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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夜晚堂的衣服脱下,轻声安抚。 这是一种没见过的毒,竟然连沈凝青的血都不能完全拔除,甚至有些无从下手,也不知道症状如何,会有什么反应。 他顿时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毛巾裹着冰块贴到他身上,先降温。乾坤殿的下人就是一个好处,都跟哑巴瞎子似的,绝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哪怕是瞧见了殿主衣衫不整嘴唇微肿白皙的脖颈上满是红痕也不说话。 以至于,到司徒翼到的时候,还是这个样子。 “.……三公子咱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沈凝青没空搭理他,只是把衣领子拉紧,道:“这个毒……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只是刚才我瞧见他有点不对劲,有点异常的兴奋,脸色苍白浑身滚烫,精神都有点恍惚……你见过吗?类似的,或者你母亲有没有见过?” 司徒翼想了想:“把他带去我家吧,让我母亲看看……我今日寻了些名医,也给你看看吧。” 沈凝青点点头,给他穿好衣服,把冰块搁到他怀里,将人拦腰抱起,径直走出去。 司徒府的马车很快,没有一会就到了,沈凝青着急,径直到了正厅,礼都忘了行,肉眼可见的不安,他少有的失态。 玫瑰娘子看过之后说:“绝对不是泠国境内的毒,用毒北界的寒亓尔和北越都不行,允布主要是蛊术,鹤鸣国和东耀的毒玩的最厉害,我瞧着……如此阴损的招数不像是鹤鸣国,倒像是东耀。” 她沉着脸:“我刚从允布回来,打听青儿的事情,给你下蛊的蛊师应该就是东耀的,可他不露面,我也没什么消息,只能无功而返,最近在研究压制蛊虫的事情。今日看了堂儿,我就断定,这是东耀的毒,是东耀皇室才能熟练掌握的毒。” 沈凝青皱着眉,东耀国皇室,夜晚堂才刚刚接触过,东耀国三公主白云岫,如此的毒若是连夜晚堂都招架不住,那那个废物皇帝肯定也能中招,皇上若是出事,皇子还小,夜晚堂也出事,朝中必乱。 玫瑰娘子瞧着他:“青儿,堂儿这个毒中的蹊跷,已经有些时日了,不像是刚中,起码……有一年了。” “一年?可这一年都在北界,没有接触到东耀的人啊。” 玫瑰娘子点点头道:“我想的也是这个问题,若不是东耀的人在北界等着你们,那就只能是……他们已经在京城了,只是我们还没发现。” 沈凝青已经没功夫想这些了:“夫人,他……这毒会有什么症状,能不能解开,对身体有什么伤害?” 玫瑰娘子沉思了好一会才说:“这毒……会让人脾气暴躁,严重的会忘记一些事情,还会产生幻觉,但堂儿中毒尚且不深,到不了这种程度,解……是解不开,你的血都解不开,但可以控制住,药没办法,只能是你的血,大量的血……青儿,这法子行不通。” 沈凝青脸色苍白:“行得通,只要能控制住,都可以……等他醒了,如实同他说吧,在家里撒野就算了,上了朝可不行,多少人等着他犯错呢。” 司徒翼一把拉住沈凝青的胳膊皱眉低声道:“沈凝青,你不要命了吗?” 沈凝青握上他的手:“我要。”而后咧嘴一笑:“但我不能不管他,这是唯一的办法,在找到别的法子之前,只能如此。” 玫瑰娘子点点头:“我有些补血的药,叫人给送去王府吧,这些日子得顺着他点,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朝……最好还是别去了,省的出事。” 沈凝青摇摇头:“不用告假,我有办法,此时再请假,朝中人必定会说什么,他才刚接触朝政没多久,不能断了,这种事,断了就很难接上了。” 司徒翼还是有些担忧,但也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沈凝青只有分寸,又或者说,若是他真的疯起来谁也拦不住。 玫瑰娘子去配药,沈凝青坐在床边,看着夜晚堂,半晌,轻声道:“我太不小心了,他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待着,都能中毒。” 说完,又看了看司徒翼,轻声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司徒翼气着,不想理他,但看着他的样子又舍不得,只得叹气,别开这个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沈凝青沉思了一会,才说:“现在就是把他的毒控制下来,养着吧,主要是我们现在不知道东耀的目的是什么,我得……去见见白云岫。我一直在查东耀皇室的事情,没什么进展,但有个事情很奇怪,东耀的大王子,是白云岫的亲哥哥,很得宠,所以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白云岫来和亲,更巧的是,在白云岫来泠国的时候,皇室突然宣布说大王子在外头有了一个私生子,也就是——东耀国的长孙,是个外室生的,现在外室死了,却把私生子立了正,记在了正妃名下,成了嫡长子。” 他轻轻摸着夜晚堂的脸道:“有了嫡长子的皇子,又是长子长孙,基本太子位是没跑了,可为何他的亲妹妹回沦落到来泠国和亲?当时还那么有自信的说要嫁给夜晚堂,皇上依着也就罢了,是想就此控制夜晚堂的权势,可偏偏东耀的也由着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挂名王爷,这不对劲。” “这是其二,最蹊跷的就是……那长孙已经五岁,从未露过面,我的探子去看,却发现他根本就不在府里。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这个人,长孙是东耀打出的幌子来牵制别国,要么……就是那孩子已经被秘密送到了什么地方,可不过一个庶出的孩儿,不至于,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司徒翼沉着脸接上了他的话:“是打着白云岫和亲的幌子送到了泠国?” 沈凝青摇摇头:“不对,皇上这么谨慎,和亲的队伍一定会好好检查绝对容不得一个孩子凭空出现,我想……大概是打着带孩子的旗号早就来了泠国,而东耀的大皇子是想把孩子和妹妹都送来泠国找个好的归宿,大抵是发现了东耀的什么动静,怀疑是要政变,保护他们的安全。” “可惜……嫁给夜晚堂确实是个好归宿,若能以此毒牵制我和夜晚堂,她也定能带着孩子顺利的到王府来,可惜,自己断送了后路。大概是见白云岫真的进了宫嫁了皇帝,他们慌了,才出此下策,让夜晚堂病发,起码保住小皇孙的性命。” “那你呢?”司徒翼问道:“若他们真的以此要挟,你会……让他们进来吗?” 沈凝青点点头:“来,但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就看命了,用夜晚堂的性命要挟,逼我们就范,第一步就走错了。” 没有办法,就只能被他们牵着走,可若是夜晚堂的毒解开了,就不一定是谁要挟谁,你不是宝贝小皇孙吗,王府可不是只有一个夜晚堂呢。 夜晚堂醒了之后,沈凝青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带回了王府。 直到晚上,才跟他说。 “夜晚堂,你冷静的听我说,你被人下毒了……不影响别的,但会脾气不好,爱生气,严重了会忘记一些事情,会产生幻觉,我会尽量控制,但如果真的到了严重的时候,你要记住,我爱你。” 他狠狠的搂着夜晚堂的脖子吻了上去,这是难得的沈凝青主动的一夜,夜晚堂毫不收敛的来了好几次,直到沈凝青再也撑不住晕过去,才缓缓停止。 次日,夜晚堂熟睡,沈凝青易容成他的样子,穿上朝服,上朝。
第162章 上朝 夜晚堂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一上午看不见沈凝青,心里痒痒,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脾气暴躁,整个王府也在乾坤殿下人的管理下井井头条,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司徒翼来蹭是蹭喝的时候不敢气他了。 于是,看司徒翼吃瘪,就成了夜晚堂最大的乐趣,司徒翼不能在他面前程口舌之快,反而句句不由心,不敢气夜晚堂就气着自己。 每日会带来一颗药丸给他,说是玫瑰娘子每日亲手制作,能控制毒性。 殊不知,那是沈凝青每日放血凝成的药丸,刀口割在了不易瞧见的小腿后,每天划在一个地方,就不会被发现。 沈凝青毕竟多年掌管乾坤殿,朝堂上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基本都知道,也清楚这朝上的都是什么人。 乾坤殿手底下的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青楼,不光有做皮肉生意的,也有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甚至有的公子回来这里寻个知己好友。 当然,大部分还是卖身的,京城来得起醉仙楼的多数都是高门贵户的公子小姐,甚至还有朝廷大官。看上了哪个姑娘,娶回家啊里当妾室,有的情种儿甚至把姑娘带回去当了续弦的正室夫人。 这,也就成为了乾坤殿的消息来源之一,四处散出去的姑娘,取得了本家的信任,知道的自然也就多了,免不了的确实有生情愫,但也都记着乾坤殿的好,若是那家人真的有问题,落了个满门抄斩,乾坤殿也会给姑娘安排新的身份,保住性命,或继续在醉仙楼,或换一个宅子过安稳日子。 所以沈凝青常说,乾坤殿的成功从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的功劳,也不是是个大总管的,而是乾坤殿的每个人,共同去运营的。 自打夜晚堂被下毒,沈凝青看着这京城的人是一个比一个不顺眼,下朝也不坐马车,就阴着一张脸溜达回王府,这眉毛一皱,就更像夜晚堂了,战神王爷的传说又出来了,浑身散着萧杀之气。 一日生气,可能是当日不顺,但日日生气,那定是遇着什么事儿了,好巧不巧,前几日沈凝青夜晚堂不和的的事情就又传了起来,多数都猜着,是沈凝青做事惹得他不快,两人真的决裂了,这几日都没见沈凝青出门,就连司徒家的少爷登门,去的也是王府。 外人不知道有暗门,都以为两人彻底摆了,连司徒家少爷都开始站队。 说得多了,这话也就传到了司徒翼的耳朵里,还特地大摇大摆的走到王府门前,白了一眼沈府的大门,乐呵呵的给沈凝青讲这件事,沈凝青一琢磨,觉得柳煜川已经死了,这戏没有唱的必要了。 但转念一想,京城惦记着夜晚堂的 又不止柳煜川一个,索性就继续,慢慢看着,还有谁想趁着夜晚堂孤立无援闯荡一番,也好给他们一锅端了。 夜晚堂慢慢的开始觉多,中午都要睡一会,沈凝青就在书房批折子,瞧着这国家各个心怀鬼胎的人掀起的小波澜,手上无聊,就提笔画画。 夜晚堂的书房没有像沈凝青的那么多各色墨水颜料,甚至连笔,都只有三四种……还都是沈凝青送的。 那挑了跟最细的,蘸了纯黑的墨水,一笔一笔的在宣纸上勾勒着轮廓,伤了手之后,下笔的轻重都不是那么稳了,甚至细致化之处还在颤抖,本想画一副夜晚堂,可越看越难看,怎么也不满意,线条轮廓样样不顺眼,实在不好,还是把画纸揉作一团扔在旁边。 他盯着那团画纸,半晌,又捡了回来,展开,换了根粗些的笔,在底下一笔一笔的写着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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