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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霜离走后,知善长长舒了一口气。若仔细看,便能发现他的耳后已泛起一片薄红,并一路蔓延至后颈。 他捂着发烫的脖颈,心道果然学不了王妃那套精湛的演技…… 他摇摇头不再乱想,放轻缓步朝里走去,却在走到倒数第二间厢房前时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拽住。 知善一惊,侧首望去,差点惊呼出声:“沈……” 沈枫霖连忙捂住他的嘴,把他拉进了屋。 “沈将军?”知善又惊又喜,“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您都不知道黎将军他这段日子有多担心……欸?黎将军和楚军师呢?他们没与沈将军您在一起吗?” 沈枫霖轻咳一声,没有回答。 知善正要追问,隔壁忽然传来一阵压抑的闷哼,混合着难耐的低吟:“不……别…夫君……不要…停……” 知善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立马将未尽的言语咽回腹中。 沈枫霖适当转移话题,询问道:“除了你,此行还有多少人?” “十人,赵将军亦在其中。” “赵阔也来了?”沈枫霖诧异道,“他那个性子,竟肯踏足青楼?” 知善无奈一笑。 沈枫霖顿时了然,低笑片刻后道:“传我命令,让兄弟们在各处隐蔽,注意羌贼动向,不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是!” “还有,青楼里的酒切记不要喝。若是想饮酒,便托霜离姑娘另行准备。”沈枫霖说着,无意识掠过相邻的墙壁。 知善心领神会,领命退下。 他在楼梯口驻足观察片刻,确认下方无人监视后才蹑手蹑脚下楼,与在一楼大厅角落尽全力不引人注目的赵阔等人汇合。 “如何?”看见知善,赵阔迫不及待问,“可见到沈将军了?他是否安好?将军有什么新的指令?” 知善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桌上一串葡萄看似随意往赵阔身边一坐,抛了颗葡萄入嘴说:“放心吧,沈将军一切安好,他命我们在青楼隐蔽好,注意羌贼的动向,莫要轻举妄动,静候明日收网。” 得到具体的命令,众人总算安下了心。 “沈将军无事便好…无事便好……”赵阔说着下意识端起酒杯,欲借酒平复下入青楼受的刺激。 知善急忙摁住他的手,目光扫过众人,用气音道:“兄弟们,千万记住,桌上的酒不能碰。” “咋?有毒?”其中一人悄声问,“可我看别人喝了也没事啊。” “是啊,那些羌贼不都喝这个酒吗?我瞧活蹦乱跳也没事啊。”赵阔跟着附和。 知善欲言又止,耳畔又不禁浮现出那熟悉的嗓音里溢出的的陌生难耐的低吟。 他默默掩面,放弃了一切委婉的解释,掩唇语速极快:“里面有春那什么药。” …… 众人默默放下酒杯,转而分起了果盘里的葡萄。 赵阔忽然想到什么,又问:“欸,知善兄弟,那黎将军和楚军师呢?他们没有什么指示吗?” 知善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把自己手里的葡萄一股脑塞进赵阔嘴里,心累道:“赵将军,吃您的吧。将军和军师……忙着呢。” “?” … 楚思衡枕着黎曜松的胳膊,沉浸在汹涌情.潮的余韵中。 黎曜松用手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鬓发,直到楚思衡的呼吸逐渐平稳,才缓缓挪动身体。 怎料他刚一动作,楚思衡便立马过来制止,引得黎曜松微微蹙眉。 “思衡?”黎曜松不敢再动,只能维持着眼下的姿势问,“已经三次了,你……那酒…还没散干净吗?” “……不是。”楚思衡哑声开口,“我没事了,但是…不知为何……” “那就是还没散干净。”黎曜松吻了吻他的侧颈,低声哄道,“无妨,待你舒服了我再出来。” 楚思衡轻轻“嗯”了一声,任由黎曜松将自己搂得更紧。 静静温存了一会儿,黎曜松便运起内力,熟练抚上楚思衡的后腰,为他按揉酸软的腰肢。感受着那渗入骨髓的暖意,楚思衡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曜松,我听沈将军说,那赫连灼与你一样,皆修至阳内力?” “嗯。怎么忽然问这个?”黎曜松好奇问,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流连,“怎么?觉得夫君不如那老贼厉害?” “那不重要。”楚思衡淡淡揭过这个问题,“连州楚氏世代修习至阴内力,乃至阳内力克星。依你之见……以我目前的实力可胜得过他?” “娘子自然是最厉害的。”黎曜松俯身贴到楚思衡耳边低语,“可内力为阴,未必就会与至阳内力相克。你瞧,我渡你内力,你可曾有半分排斥?” “自古阴阳相克,夫君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楚思衡轻斥道,“我不排斥你的内力,是因为你体内早就混了我的内力。当初千秋宴结束后,我为你解无忧酩时,曾渡过一股内力到你体内。” “那内力还在?”黎曜松诧异道,“我以为解了药效就……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思衡微微侧身,抬起指尖细细描摹着黎曜松的胸膛,低笑道:“天下第一内功心法,黎大将军就偷着乐吧。” 黎曜松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好奇追问:“快别卖关子了,这天下第一内功心法究竟厉害在何处?” “那可太多了……”楚思衡徐徐道,“月华心法乃连州楚氏独门心法,共七重。每精进一重,实力便会有一次质的改变。我的心法目前练至第五重‘韬光’。达到这个境界后,即便内力相克,但只要是由我主导传与他人,那人不会有任何排斥。” “这么神奇?”黎曜松惊叹道,“那若是练至巅峰,得是怎样天下无敌的存在?” 楚思衡唇角微扬,缓缓道:“内力不竭,百毒不侵。” “真的假的?”黎曜松不敢置信,“那还是人吗?” “自然是真的。”楚思衡语气多了几分骄傲,“师父说他曾接触到这个境界,可后来为救师娘,师父伤了根基,便落回第六重,此生再无法精进。若师父没有受伤,能将月华心法练至大成,也许……就不会被逼到炸关了吧。” 黎曜松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道:“抱歉思衡,我……” “所以以我的内力,对上赫连灼究竟有没有胜算?”楚思衡忽然拉回话题,“客观些,别耍嘴皮子。” 黎曜松哪敢再胡说,生怕又勾起楚思衡内心的痛处,老实答道:“若只比内力,你能有七分胜算。可赫连灼最擅长的并非内力,而是刀法。他的刀法融合了北羌的蛮力,再辅以内力加持,极难对付。你的月华剑法擅刺杀突袭,灵巧迅捷,可对上他的蛮力……胜算不大。” 这与楚思衡的猜想基本一致。 “硬碰硬果然还是不行啊……”楚思衡在黎曜松怀里缓缓阖眼,“还是得靠火药‘以暴制暴’。” “嗯……嗯?!”黎曜松猛地低头看向怀中人,“楚思衡!” “别吵。”楚思衡腰腹微微发力,“又不炸你。” 黎曜松倒吸一口凉气,可见楚思衡面露倦意,便想先退出为他清理一番,让他好好休息。 怎料他一动,又立马迎来楚思衡的制止:“别动……” 黎曜松彻底放弃了退出的想法,缓缓调整姿势扯来被褥给楚思衡盖好。他望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以及那微微收缩的温热,不由胡思乱想了起来。 每次缠绵过后,思衡……似乎都会格外流恋? 意识到这一点,黎曜松不由溢出一声轻笑,俯身在楚思衡额间落下一吻,低声呢喃:“至阴内力……到了榻上,可软得很啊——” 翌日清晨,大雪虽停,但天依旧阴云密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思衡坐在镜前缓缓梳理着头发,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头发上。 大鱼入网,若收不住,最后只会反噬自身。 如何收网? 倘若网收不住,又该如何全身而退? 楚思衡想着,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慢,连黎曜松站到他身后都没有察觉。 “想什么呢?”黎曜松忽然出声,从楚思衡手中顺走梳子,替他梳发,“这么入神?担心了?” “此处已被北羌包围,我们只有十几个人,一旦暴露,别说杀赫连灼,全身而退都难。”楚思衡沉声道,“必须得先想好退路,这样就算收网不成,起码能带沈将军安全返回关度山,也不枉我们此行潜入明月镇的目的。” “我已派人探过,明月镇西侧的守卫相对薄弱,离此处有两条街。可让赵阔带人将那里拿下,保证好撤退路线。” “此法可行。”楚思衡颔首认同,“但有一个问题,我们一旦动手,镇内的羌贼定会有所警惕。到那时想要突围,恐怕就困难了。” 黎曜松梳发的动作一顿,这个问题确实十分棘手。 如今整个明月镇都被羌兵围困,赫连灼前来,这个包围人数只会增加。到那时想要开辟并保住一条撤退的路,远不是派几个人打下来这么简单的。 “除非……我们一起动手。” “一起?” “刺杀赫连灼只有一剑机会,若是不成,必须立即撤退。同样,打出的撤退路线只能守一刻,一旦羌贼援军赶到,赵将军他们亦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们要一起行动,一剑不成,立马撤。你意下如何?” 黎曜松却没有第一时间回话,他放下梳子,转而为楚思衡辫起头发。 “可两条街距离,该如何确保同时动手?” “这个我有办法,只要……”楚思衡抬眸,这才通过铜镜注意到黎曜松正在对他头发“胡作非为”。 “黎曜松,你在干嘛?” 黎曜松唇角微扬:“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片刻后,黎曜松松开手,退后两步欣赏起自己的杰作,满意点头:“嗯,好看。” 楚思衡侧首,只见自己高高束起的马尾中,多了一条突兀的麻花辫。 他下意识想去拆那辫子,可回头看到嘴角挂着笑意的黎曜松,手上的动作便再无法进行下去,只能嘀咕一句“无聊”。 嘟嘟—— 房门在此刻被叩响,黎曜松前去开门,只见霜离端着早膳站在门前。他注意到碗下压着纸条,便侧身让她进来。 霜离放下早膳,转而看向黎曜松:“您便是黎将军吧?” “嗯,姑娘是?” “将军叫我霜离便好。” 黎曜松注意到她似乎有话想说,道:“霜离姑娘,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 “我……”霜离欲言又止,纠结片刻还是道,“请黎将军带沈将军速速离开明月镇!不要对那羌贼首领下手了!” “为何?”黎曜松不解,“你可是知道什么?” 霜离摇头。 “那你为何不让我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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