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哟,这不是霍大将军吗? 怎么?不在城门口守着你那一堆人头,跑到这儿来给人家看大门了?” “卫崇序,你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楚蕴山痛苦地捂住耳朵,把头埋进枕头里。 他就知道。 这就不是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 他掀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怒气冲冲地推开房门。 只见院子里,霍风烈正提着长枪,像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而他对面,卫崇序一身大红蟒袍。 身后跟着一队捧着各种名贵药材的东厂番子,正笑得一脸阴阳怪气。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 “都给本王闭嘴!” 楚蕴山大吼一声,气得肝疼。 “大清早的,奔丧呢?!” 两人同时回头。 看到衣衫不整,满脸起床气的楚蕴山。 霍风烈立刻收起凶相,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七爷,这死太监欺负人!他非要闯进来,还说要给你检查身体!” 卫崇序则是眯起眼,目光在楚蕴山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霍风烈身上,冷笑一声。 “检查身体?呵。” “咱家是怕某些不知轻重的蛮子,把殿下这身娇贵的皮肉给弄坏了。” 他走上前,无视霍风烈杀人的目光,将手里的一盒药膏递给楚蕴山。 “这是西域进贡的玉肌膏,去腐生肌,最适合……” 卫崇序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楚蕴山的脖子。 “消除某些碍眼的痕迹。” 楚蕴山看着那盒药膏,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敢接我就哭给你看”的霍风烈。 只觉得头顶上有一群乌鸦飞过。 他看了看门口像两尊门神一样对峙的霍风烈和卫崇序,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 楚蕴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把这两人都扔出去的冲动。 “药本王收下了。霍将军,让他进来。” “凭什么?” 霍风烈虎目圆瞪,手中的长枪重重顿地,震起一片尘土。 “这死太监没安好心!你看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你吞了!” “咱家这是关心殿下。” 卫崇序阴恻恻地笑,指尖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不像某些莽夫,只知道舞刀弄枪,也不怕吓坏了殿下这金贵的身子。” 眼看又要打起来,楚蕴山猛地一拍桌子。 “都给本王闭嘴!”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倒是把两人都震住了。 “霍风烈,你要是再堵着门,那一万两罚款现在就交!没钱就去后院劈柴!” “卫督主,你要是再阴阳怪气,这药我就扔进茅房,你也跟着一起滚!” 世界终于清静了。 霍风烈委委屈屈地收起长枪,像只被训斥的大狗一样缩到一边。 卫崇序则挑了挑眉。 “咱家就不坐了,东厂还有事,咱家就先走了。这东西安王殿下记得用啊。” 楚蕴山摆了摆手。 走得好。 赶紧走。 安王府的清晨,就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中拉开了帷幕。 前院,霍风烈提着那杆重达六十斤的虎头湛金枪,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大门口。 那一身煞气逼得连路过的麻雀都不敢停歇。 只要有哪家不长眼的权贵敢派人来送礼或者探听消息。 霍将军那双如铜铃般的虎目一瞪。 那送礼的小厮便能吓得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逃出三条街去。 后院,卫崇序留下的那盒玉肌膏孤零零地躺在石桌上。 旁边是一盆被霍风烈“不小心”踢翻的兰花。 楚蕴山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只觉得脑仁突突直跳。 “造孽。” 他叹了口气,用银勺搅动着碗里的晶莹,却没什么食欲。 “这哪里是王府,这分明就是个斗兽场。 再这么下去,本王还没享受到荣华富贵,就要先被这群疯子给折腾得神经衰弱了。” 老算盘像个幽灵一样从屏风后钻了出来。 手里依旧抱着那个视若性命的金算盘,苦着一张脸。 “东家,您就别抱怨了。咱们还是先想想辙吧。” 老算盘压低声音,指了指门外。 “听风阁那边传信来了。 虽然咱们把龙袍的事儿栽给了太后,但这铺子毕竟是被封了。 那可是咱们的摇钱树啊。 这一天不开张,流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听到银子二字,楚蕴山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瞬间抖擞了起来。 他放下燕窝粥,那双总是含着几分算计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封了?” 楚蕴山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封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听风阁以前是给太后洗黑钱的暗桩,格局太小,也太脏。 如今既然这盆脏水已经泼出去了。 咱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这铺子彻底洗白,做大做强。” 老算盘愣了一下,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东家,您的意思是……” “我要扩建听风阁。” 楚蕴山站起身,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那片繁华的京城天际线。 “不仅要卖消息,还要卖东西。 王家抄出来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古董字画、前朝孤本。 甚至是从霹雳堂带回来的那些‘特产’,总不能一直烂在库房里。” “我要把听风阁变成这京城最大的销金窟,变成一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信息交易所。” “可是……” 老算盘面露难色。 “这需要官面上的路子。 咱们虽然有钱,但若是没有足够硬的后台,这买卖怕是做不长久。 光靠太子殿下……怕是有些太招摇了。” “太子?” 楚蕴山摇了摇头。 晏淮舟那条疯狗,若是知道他要搞这么大的动静,指不定又要发什么疯。 这件事,得找个既有权势、又贪财、还足够聪明的人来合作。 楚蕴山脑海里闪过一张笑得一脸温文尔雅的狐狸脸。 “备车。” 楚蕴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本王要去拜访一位老朋友。” “谈一笔……大生意。” 第179章 下棋 谢府坐落在京城最清贵的梧桐巷深处。 不同于安王府的金碧辉煌,也不同于东宫的威严森森。 谢府透着一股子低调的奢华。 青砖黛瓦,修竹茂林。 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磨得圆润光滑,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当然,这只是表象。 谁都知道,这扇看似清雅的大门后面,藏着一只足以吞噬整个朝堂的老狐狸。 “安王殿下驾到——” 随着门房一声长喝,霍风烈黑着一张脸,推着楚蕴山的轮椅跨进了谢府的大门。 没错,轮椅。 为了显示自己伤重未愈。 也为了防止霍风烈这个人形凶兽在谢府大开杀戒。 楚蕴山特意坐上了轮椅,并美其名曰给霍将军一个表现的机会。 霍风烈推着轮椅,目光凶狠地扫视着四周那些低眉顺眼的谢府下人。 “这破地方,一股子酸腐味。” 霍风烈嫌弃地说道。 “小七,你来找这老狐狸干什么? 缺钱跟我说啊,我去把匈奴人的王帐给抢了!” “闭嘴。” 楚蕴山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待会儿进去了,你只管喝茶,不许说话,更不许拔刀。 若是坏了本王的生意,那一万两罚款你就自己去交。” 霍风烈委屈地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穿过曲折的回廊,两人来到了谢聿礼的书房——藏拙斋。 书房内燃着顶级的沉水香,烟雾袅袅。 谢聿礼今日穿了一身竹青色的宽袖长袍。 未戴官帽,只用一根玉簪束发,正站在案前挥毫泼墨。 听到动静,他并未抬头,只是手中的笔锋微微一顿,随即行云流水地写完最后一笔。 “无事不登三宝殿。” 谢聿礼放下狼毫,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楚蕴山身上。 “安王殿下不在府中养伤,跑到微臣这寒舍来。 莫非是觉得府里的那几位……伺候得不舒坦?” 他的视线越过楚蕴山,在霍风烈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霍将军这贴身保镖当得不错,连推车这种粗活都亲力亲为。” “姓谢的,你再阴阳怪气一句试试?” 霍风烈当场就要炸毛,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刀。 “咳咳!” 楚蕴山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霍风烈立刻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悻悻地收回手,站在轮椅后面当柱子。 “谢大人说笑了。” 楚蕴山从轮椅上站起来。 反正这里没外人,他也懒得装瘸了。 他走到书案前,低头看了一眼谢聿礼刚写的字。 是一个巨大的“贪”字。 笔力苍劲,入木三分,透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野心。 “好字。” 楚蕴山抚掌赞叹,随即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轻轻压在那个“贪”字上。 “既然谢大人如此坦诚,那本王也就开门见山了。” “本王想借谢大人的手,把这京城的水,搅得更浑一些。” 谢聿礼挑眉,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份契约,漫不经心地扫了几眼。 随着视线下移,他眼底的漫不经心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重建听风阁,设立地下拍卖行,情报共享……” 谢聿礼念着契约上的条款,声音越来越低沉。 “小七,你这是要在天子脚下,开一家黑店啊。” “不仅是黑店。” 楚蕴山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双桃花眼直视着谢聿礼,眼底闪烁着名为欲望的光芒。 “这是一家能把死人说活、把活人榨干的销金窟。” “王家的那些赃物,若是直接充入国库,顶多也就是个数字。 但若是放在听风阁拍卖,经过一番运作,价值至少能翻三倍。” “而且……” 楚蕴山压低声音,语气诱惑。 “来买这些东西的人,大多是心里有鬼的权贵。 他们在交易时留下的把柄,透露的消息,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谢大人身为首辅,应该比谁都清楚,情报就是权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0 首页 上一页 127 128 129 130 131 1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