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晚堂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但终究是当了这么久的将军,下命令和照词念还是会的,沈凝青却是这方面的一把好手,他最善于操控人心,他明白在什么场景下对什么人说什么话,可以让对方听自己的命令,乾坤殿就是这么起来的。 这么多年执掌乾坤殿的本事不可小觑,殿主的威压全开,轻飘飘的几句话却比当朝王爷还管事,三句两句就把夜晚堂的形象吹了起来,再烧两把火,就差不多了,只要司徒翼那边城门一开,一切就方便多了。 散了会,夜晚堂问要不要在景安城待两天,可城主们一个个人心振奋,都摆手说要回去照看百姓,次日就离开,景安城城主高兴的又差点抹眼泪,说是北界要是之前及时这样,也不至于每年多冻死好多人。 夜晚堂哈哈大笑,对此结果非常满意,说看到了北界的希望,沈凝青也勾起一抹浅笑,忽然脸一冷,让夜晚堂再说两句,他要先回乾坤殿。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他的作用也差不多了,这时候就是该走了,该让王爷和他们待着了,沈凝青丝毫不担心会出事,这里四分之一的人都是乾坤殿出来的,有他们在,觉得不会出事。 夜晚堂虽是不明白,但也没拦着,只是说路上小心。 沈凝青出了大殿直往御花园走,刚过了转角,猛的吐出一口血来,有几点血迹溅到了纯白的天蚕丝上,他扶着宫墙大口的喘着气,瞧着四周没人,掏出帕子把嘴擦干净。 他踉跄了几步,扶住了早已枯败的梅花树,身后一人轻轻摸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手点在他后背处几处穴位:“说,干嘛去了,昨晚上偷偷摸摸练功去了?” 沈凝青脸一红,没理他的茬,拍掉那人的手,问道:“苗柏金?你怎么进来的……打着我的旗号就没人管你是吧?” 苗柏金想了想:“这儿太冷了,你也住不习惯,尽早回京城吧,回到京城我给你调理调理,天天背着王爷喝药汤子也不是个办法。” 他皱着眉:“能调理到什么程度?” “嗯……你丹田基本已经废了,我现在只是能让你正常运阵法,正常用轻功,瞧着像正常人,力气也没有减少多少,但你是一点内力都使不出来的。”他抬手不知在算什么,半点,才说:“内力我是真的无能为力,你没听说谁武功被废了还能找回来的,但我可以让你看起来和之前没区别,若是有人摸你的脉象,也是能摸出内力的。” “你应该是都瞒着呢吧,连王爷也没看出来吧,但他和你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发现只是早晚的事情,这样一来,只要你俩不打架,就基本上没有露馅的风险。而且你的脑袋心脏受损也眼中,有个什么头疼心慌啥的也能治好,但……还是内句话,其他的都没问题,内力我是真没辙。” 他顿了顿,对上了沈凝青的眼睛:“而且,我没辙,这天底下,基本就都没辙,沈公子,你这是不是叫……仲永之伤啊?”
第125章 鸠占鹊巢 沈凝青只觉心口处猛的一疼,半年了,今日才清晰的意识到,他武功尽失了。 再也练不了武,不能和夜晚堂并肩了。 本明媚的少年似乎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也吓了苗柏金一跳,才发觉刚才的话是有多么不妥。 他一生云游,没有亲人也没有挚友,说话从来都是直来直去,他以为沈凝青就如看起来那样,在夜晚堂面前永远是那么冰雪聪明文韬武略,夜晚堂不在,也能执掌乾坤,哪怕是武功尽失,他想的也是如何瞒过所有人,如何不用内力防身。 “我……沈公子……对不住,我这嘴……”话还没说完,耳边忽然响起响亮的笛声,沈凝青抬手扶着苗柏金的肩膀,又吐出了一口血。 苗柏金吓得赶紧摸上了他的脉,扶住了他的身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他比沈凝青略高一点,抬手直接把人架住,他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在颤抖,大力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是真的站不住了。 但他还是抬起手,擦干净了嘴角残留的血,有气无力的说道:“扶我回去,这笛声不对。” 苗柏金也不敢再废话,他突然感觉这站都站不稳的少年,身上附着一股杀气。 笛声悠扬诡异,吹得是北界的曲子,苗柏金是来过北界的,这歌甚至他能哼出一句两句,但很快,他也听出了不对劲,这笛声太大了,在御花园到内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越来越清楚。 “沈公子……这笛声是?” 沈凝青递给他一个药丸:“含在嘴里,有毒,我们从后边进去。” 毒,沈凝青的心就放下了一半,夜晚堂百毒不侵,其他人有乾坤殿的人手,不会出事。 两人走到大殿后边,沈凝青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瞧了瞧身上的血迹,跟苗柏金说:“快出去,司徒翼应该快到了,带他来找我,但你别在大殿露面。” 苗柏金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他看得明白,沈凝青需要的是无条件的服从,但沈凝青对上了他的眼睛,笑了一下,低声说:“你是我的底牌。” 苗柏金运了轻功快速跑了出去,还没到宫门口,就迎上了司徒翼。 沈凝青朝外看着,门口一人矗立吹笛,慢慢走到了大殿中间,没有一个人动。 他眯起眼睛,这毒一看就是仿制他的,可以让人放松精神,但药量大了,就会让人动弹不得,这毒对夜晚堂没用,他是装的,乾坤殿的人基本也没有用,或者发觉了也就闭气了,还有人放出了解药,现在的状态,不过是将计就计。 很快,那人走到了夜晚堂面前,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你不是狂吗,不是让我跪着吗,不是说我区区一个丞相不配你跟尊贵的王爷讲话吗,拿了寒亓尔又怎么样,治理的好又怎么样,还不是给我做了嫁衣,出了这个门,我就是夜晚堂,我就是瑞王爷,这北界也照样是我的!” 他狂笑着,笛声也停了下来:“脸长得可真好看,可惜了,很快就要没有脸了。” 沈凝青皱着眉,他听懂了,这人是华碧海,可是,华碧海不是已经被九归杀了吗? 华碧海把笛子插回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刀,那刀刃中间十几条暗槽,闪着寒光,锋利至极。 夜晚堂没说话,也没动作,华碧海捏着他的动作大了些,把他整个人掀翻向后仰去,倒在地上。 “呦,鸠占鹊巢倒是个好主意,但前提是你得是个鸠,别是个耗子。”司徒翼的声音响起,华碧海猛地回头,笛子竖在嘴边。 “司徒家的,我北界还要指望着你,以后要好好合作的。” 司徒翼手中什么东西一下子打到了他拿笛子的手上,笛子 磕到他的嘴唇,生疼,他冷笑一声:“你的北界?还要脸?” 华碧海定睛一看,司徒翼打出来的,是一颗红宝石,登时眼睛都直了,他这几个月四处躲着,身无分文,杀了不少人抢来的财物,都不如这一颗红宝石,但,很快,北界就是他的了,还何必在意这一点东西。 笛声响起,司徒翼快速飞出了一把梅花镖,华碧海躲了一下,本应刺中心口的飞镖径直打入了他的肩膀,穿过肩膀深深的插进了后头的墙壁上。 钻心的疼让曲子有了几个不和谐音,司徒翼却不敢近他的身,这人周身尽是毒,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胸口一股无名的燥热泛起,眼前泛黑,顺势想摸胸口处的解毒丸,但手没了力气,倒在地上。 华碧海的笛声停下,笑了两声:“司徒家的我惹不起,但今日过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不伤你,你也别不知好歹……果然,没了沈凝青,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点心!” 沈凝青此时才看出不对,华碧海的杀手锏不是毒,是笛声,既然不是毒,那夜晚堂就凶多吉少了,但……这笛声功效这么烈,为什么对他没反应,对他没反应可能是因为这一身的血,但为什么连夜晚都中招了,苗柏金却没事? 华碧海把刀插回了腰间,掏出一块玉佩到司徒翼面前,柔下了声音,那声音细嫩的有些恶心:“司徒翼,你今日进来大殿,只看到了夜晚堂在开会,你们相谈甚欢,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出去,回到三座空城吧。” 他收了玉佩,司徒翼也应声站起,木讷的从大殿走出去,走远,华碧海哈哈大笑:“寒亓尔是我的,泠国也得是我的!” 笛声再次扬起,他慢慢一步步走向夜晚堂,吹得竟是一首泠国的儿歌,夜晚堂的腿动了一下,身体蜷缩在一起,好似很痛苦,沈凝青看不见他的表情,径直甩出一把药粉,但无济于事。 他眯了眯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登时就要出去,后面一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沈公子,不可,你身体不行,他这笛声虽对你的精神无效,但这笛声是用了内力吹出来的,你的心脏,和……里头的蛊虫,都禁不得的。” 沈凝青想了想,问道:“你的内力,如何?” 苗柏金也不再瞒着,点了点头:“不比王爷,不输陈熙。” 那就是很高了,沈凝青掏出五根银针递给他:“你既然要学本事,那我就教你些,这五根银针,你用内力打到他的两膝盖,两腕关节,和丹田处。” 苗柏金一愣:“我打不准啊。” 沈凝青到到他的身后,端起他的手臂,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打得准,要快,全身内力集中,五根针一起动。” 夜晚堂吐了一口血,苗柏金也容不得犹豫,就着他的手,把银针打了出去,五根银针分毫不差,深深的插入华碧海的五处,笛声一下子停了下来,沈凝青从后面跑出来,扶起了夜晚堂甩出去一大把药粉,给在座的人解了毒。 “果然,还得靠你。”华碧海痛苦的扯出一抹笑,笛子插回腰间,“这天下,也就只有你,能与我抗衡一二。” 见他还能动,沈凝青心中一惊,这五根针上插的可都是见血封口的毒药,他没有理由不死,届时,拔出了腰间的匕首,径直沾了一把毒粉就朝着他的心口刺去,华碧海猛地往后仰倒在地上,迅速拔掉银针,跳向一旁,大口喘着气。 沈凝青给夜晚堂喂了一口药,才站起身来,双方谁也不敢近身。 收回匕首,沈凝青从腰间抽出长鞭,极快的朝他甩去,他没了内力,一鞭子其实很好躲,但那鞭子可收缩,在他躲开的时候,猛地伸长卷住了他的小腿,并且迅速收紧,沈凝青用了全力,力道之大,长鞭上的倒刺尽数扎进他的腿,鞭子收紧,腿骨一下子碎裂。 华碧海拖着残腿,一个大跳到了一个角落,躲开了沈凝青能攻击到的范围,把笛子递到嘴边:“沈凝青,我趁你离开来大殿,本是想留你的性命,你为何对我步步是杀招?” 腿部钻心的疼,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溢出,但气息一点都没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5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