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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知王爷您是为了自个的孙儿才会如此关心这件事,不过王爷不必插手,此事老夫心中已有决断,若要在这京中立足,洗刷当年的事是一定的。”
……
岑夫子和荣老王爷这一番谈话结束后已经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姜子延虽然很好奇,但他没有问,不过他也猜到了几分。
岑夫子一直跟着他居住,这几年在他心里岑言已经是他很亲的长辈了。
荣老王爷离开后姜子延特地去看了岑夫子,言明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他定不会推辞。
于是过了几天之后,京中文坛突然流传着一篇文章,名叫《后赤阳赋》。这个名字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几年前的那篇《赤阳赋》。
有些人将它们稍加对比,便发现这两篇文章的行文思路还有习惯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于是这日储怀玉下朝后平日里与他相熟的同僚问道:“储兄,你是不是又写了一篇文章呀?写的这般好,怎么藏的这么神秘,说出来大家一块好好欣赏一下嘛!何必这么藏着掖着。”
储怀玉一脸惊讶,道:“什么文章?”
“你别装了,最近读书人的圈子里都传遍了,那篇《后赤阳赋》写的和你以前那篇《赤阳赋》风格如此相像,肯定是出自你之手,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何必瞒我们呢?”
储怀玉听完这席话心里直打鼓,可面上还是要应付过去,他道:“张兄误会了,我哪里敢隐瞒,倒时让你看笑话了。”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好像承认了,又好像没承认,储怀玉说完这句话,就跟同僚告辞了。他要赶紧回去打听打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后赤阳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有人仿写了那篇《赤阳赋》吗?
可听刚才那位同僚的意思,好像这篇文章还没有人出来认。
等到了家,他让下面的人一打听才知道,京中最近确实出了一篇《后赤阳赋》,而且内容他也看过了,文采思略堪称一绝,与那篇《赤阳赋》相比来说,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一旁的心腹随从是很早就跟在他身边的,见到主子焦虑,便问道:“公子,您说这篇文章到底是谁写的?怎么和那篇那么相似?”
储怀玉的脸色很不好看,那个人的名字他想说又不敢说出口。
自打林昭考了状元,他就知道他那位昔日的恩师也来了。
之前他派人去凛州请了好几次,都请不动人。这次听说他来了京城之后,他是提前做过准备应对的。他甚至连很多假设发生时的应对策略都想好了,完全不怕被岑言再次指认当年之事。
可没想到岑言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以为他还是那么淡薄世事,低调做人。
可没想到对方猝不及防出了这么大个招,着实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后赤阳赋与赤阳赋行文思路如出一辙,但里面所讨论的内容又各有不同,很难让人以为这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储怀玉如今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日后定会还有人问他后赤阳赋是不是他写的。
如果他认下来,那关于这篇文章对方肯定是留了手稿作为证据的,他不可能再像当年一样趁老师放松警惕去偷手稿。
这无疑是一个圈套。
可如果他不认下来,那么旁人又会有疑问,旧事重提挖出当年的文章,质疑不是出自他之手。
虽然他也可以说是有人仿照着他那篇赤阳赋写的,可再看看如今这篇《后赤阳赋》,看了内容就知道,这并不是仿照了赤阳赋,而是真情实感所写,里面甚至还有一丝迟暮的荒凉感。
他这个说辞是站不住脚的。
储怀玉很焦虑,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敢肯定这篇文章出自他那位恩师之手。
不过他猜的也对,这篇文章确实是岑言写的。
只是与写当年那篇赤阳赋的时候心境大不相同了,有了这些年的磨砺,他的文章更加有层次感,更加现实了一些。
若非有了这些年的经历,他怕是还写不出如今的《后赤阳赋》来。
一时之间京中读书人都知道了这篇《后赤阳赋》,每日细读总能发现其中所蕴含的情感之不同,道理之大,人心之难。
储怀玉知道对方有备而来,所以并没有矢口否认文章是他所写,但也没承认,态度一直都模模糊糊。
这也让京中有一些人猜测这文章不是出自储怀玉之手,因为文章中的暮色之气不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是写不出来的。
就在他们还猜测着文章是谁写的的时候,有人去荣王府做客,在与荣王府世子交谈中得知,写这首《后赤阳赋》的人竟然是世子的老师。
再一问世子的老师是谁,听到的却是多年前声名一落千丈的那个名字。
明渊先生。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石子打进水里,掀起了无数的浪花。
一提到这位眀渊先生,就不得不提当年发生的那件事。
可如今有荣王府世子一力作保,有些人有些动摇,开始质疑起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
有人说,“当年那件事都已经证据确凿了,怀玉公子能拿得出手稿,说明文章出自他之手。明渊先生他就是嫉妒弟子的才华,就想盗取人家的文章。可没想到人家有手稿为证,所以才没成功。”
也有人反驳道:“我觉得有疑点,且不说明渊先生博学多才,单看后面这一篇《后赤阳赋》,要比前面的那一篇赤阳赋更加出彩,他又何必去盗用弟子的文章?
再说了,他教出来的荣王府世子那也是个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而且年纪还要比储怀玉小一些,这足以说明明渊先生的才能。当年的事情说是储怀玉颠倒黑白也不无可能。”
仿佛多年前那一幕重新上演,京中开始流言纷纷,不过大部分的言论都是偏向岑言这边的。
说再多辩解的话都不如一篇出彩的文章好用,读书人以文采斐然自居,他们更崇尚会作文章的人。
不过这其中也有荣老王爷的手笔,那就是推动这些言论不断的发酵,压的储怀玉不得不出来解释一番。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第145章
储怀玉如今中书侍郎的位子做的并不太稳, 不少人盯着他的错处,只要犯了错,立刻就有人想要把他从这个位子上弄下去。
对于储怀玉来说, 他这些年费尽心机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中书省是皇帝直属管辖,他只需要在这个位子上熬资历, 到时候熬到上一任退下来, 他顶替上去就可以了。
本来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左不过多熬几年罢了。
之前他还想着打感情牌, 好让岑言原谅他。虽然岑言声名俱下,可到底影响力还在那摆着,还是有很多人相信他的。本是想着还能利用一把他的剩余价值, 可没想到岑言这个老东西反手给他这么一个大礼, 打的他措手不及。
储怀玉为了名声考虑,在没有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之前, 他是不会轻易出面说话的。
这日下朝后,储怀玉难得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 看到林昭从翰林院出来后他走了上去, 道:“师弟。”
谁知林昭像没听见似的,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储怀玉忍了忍,还是走上去陪着笑, 又叫了一声:“林昭师弟。”
林昭这才挺住脚步, 像是刚听到他喊他,停了下来,道:“原来是储侍郎, 刚才我听见有人喊师弟, 还以为你在叫别人, 原来是在叫我吗?”
“怎么会,我在这里也就只有你一个师弟。那日在晋阳王府比较匆忙,咱们二人没来得及好好认识一下。还是别叫我储侍郎了,听着十分见外,我托大叫你一声师弟,你就唤我师兄吧。”
储怀玉这话说的十分客气,摆低了姿态,算是给林昭这个荣王府世子足够的脸面。
本以为对方也会给他几分薄面,却没想到林昭却道:“储侍郎,只怕你是误会了,家师说他曾经虽然广收弟子,可入室弟子也就我这一个,不知储侍郎为何总要以我的师兄自居?”
“你!”储怀玉涨红了脸,得亏这会儿从宫门口出来的官员都走的差不多了,不然他无故被林昭这位京中新贵奚落了一顿,第二天不知又有多少笑话等着他。
储怀玉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也是个极能忍的,而且还睚眦必报。
这次他认可,可他却会将事情记在心里,找到机会就像暗处的毒舌一般咬上一口,不中毒也得掉块肉。
“师弟,虽说我曾经和老师闹了些不愉快,可那些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再说了,老师他从未公开说过不承认我这个弟子,所以你这声师兄我还是当得起的。”
“哦?是吗?”林昭侧身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储怀玉竟然觉得有些心虚。
“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像有些底气不足,又加了一句。
林昭作势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正视了他一眼,“那我回去便将你这番话转告给老师,师兄。”
师兄这两个字被林昭咬字重了些,特地强调了一下这个称呼。
储怀玉面色铁青,事到如今他再听不出来林昭从头到尾都是在嘲笑他那就是他脑子有问题了。
“我好意前来与你交好,你若是不喜,也不必如此折辱人吧,这可不是端方的君子所为。”
林昭反道:“那偷了老师的文章和手稿然后倒打一耙的人就是端方君子所为的了?”
储怀玉向来温润的脸上终于控制不住裂开了缝隙,他气愤道,“你懂什么!空口无凭你随便说,造谣一张嘴,倒是全凭你的心意了。即便你是荣王府世子,那也该注意自己的言辞,别忘了,朝廷之上还设有监督百官的御史台。”
“谁说我没有证据。”
“什么?”
储怀玉惊愕,怎么可能有人有证据,明明当年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林昭不欲与其有过多纠缠,没接他的话,转身就朝着荣王府的马车走去。
储怀玉想多问两句,他哪里来的证据,结果刚走进就被一旁跟着的陈河拦下了。
陈河自从回来后便被荣老王爷指派给了林昭做贴身护卫。他平时面部表情就比较严肃,基本没什么话,跟曾经的冯轲很像。
储怀玉看陈河黑着个脸,也不敢再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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