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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衡指了指池中的“球”,打趣道:“撑死也不太行吧?” 知善有些心虚地挠了挠头:“这…属下也不会养,就每日撒一点料,也不知怎么就……” “锦鲤就这么点大,你一撒撒一大把,没撑死那是它们惜命。”楚思衡指点道,“每日撒一茶杯的料即可,趁着眼下天气暖和,可再适当少一些,控制体重。” 知善点头牢牢记下,不禁道:“有王妃真好。” “嗯?” 知善下意识捂嘴,但想起院中梨树下的情形,他又有了开口的勇气:“就是…呃……王爷这个人吧,生在关度山,有些…嗯……不拘小节,打仗可以,但生活方面嘛就……” 楚思衡轻抚上唇,喃喃道:“你家王爷怕是只会打仗。” 知善立马点头附和:“没错没错,王爷只会打仗,生活上…生个火烤个野味还勉强可以,其余的一窍不通。如今王爷难得开窍,刚开始难免有些…嗯…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王妃…多包容一些,给王爷点时间,让他慢慢学。” 楚思衡沉默片刻,问:“这是他的事,你为何如此上心?” “因为这是王爷的终生大事啊!”知善忽然激动起来,“我八岁那年,北羌来犯,爹娘为了保护我死在了羌贼的刀下,是王爷把我从战场上捡了回来,给了我第二条命。从那时起我就立誓,要一辈子追随在王爷左右,更盼着王爷能幸福。六年了,我从未见过王爷像今日这般…真正像个活着的人。王爷的心意,王府上下的兄弟们都能看得出来,王爷他是真的非常很在乎您,也非常……” “我知道。”楚思衡轻声打断,“只是此事终究强求不得。何况眼下的局面,也不适合谈这些。” “可是……” “好了,去忙吧。”楚思衡起身道,“此事…待有合适的时机再谈也不迟。” 说罢,楚思衡便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暖阁,而是径直去了黎曜松的书房,准备将今日在裴伊那里所闻之事告诉黎曜松,与他商议下一步计对策。然而他在门外敲了许久,黎曜松都没有回应。 “黎曜松?”楚思衡忍不住拍门,“你在吗?” 他不过轻轻拍了两下,房门便“吱呀”一声推开,楚思衡推开虚掩的房门,屋内竟不见人影。 “黎曜松呢?”楚思衡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侍卫问,“平日这个时辰他都在书房,他人呢?” 小侍卫一愣,忙道:“回…回王妃的话,王爷一个时辰前回的书房,半个时辰前便离开了,还让知初哥带上了一些账簿,大抵是出府。” “账簿?”楚思衡神色凝重起来,“他们去哪儿了?” “这…属下就不清楚了,王妃要不去问问守门的兄弟?” 小侍卫说着,目光忍不住往楚思衡微微发肿的唇上瞄,再加上知善刚才叮嘱的那番话,实在是……令人遐想。 “还说我…他明明也一样。”楚思衡低声嘀咕一句,转身朝王府正门走去。 他站在王府门后,拉了个守卫进门,问:“你们王爷往哪儿去了?” 守卫略一迟疑,恭敬道:“回王妃的话,王爷往东街的方向去了。” “东街?” 楚思衡心下一沉,立即返回暖阁换衣,随即从密道出府,疾步朝东街赶去。 与此同时,刘府。 刘程端坐在前厅,目光不由自主往桌案那叠账簿上瞥,强装镇定问:“不知王爷亲临寒舍…所为何事?” 黎曜松放下茶盏,指尖在那沓账簿上轻轻一点,意味深长道:“刘大人是聪明人,想必有些话不用本王挑明。” 刘程连连点头:“是是…王爷宅心仁厚,下官感激不尽。” “好话动动嘴皮子,谁都会说,关键还是要看如何做。”黎曜松轻叩桌案,“听闻刘大人素来与韩丞相交好,那么韩丞相的一些事,大人想必很清楚吧?” “王爷…多虑了,下官与韩丞相,不过是一些场面往来罢了,算不上什么交好。” “哦?是吗?”黎曜松随手拿起一本账簿摊开,“若非交好,刘大人又怎会允许韩丞相的人来管账?” 刘程心跳骤然加速,面上已掩饰不住慌乱:“王王…王爷此话从…从何说起?” “大人若真不知,那大可去问问韩丞相。”黎曜松合上账簿,语气转冷,“只是恐怕还没等大人问出答案,这些有问题的账簿便已呈至陛下面前。届时以刘大人的身份,只怕难逃其责。” 刘程嘴角微抽,广袖下的手悄然攥紧:“王爷这是…要出尔反尔?” “大人哪里话?本王向来言出必行,前些日子大人送的礼,王妃甚是喜爱,单凭这份恩情,本王也断不会为难刘大人,只是……”黎曜松故作叹息,“这朝中有些事,无论真假虚实,终究不是本王一人说了算,贸然开口反而会打草惊蛇。” 刘程毕竟是与百珍阁私通火药的幕后卖家,自然听得出黎曜松话中的深意。 今日在朝上,除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外,太子乃至陛下都因军饷一案的细节问题对黎曜松多有发难。黎曜松想解眼下困境,仅靠一个德财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找到足以揭发真正贪污军饷之人的证据。 而这份证据,就在他刘程身上。 黎曜松此番前来,无非是想请自己做证人,定韩颂今的罪。 “王爷,恕下官直言,韩氏在京城立足已有百年,根基深厚,深得陛下信赖。王爷欲定韩丞相的罪,仅凭下官一人的证词是不够的,敢问王爷可还有其它证据?” 见黎曜松不语,刘程便知他的结论多半还是靠猜测,德财既已咬死说自己身后无人,那么无论是贪污军饷还是私通火药,这些罪都可以推到他一人头上,韩颂今自己不会受任何影响。 “若是如此,那还请王爷恕罪,这个忙下官帮不了。”刘程微微垂首,“蜉蝣撼树的道理,王爷心里应当清楚。这么做,只不过是以卵击石。” “刘大人此言差矣,凡事不试,怎知不可能?” 一道清越的嗓音忽然传来,黎曜松错愕抬头,只见楚思衡手持暖玉白扇,白衣翩然步入殿中,身后跟着一个慌忙追赶的小侍卫,喘息道:“大…大人,抱歉,这位公子属下实在是拦不住……” 刘程摆手屏退侍卫,警惕地打量起楚思衡:“这位公子……瞧着倒是眼熟,在下可与公子见过?” 楚思衡一展折扇,将“黎”字的那一面面向自己,轻笑道:“刘大人真是健忘,几个月前,您不才听过我弹的琵琶?”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刘程死死盯着楚思衡,语无伦次:“你…你你…你是…当初极云间那个…那个月…月华?你……你究竟是谁?” 楚思衡从容道:“瞧大人这话问的,这数以月来,我们不是见过很多次吗?” 话已至此,一切皆明。 他面前站着的,便是在皇后千秋宴当晚刺杀皇帝,以火药炸毁瑶华台,后又在京中掀起大大小小数场风浪的“连州楚氏”。 极云间那个头牌花魁“月华”,便是当年连州楚氏,楚望尘的传人! 那黎曜松在极云间豪掷万两黄金,买下的不就是…… 刘程满脸震惊回头,却见黎曜松已快步面走到楚思衡身前,面露担忧道:“你怎么过来了?” 楚思衡挑眉看他:“怎么?我不来,你能搞定?” “我……”黎曜松无言以对。 楚思衡不再理他,转而走到刘程面前,道:“刘大人,百珍阁乃十四州势力,您与百珍阁的生意,楚某可都是一清二……” 不等楚思衡把话说完,刘程便做出了决定:“公子想让下官做什么?下官定当全力配合!” 黎曜松:“?” 这就……成了? … - 作者有话说: 先写一点,明天搞个大的[狗头叼玫瑰]
第49章 以身殉 有了刘程相助, 黎曜松很快便得知了韩颂今私吞的火药下落。 “平阳?”这个结果有些出乎黎曜松的意料,“他将火药运去平阳作甚?” “这…下官就不清楚了。”刘程讪讪道,“楚公子, 下官知晓的便只有这么多, 韩丞…韩颂今此人做事谨慎, 从不让人知晓他全部的计划, 下官只负责放他的人进来管账,其余的无权干涉, 亦无从知晓。” 楚思衡把玩着折扇,闻言悠悠抬眸:“当真就只有这么多?” “真的就只有这么多。”刘程欲哭无泪, 就差给楚思衡跪下了, “下官不过小小一个侍郎, 韩颂今又怎可能真正重用下官?公子明鉴啊!” “朝廷近日丢失的一万两白银, 也是他贪的,对吧?” “啊?是…是他……” 楚思衡“唰”地合上折扇, 眸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一点,方才为何不说?” “啊…啊?”刘程面露茫然, “公…公子不是问火药吗?怎么又……” “我让你将所知晓之事尽数告知,‘尽数’二字是何意,刘大人不知吗?”楚思衡将折扇往案上重重一搁,“需不需要本公子亲自教教你呢?” “不敢不敢!公子息怒…下官这就说,这就说!” 被楚思衡一番恐吓下来,刘程再不敢动任何动心思, 将这十几年来替韩颂今办的见不得光的事尽数相告,甚至连早年的情债都没有落下。 说完后,刘程抹了把额间冷汗,颤声道:“公子, 这次是真…真没有了,下官可以拿命发誓,绝无欺瞒!” 楚思衡“嗯”了一声,拿起折扇道:“时候不早了,今日便到这里吧。刘大人不用送,告辞。” 说罢不等刘程反应,楚思衡便借着起身的间隙给了黎曜松一个眼神,黎曜松心领神会,附和道:“也好,刘大人,明日朝上见。” 刘程却急忙拦住楚思衡,欲言又止:“公子…今日该说的不该说的,下官可是都说了,那那下官这条命……” “大人放心,今日大人所言,断不会有第四人知晓。”楚思衡唇角微扬,勾出一丝坚定的弧度,“至于大人的安危,大人更不必忧心。从此刻开始,除我以外,无人能取大人性命。” 刘程先是一惊,但随即涌上心头的竟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 楚思衡则不再多言,拉起黎曜松出了刘府。 待身后的大门合拢,楚思衡便道:“你先回府吧。” 黎曜松脸色骤变,当即扭头对知初道:“知初,你带账簿先回去,务必谨慎,不能让人发现我没有与你一同回去,更不能让人发现账簿。” “是,王爷。” 说罢不等楚思衡反应,知初已抱着账簿上了马车,负责驾车的侍卫甚至没等知初坐稳便扬鞭启程。纵然隔着一段距离,楚思衡仍清晰地听到了“砰”的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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