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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庭院,楚思衡往楚南澈的卧房瞥了一眼,发现还是一片漆黑。 南澈竟还没回来? 楚思衡微微蹙眉,上前推开楚南澈的卧房门,掏出火折子点燃了蜡烛。 火光亮起,映亮了榻上人苍白的面容。 “三哥?!”楚思衡心头一惊,连忙上前扶起楚南澈,“三哥?南澈?南澈!” 楚南澈猛地睁眼,坐起身剧烈喘息,楚思衡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思衡?”楚南澈惊魂未定回头,“你……回来了?” “嗯。三哥,不是说好探完路回来便点燃蜡烛为信吗?你怎么直接……” 楚南澈揉着眉心,显然尚未从刚才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见他神色有异,再结合方才遇到的刺客,楚思衡瞬间猜到了楚南澈的遭遇:“三哥,你…莫非也遇上了那个刺客?” “你也遇到了?”楚南澈下意识问,“可曾看清那刺客的模样?” 楚思衡摇头:“我听见守卫的呼喊,提前隐蔽在了刺客逃跑的路上,却只看到一众守卫经过。我正疑惑,那刺客忽然在我耳边开口,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他打下屋檐,不见人影了。” “连你都未能察觉……此人究竟是何来头?” “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三哥,他可有伤你?” 楚南澈陷入回忆:“没有,他只是……打晕了我。” 楚思衡装醉回来引开守卫后,楚南澈便披上夜行衣,依着楚思衡指的偏僻占据潜到了阿古达的寝殿附近。 阿古达的侍从皆随着他本人行动,因此只要他不在,寝殿内便无格外巡逻的守卫。今夜阿古达难得不在,无人叨扰,婢女们亦聚在一起趁机偷了会闲,并未注意到有人溜进来。 凭借阿古达这段时日絮叨透露的信息,楚南澈很快寻到他的卧房。推开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串以各色毛羽制成的帘子,其中甚至还混有前两日阿古达不小心从楚思衡狐裘上揪下来的毛。 “这孩子,真是……”楚南澈无奈笑了笑,翻窗而入。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会想办法脱身回来,帮你吸引走守卫的目光,你趁机溜出来,替我去一趟阿古达的寝殿。” “去他的寝殿?”宴会开始前,听到楚思衡这个安排,楚南澈很是不解,“为何要去他的寝殿?” “你与他相处近两年,当真不觉得他有问题吗?” 楚南澈沉默片刻,道:“起初我也怀疑过他是装傻,只是试探过许多次,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有时候,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楚思衡摩挲着指尖,“若他真的是个傻子,哪怕西蛮王愿意无条件纵容他,其余大臣会毫无意见吗?即便明面封口,在王庭内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那些婢女守卫真的不会暗中议论吗?” 楚南澈张了张口,却无言反驳。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需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去他卧房转一圈,翻翻他书架上的书,探探床底、柜内里等一切能藏东西的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东西。” “好,交给我。” 想着楚思衡的嘱托,楚南澈首先来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两本书拿到窗边,借月光粗略翻阅。 阿古达识字不多,因此他房中的书多为图册,曾经他还带过几本图画书拿来给自己看过。 “思衡这嘱托真奇怪,看书能看出什么异常?” 草草翻阅几页后,楚南澈正欲合上书把它放回原位,忽然瞥见背面书封一角有个小字—— 与阿古达那龙飞凤舞的字不同,书封角落的这个字工整得仿佛印刷而成,若译成中原文字,则是“民”。 他默默将这个发现记下,而后把书放回原处,继续搜查其它地方。 藏东西的地方他倒是颇有经验,曾经和楚西驰相斗时,两人都喜欢设暗格存放重要情报。以至于每次前去窃取对方情报,两人都不需要去搜其它地方,直接找暗格就好。 凭借旧日经验,楚南澈很快在床下地板摸到了类似暗格的机括。他正欲细探,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身后浮现,挡住了微弱的月光。 “你在找什么?” 那人压着嗓音开口,楚南澈呼吸一滞,他警惕回头,却连对方的身形都没看清,便被一掌打晕了过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那人将他抱起,在他耳边沉沉一叹:“有些事……你们不该查的。” …… 等他恢复意识时,便是听到楚思衡在唤他。 “事情就是这样了。”楚南澈揉着被打过的地方说,“虽然被他打晕,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没有杀意,更像是……” “试探。”楚思衡接话道,“他打晕你,却又把你带了回来,无形中是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是啊。倘若被发现我不在,那就麻烦了。” “如此说来,这刺客并非是我们的敌人……”楚思衡沉思着,忽然想起雪衣的叮嘱:不要插手西蛮内部的事。 “那他为何要试探我们?”楚思衡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跟西蛮有仇,想借我们之手报复西蛮?” “这倒是说得通。”楚南澈点头表示赞同,“可有一点…却无论如何也没法解释。” “确实。” 那刺客出现在他们两人面前的时间——对不上。 楚思衡第一次回来时,楚南澈才刚刚溜出偏殿。待他到观星台等候雪衣与雪衣谈话时,楚南澈则在阿古达的寝殿调查楚思衡交代他的事。 楚南澈被那刺客打晕带回偏殿安置好时,楚思衡已经结束与雪衣的谈话正准备返回。可走到一半,楚思衡便听到守卫在喊有刺客从阿古达的寝殿里逃出,随后刺客就出现在了楚思衡面前。 中间满打满算只有一盏茶功夫,那刺客是如何做到往返偏殿与阿古达寝殿之间的? 即便是楚思衡,在确保不被守卫发现的前提下,背着楚南澈用流云踏月来回往返,所需时间也绝对要超过一盏茶。 “不管怎样,这件事定不能让旁人知晓。”楚思衡正色道,“今夜无论发生什么,你一直在偏殿没有出去过。我醉酒回来便睡下了,外面的事,我们一概不知。” “好。” 两人前脚刚对好口供,后脚门外便传来了赫连珏的声音:“这么晚了,两位还没歇息吗?” 两人对视一眼,楚思衡连忙脱下雪蚕外衣解开发带,只着一件薄薄的里衣躺上了楚南澈的床。 楚南澈则迅速将夜行衣藏起,揉乱头发,面带疲惫地去开门。 “赫连军师?”楚南澈一眼便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血痕,“这么晚了,您怎么会来此?您的脸这是……” 赫连珏冷冷扫了一眼楚南澈,绕过他直接进了屋。楚南澈见状,连忙上前阻拦:“军师大人,舍弟贪杯喝多,已经睡下了。他不喜欢被吵醒,还请军师……莫要扰他。” “睡下了?”赫连珏显然不信,不顾楚南澈劝阻,径直入内掀开了被褥。 被褥下,楚思衡蜷缩成一团,因被褥被掀寒气入侵而皱起眉头,喉间溢出不满的轻哼。 那雪蚕里衣薄如蝉翼,在烛火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赫连珏一时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楚思衡被冻“醒”了,一睁眼便注意到脸上不知何时添了新伤的赫连珏,轻哼一声,仿佛酒还没醒:“哪里来的丑鬼……滚……” … - 作者有话说: 小楚:好忙碌的一晚[化了] 雪衣:好愉快的一晚[哈哈大笑] 赫连珏:好憋屈的一晚[愤怒]
第155章 苦肉计 赫连珏嘴角一抽, 强忍怒意将楚思衡拽起,厉声质问:“说!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楚思衡茫然抬头与他对视:“什么?” “赫连珏,你发什么疯!”楚南澈上前一把推开赫连珏, “你已将我们囚禁于此, 还想如何!” 赫连珏眼神阴鹜, 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楚思衡身上。 楚思衡揉了揉眉心, 似是刚刚清醒过来,目光落在赫连珏脸上那道血痕:“军师大人不是在宴会上与雪衣殿下饮酒吗?您的脸……是怎么了?” 见楚思衡这番“毫不知情”的模样, 赫连珏顿时熄了火。 “宫里遭了刺客。”赫连珏紧盯着楚思衡的神色,“你…不知情?” “刺客?”楚思衡一怔, 旋即沉思起来, “莫非……是冲着雪衣殿下来的?” 赫连珏没想到楚思衡非但不辩解, 反而帮自己推敲起刺客的意图。他顿时冷哼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本军师现在在问你!” “问我?”楚思衡面露疑惑, 唇角还寝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又不是西蛮人, 怎么可能与那刺客有关系?况且看军师大人这番模样……似乎不是第一次在那刺客手上吃亏了吧?” 这话正好戳中赫连珏的痛处,他蓦地背过身不再多言, 只警告两人不准擅自离去后便摔门离去。 楚思衡对着他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扯过被子重新裹好:“西蛮这方水土都养了些什么奇葩出来……还是早些灭了清净。” 楚南澈在床边坐下,忍俊不禁:“你如今…可真是与当初在京城时大不相同了。这种话,若换作从前的你,可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的。” “你不也一样?”楚思衡打趣道,“若换作以前, 方才你不可能直接跟赫连珏动手。” 楚南澈无奈一笑:“方才……确实是一时没控制住。从前不知,这混蛋竟能无耻到如此地步,口说无凭便要往你身上泼脏水。” “他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楚思衡轻揉着被赫连珏拽过的手腕,“一个刺客, 竟能令他如此气急败坏,还能伤到他……雪衣殿下说得对,这西蛮王庭的水真是深得很。” 说罢,楚思衡轻轻叹了口气,裹紧被褥躺回床上,还不忘往里挪了挪,为楚南澈腾出一个位置:“夜已深,三哥,早些歇息吧。西蛮的水再深,也与我们这两个中原外人没有关系。” “也是。”楚南澈笑了笑,经楚思衡一点,他也很快想开,在另外半边榻上躺下,不多时便沉入梦乡。 然而他们越想远离这潭浑水,便陷得越深…… 三更天,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过偏殿外墙,来到了楚思衡房门前。 他警惕环顾四周,确保四下无埋伏,后才小心翼翼伸手推了推门。 哎呀—— 房门应声滑开一道缝隙。 黑影怔了一瞬,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去。他来到床边,手缓缓探向背后的长刀…… 噗哧! 刀锋刺穿被褥,带出无数纷扬的棉絮。 怎么没人?! “你在寻我吗?” 楚思衡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黑影猛然转身,便见楚思衡披着那件雪蚕外衣赤足倚在门边,眼底含笑:“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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