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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红花用力点头,她在被窝里忍不住晃了晃脚,又把脸埋进枕头里笑。 · 二月的天亮的比冬日早,千山县郭家的杨善文突然被惊醒,冷汗让她浑身发冷。 旁边的丫鬟过来用帕子擦了她的额头汗:“夫人,可要喝口茶?” 杨善文木着眼睛看亮光落在屋里的地上,半天后缓过神儿,她朝里面看了眼,郭桑不在。 “老爷哪?” “半个时辰前老爷起了,去了书房。” 杨善文睡不着,心里乱糟糟,洗漱后穿上衣服,她去了书房,却没见到郭桑,他问下人,下人说老爷和老太爷去了铺子。 她撇撇嘴,又去看了两个孩子,郭衡起了,正在院里看书,杨朔还在被窝里睡得两颊红扑扑,屋里的烛光还在亮着。 “娘。”郭衡在门口喊了声。 “嘘。”杨善文给杨朔掖了掖被子,出来摸了摸郭衡的手,冰凉的很,她搓了搓拧着眉道,“怎么也不拿个汤婆子,这天还这么冷,书什么时候读都行,可别发热了。” 说着她摸了摸郭衡的额头,幸好不太凉,不过,她忧心道,“衡儿,你的脸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有些肿?” 郭衡唇角微扬:“可能是我喝水喝多了,娘,你还没吃饭吧,衡儿想和娘一起吃饭。” 杨善文捂嘴笑,点了点郭衡的脑袋:“你这孩子,一大早的还撒起了娇,好,昨晚我交代厨房让他们准备了你爱吃的芙蓉莲子羹。” 郭衡紧紧依偎在杨善文身边。 到了午时,杨善文看他们还没回来,也没托人说晚些回来,她让贴身丫鬟去铺子那边问问。 谁知没一会儿丫鬟满脸焦急回来道:“夫人,门房的人不知何时换成了老爷的人,他们说没老爷的命令,谁也不能出去。” 杨善文愣住,陈霜正在看杨朔练的字,闻言也抬头怒道:“岂有此理!”她的家门还要听郭桑的话,还不能随意进入,反了天了! 郭衡放下书,向外面看了眼,今日天很好,他起身扶住陈霜道:“祖母,您莫急,我出去看一看。” 杨善文这会儿心里也有怒火,但她也怕陈霜对郭桑印象更不好,她扶住陈霜的胳膊道:“娘,你别急,衡儿,你去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 杨朔没看明白,不过他黏住郭衡道:“哥,我也去我也去!” 郭衡看他一眼,见杨善文没反对点了点头。 到了大门处,的确站了几个身高马大的护卫,有两个是之前跟着郭衡的人,杨朔刚要喊人被郭衡拉住了胳膊掐了一把。 杨朔不解又委屈,不过识相的闭嘴。 他们果真也出不去,等回去把这事告诉杨善文和陈霜后,陈霜气得捂住胸口,杨善文则满心不理解。 · 与此同时,千峰县里,阮霖拿着茶馆人给他的三张纸进了客栈,他们仨一同看纸上的信息。 千峰县底下的村有十二个,王姓不多也不少,叫王仁的有三十几个,不过符合昨个阮霖所说的只有三人。 阮霖大概过了一眼,直接把这三人刨除在外,重新看了那三十几个人,在全部细致看了一遍后,他把目光放在了倒数第二个人的信息上。 王仁,千峰县王家沟,景安元年生人,十二岁在书院做活,十七岁辞去书院活计,回了王家沟,二十五岁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赵红花和赵小牛也看到了这条,她问道:“霖哥,咱们去哪儿?” 阮霖的指尖在纸上敲了敲:“王家沟。” 郭桑娶杨善文是在景安十七年。 他们到王家沟时是下午,村口的人见他们坐在马车上,一个个站在远处往这边看,胆子大的问他们找谁。 阮霖下去拱了拱手道:“我找王仁,我哥哥以前在书院读书时,让王仁救过一命,现如今家里富裕些,就带了些东西前来感谢。” 说着他掀开马车帘子,露出里面的肉和米面,还有点心布料。 众人看得眼馋,问的人咽了咽口水可惜道:“他没了,好几年了,有一天突然不见了,我们里正还去衙门报官,但还是没找到人。” 阮霖环视一圈,叹口气:“那还真是可惜。” 有人眼珠子一转,就要问这东西能给他们不,就听这个跟少爷似的哥儿说:“那他可还有家人?” “有,直着走右拐第三家就是,哎呦,我忘了,你们少爷不太会走我们村里路,我带你们去。” “多谢。” 阮霖没坐上马车,反倒是和这个妇人聊了起来,很快摸清楚王仁的家人,和普通农户一样,王仁排老三,上边有两个汉子哥哥,下边一个刚定了亲的妹妹,父母健在。 到了王仁家,阮霖又把来的目的说了,王仁家不大,两个汉子娶了亲又生了孩子,大点的十二三,小点的两三岁,正穿着开裆裤带着帽子咬住手指头眼巴巴看着阮霖他们手里的糕点。 王仁父母年纪不过五十多,看起来却和六七十差不多,头发全白了,听到他们的话,禁不住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 王仁的娘拉住阮霖的手,佝偻着背看着他的眼睛说:“娃娃,你面善啊。” 阮霖眉心一动,他反手握住这个老人的手。 他们说让阮霖他们留下来吃饭,阮霖倒不客气:“好,那就叨扰了。” 旁边正客气的一个妇人一个夫郎脸色变了变,出了门呸了一口,这就客气一声,咋还真应了,这来了客人不还要杀只鸡,他俩忍不住争要杀谁养的鸡。 外头发生了什么,阮霖没在意,等到吃饭时,桌子不大,除了王仁爹娘和两个汉子,坐下他们仨刚刚好。 王仁的娘挨着阮霖,不住的给他夹菜,阮霖乖巧接了,王仁的娘看着看着又擦了擦泪道:“娃娃,你瘦啊,多吃,多吃。” 王仁的爹不怎么说话,但眼神也往阮霖眼睛上看,王仁的两个哥哥倒是没怎么看,对他们却也热情。 阮霖吃着吃着看到蹲在门口那边吃饭的小姐儿,看年纪应当是王仁那定了亲的妹妹。 姐儿注意到他的视线,和他对视后慌乱低头。 阮霖挑了挑眉,找到了。 吃过饭他们告辞离去,王仁的娘舍不得啊,她拉住阮霖的手是好一顿的嘱托,让他多吃饭,多睡觉,多干活,这样身体好。 阮霖坐上马车,掀开车帘和他们摆摆手,直到马车拐了弯,阮霖叹口气。 赵红花道:“霖哥,我看了一圈,只有王仁的妹妹不对劲。” 阮霖低头抚摸手上残留的温度:“今晚要把人请出来,好好问一问。” 等到夜上中天,赵小牛背着赵红花翻墙进院,赵红花手脚利索用手帕把睡柴房的王仁妹妹迷晕,又穿好衣服鞋子,她扛着人从大门走,赵小牛负责把门闩从里面闩上,又翻墙出去。 阮霖独自一人坐在马车边上嗑瓜子赏月亮,对于那俩他是一点也不担心,就是有点想赵世安了。 过了许久,他喉咙都干了,远处隐约出现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阿嚏!”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的赵世安揉了揉鼻子,眼神一亮道:“肯定是霖哥儿在想我!”
第86章 腿伤 阮霖下了马车,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过去把人接过来放在马车上,他打湿手帕在姐儿的鼻息间擦了几下, 过了会儿, 姐儿悠悠转醒。 “这、这是哪儿?!”姐儿看清楚周围后吓得往后退, 直到脑袋碰到桌子边沿, 疼的她抱着脑袋嘶哈。 头次当土匪的阮霖把人拉到后边坐的地方, 说道:“我们来找王仁。” 姐儿脸色一变,低头不讲话。 阮霖给她塞了一把瓜子道:“你爹娘对你们很好,说起来, 王仁失踪前至少二十五岁, 你爹娘竟也没强迫他嫁人。” 姐儿顿时瞪大眼,手里的瓜子落在地上。 阮霖继续道:“他失踪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了王家沟, 只是没去找你们, 你知道他回来是在无意中看到, 并且有联系到现在。” “王仁是不是告诉你, 有人在追杀他, 所以他不能露面,他只能躲起来。” 姐儿到底年纪小,藏不住事, 她这会儿快被吓哭, 双手死死抓住棉裤瑟瑟发抖。 阮霖把手心的瓜子壳丢在外边,他已然从姐儿的表情中知道了他的猜测的确正确。 他认真道:“你别害怕, 我们不是追杀你哥哥的人, 现在有个机会能扳倒追杀你哥哥的人,但需要他出面, 所以我们才来这一趟。” 姐儿绷紧的眼珠子眨了一下,她嘴颤了半天发出一丝声音:“真的?” 阮霖点头:“真的。” 姐儿咬了咬下唇,眼神中多了几抹悲伤:“明早我偷跑出来,我带你们去。” 阮霖:“好,多谢。” 姐儿摇摇头,双手依旧握的很紧。 · 翌日上午,千山县里,郭桑回来了。 陈霜被杨善文劝了回去,她又让杨朔和郭衡陪着,她独自一人坐在正厅,从夜色深沉到日光透过窗户落在脚边。 她身体格外疲惫,精神却越发紧绷,在她听到脚步声后,她抬头看向进门的郭桑,笑意盈盈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她冷声道:“你昨个什么意思?” 她不是没想过硬闯,但她们身边的丫鬟小厮压根不是护卫们的对手,有几个还被打伤到现在都无法动弹。 甚至杨化的人有一部分不知何时成了郭桑的人,和郭桑的护卫们一同拦住她们不让出去。 郭桑耸耸肩,坐在下首好笑道:“没什么意思。” 杨善文懵了,不懂郭桑此刻的神态,她咽了咽口水又问:“爹哪?” 郭桑靠着椅背,胳膊搭在把手上,目光懒散道:“被我抓了,他不听话,我干脆把他关在外边,等他什么时候配合我,我再放他出来。” 杨善文傻眼,这话这语气她再听不出什么才是真傻,她鼻头一酸,忍住泪意再次问:“郭桑,你到底要干什么?!” 郭桑一笑:“你既然猜到,怎么不说出来。” 杨善文气得把茶杯丢在郭桑身上:“郭桑,放了我爹!” 郭桑起身拍了拍打湿的袍子,对门口杨善文的贴身丫鬟道:“把夫人送回院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院子一步。” 丫鬟进来应了是,在杨善文震惊的目光中强行把她拉回了院里,一路上杨善文难以置信的质问声让郭桑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在小厮给他换了外衣后,他坐上主位,让门口的郭管事把陈霜给带来。 和陈霜一起来的还有郭衡和杨朔,他们目光中有几分茫然,看在坐在主位上的人他们喊道:“爹。” 郭桑招招手:“衡儿,过来。” 郭衡注意到陈霜身体的僵硬,他摇摇头,杨朔感觉出气氛不对,他躲在郭衡身后拉住郭衡的衣服不敢乱动,直到郭衡问:“爹,祖父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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