离恐身后有诈,本警惕着不欲听李欲之言,打算直接抽刀上去拼个鱼死网破,刚将手放在腰间刀鞘之上,却见眼前的师寒商骤然变了脸色,满目愕然地盯着他身后之处! 盛郁离心中一惊,骤然转身望去—— 只见幽然瘆人的月光之下,一个身形极高瘦的黑衣男子正屹立于屋顶之上,怀中似还按着什么,正在不断挣扎—— “陆渊?”师寒商眼神一凝。 李欲却在他耳边吹气道:“不止呢——” 视线顺着面容下移,在看清陆渊怀中的那抹小身影时,师寒商心中大骇! “轲儿——!”盛月笙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大喊! 那孩童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叫声,挣扎地越发厉害,却因为被陆渊捂住了嘴唇,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哑呜咽,可怜至极······ 盛郁离也在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意识到李欲想做什么,横眉大怒道:“卑鄙!” 李欲却是畅快极了,再次扬首笑起来,满目猩红难掩雀跃:“怎么?兵不厌诈的道理,难道盛将军还不懂吗” 与此同时,一披甲士兵忽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身是血,慌张惊恐地禀报:“将军!将军!府中遭袭!忽有好多贼人闯入府中,偷走了小少爷,常将军寡不敌众,受了重伤,军中弟兄也伤了不少,如今府上正一片混乱啊!” “李欲!”盛月笙几乎是嘶吼着叫出声来! “你······对稚子下手!畜生不如!” 李欲终于停止了大笑,舌尖舔过齿间,眸光阴毒寒意乍现:“呵,是你们想‘守株待兔’在先,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闻言,盛郁离脑海中“嗡!”的一声,立刻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盛月笙:“什么‘守株待兔’?阿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他原以为今日之事,只是一场意外! 见盛月笙只是抿了唇,秋水月眸更沉下几分,没有回答,盛郁离又猛地看向师寒商,却见他虽脸色苍白,双眸却是平淡至极,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明显是早有预料的样子。 盛郁离越来越觉心慌,往日种种不对劲之处都在此刻有了答案,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心脏瞬间坠入冰窟,身形微晃几分,喃喃道:“你······你们瞒我?” 盛月笙与师寒商早有另一遭计划,却独独瞒了他? 师寒商被盛郁离眼中的受伤神色看的心脏一痛,下意识避开了目光······ 却听到耳边李欲传来一声轻笑。 “想不到冷心冷面的师大人,竟还有如此心软的一面······” 他这话说的恭谨,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那边,盛月笙似是终于受不了阿弟的苦苦追问,恨恨扬声道:“李欲!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了师大人与我儿?!” 李欲冷笑一声,声若古潭:“很简单——” “放我们离开金陵!待出了城门,本王确定平安无虞,自然会放了他们两个!” 盛月笙瞳孔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盛郁离则是目光死死盯着李欲胸前的师寒商,拳头紧握半晌后,终是卸了力,闭眼道:“我如何信你?” 李欲冷笑道:“你别无选择——” 说罢,他刀锋更深一寸,屋檐上的哭声也更凄惨一分······ 盛郁离与盛月笙的心脏都如被针扎,缰绳攥紧半晌,才终于松了手,抬手命包围士兵闪开,让出一条道路来。 李欲唇角轻勾,挟持着师寒商缓缓退至师府门口,门外,两匹黑鬃骏马正在那里踹蹄子等候。 那是盛郁离给他们准备的马。 给屋顶上的陆渊使了个眼色,陆渊立刻带着轲儿运功飞下,与李欲对视一眼,率先翻身上了马! 李欲按着师寒商不太方便,抬手封了他四周穴道,贴在他耳边警告道:“师大人,我劝你莫要耍什么小心思,如今的你,可不是本王的对手!更遑论你一离开,那孩子···可就遭殃了——” 师寒商冷冷瞧他,眸如寒月,面无表情嘲讽道:“欺软怕硬、挟人幼子···呵,倒还真像是殿下的作风。” 听出他言中含沙射影之意,李欲后槽牙都险些咬碎,可他也知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料师寒商现在想逃也逃不了,便动作粗鲁地将师寒商拖上马,把人狠狠桎梏在自己怀里,不给他一点可乘之机! 师寒商倒是表现的出奇的平静,也不挣扎也不说话,只在李欲按住他腰身的时候,身体略有一瞬的僵硬。 虽然他早已提前将孕肚用纱布缠好,可这般近的距离,师寒商还是怕李欲发现端倪······ 好在劲敌在后,李欲此刻脑中细弦紧绷,无暇顾及其他,所以也未曾发现怀中人的异样,上了马便迫不及待地一鞭甩下,马匹仰天嘶吼一声,立刻撂蹄子飞奔,扬起一片飞沙扬砾,冲着茫茫漆黑的夜色之中跑去! 路途颠簸,师寒商被颠的胃中翻江倒海,几欲作呕,却唯恐让身后人发现了异样,只得自己下意识捂住小腹,脸上血色一下褪尽,闭着眼睛强忍不适。 视线摇晃之间,师寒商余光向后瞟去,只见黑夜里,无数火光正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火光摇曳照出为首紧追不舍之人——正是满面焦急的盛郁离。
第72章 命悬一线 出了城门, 李欲与陆渊咬着牙一路狂奔,行至郊外密林,一个猛子扎进去, 身后火把立时散了一半! 弯弯绕绕转出层层树障, 眼看着前方透出一条空来,还以为车到山前必有路, 李欲疾驰冲出,却骤然“吁——”地一声勒了缰绳! 那骏马被猛地一拽, 前蹄高高撂起, 后蹄踩在松软尘土之上,竟就这么向前滑去! “该死!”李欲险些从马背上被甩出去,忙运气如丹田, 掐着师寒商腰身腾空而起,猛地抬腿踹了马背一脚, 借力一个后翻落地站稳! 霎时尘土, 只听那骏马凄厉嘶吼一声,便再无转圜之地地坠入深渊之中—— 那路途尽头, 竟是一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操!”李欲气的一脚踢飞身边石子! 又是颠簸逃亡, 又是被带着飞了这么一个圈,折腾许久,师寒商额头早已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下腹一阵阵钝痛, 竟险些一个腿软,跪倒在地! 李欲在身后拉他一把, 似是也察觉到不对劲, 眉头一皱,问他:“喂, 师寒商,你又耍什么阴谋诡计?” 师寒商却是已经无力回答他了,下腹的刺痛如同紧绳般牵扯着他的神经,脑海中仅存的几丝清醒逼迫他不准露出端倪,可心中一想到腹中的小家伙可能在暗自痛苦抽泣,他就冷不丁心头一阵刺痛,竟升起几抹茫然无措······ 盛郁离······ 他下意识想要去寻习惯的气息······ “盛郁离······”思念至极,竟不自觉呢喃出声······ 李欲正在四处寻找出路,闻声冷嗤道:“呵,你何时跟盛郁离关系那么好了?” 师寒商正混沌着,却忽听另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熟悉的稚嫩声音直灌耳膜—— “娘呜呜呜——阿娘——阿娘你在哪里?轲儿好害怕呜呜呜——” 如针扎目明,师寒商立时清醒过来! 他猛地抬头,就见陆渊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瞧见前方拦路的悬崖,也是一阵破口大骂,抓着马背上的小孩就毫不留情地拖下地来! 陆渊本就是武人,不懂什么叫“小心翼翼”,又加之这孩童本就算是他仇人之子,更是没了丝毫顾忌,动作粗鲁用力,不带丝毫怜惜之意! 轲儿到底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懵懂孩童,平日里家里阿娘宠他、阿爹宠他,就连舅舅也将他捧在手心上,何曾见过这般凶神恶煞的叔叔?一时竟不知是痛的多还是怕的多,咧着小嘴就疯狂大哭了起来! 师寒商听的心中大骇,下意识就想冲过去:“轲儿——” 李欲却是立刻横刀在他面前,阴森森道:“师大人,自身都难保了,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师寒商一咬牙,眸光阴冷瞪他,指甲都已掐入肉里。 李欲却是捏住他的脸,狠狠道:“不要拿这种眼神看着我,当日敢告发我,今日就该想到会有这般下场!” 师寒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是你,咎由自取!” “呵,谁咎由自取还不一定呢!” 那边,陆渊不顾轲儿的挣扎哭喊,一把将他从地上给拽了起来,动作之狠,似要活生生把轲儿手臂给拽下来似的! 轲儿哭声顿时更加凄惨,一张白净的小脸上竟是泥土泪水交布,看的师寒商心脏似要拧成一团! 可他行动受限,下腹更是坠痛不断,只得闭了眼,沉声道: “不要为难孩子,要怎样你们冲我来。” “冲你来?”李欲似觉好笑,“师寒商啊师寒商,瞧你你这般大义凛然的模样,知道的这是盛家的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师相的私生子呢!” “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听到由远及近的混乱声响,李欲眸光骤然冷了下来,匕首再度贴紧师寒商脖颈,与陆渊对视一眼,飞快地后退到了悬崖边!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与马蹄声逐渐清晰,几十道火光从森林之中鱼贯而出,将几人重重包围其中! 蓦然抬头,撞入火光中的一道视线,师寒商的心跳几欲停滞。 盛郁离显然也看见了他,瞳孔一震,勒了缰绳,立刻翻身下马! 他下意识就想冲过去,却被李欲给扬声打断了—— “盛将军!”李欲目光阴鸷,刀光闪出刺眼寒光,“你若再往前一步······就再也别想看见师大人和你外甥了!” 下一秒,师寒商脖颈一阵刺痛,陆渊拎着轲儿衣领,孩子半个身子已经悬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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