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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殿下会不会是函因族后人?”容宴切入正题,心却悬着,想等一个自己也不清楚的答复。 “函因后人一般在样貌上都极为出众,比如我,”叱罗勒咬重了后几个字,说完还怒视了他一眼,极度不屑。 “沈憬的模样你也清楚,跟我不相上下,也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他偏过脸去,骄矜地说。 “……”容宴头一回见这样夸赞自己样貌的人,一阵失语。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他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不会跟叱罗勒“不相上下”!
第42章 强制占有 心中越是渴望, 便越是虚妄。 烈酒一杯一杯入腹,意识逐渐恍惚起来。 他以前知道沈憬是扶余的儿子,但想不明白沈憬同沈南瀛的关系。每次找到机会问义父, 莫微烬都会让他不准多问。 所以, 他一直以为沈憬是扶余同一个女人生的。 毕竟函因族后人, 他也没听说过。 现在想来…… 阿宁五岁,时间也对得上。难道…… 倘若沈憬真的是函因族后人, 他真的能甘心生下他们的孩子吗? 他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又极为克制地扯下。他不愿想,不敢想。如果阿宁真的是他和哥哥的孩子就好了,他们之间, 再没有任何隔阂。 可是这本就是荒诞无比的事情, 让他怎么敢抱着这般揣测,妄自幻想? 陈礼!他想到了这个名字。 问陈礼, 他肯定知道!他六年前就跟着沈砚冰了, 他肯定会知道的! 他已然烂醉如泥,走路也是东倒西歪。他一手扶着边上一切可以支撑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走着。 容宴酒量从不算差, 甚至号称过自己千杯不醉。 只是烈酒掺着愁绪,心头堵着万千泥沙,再好的酒量也抵不过满腔的怅惘。 他希望是,也希望不是。 如果是的话, 他们之间的羁绊已深, 有孩子, 有感情,他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爱那个他渴望多年的男人,将自己的一生付给他。 但是, 这几年他不在哥哥身边。倘若这种假设是真的,沈憬一个人熬过了这么多苦。生育之痛,放在妇人身上也是半只脚迈进鬼门关。他不敢想。 乌勒的帐子外挂着一层白纱缦,即使在月色下,也显得尤为清亮。这种夺目的光芒射入他的眼中,叫他一时不得不用手遮住双眼。 他跌跌撞撞地走着,摸到那处较为僻静的营帐——叱罗勒吩咐下人安排给陈礼居住的地方。 他急不可耐地想冲进去,想问个结果。 脚步陡然悬在半空,他登时清醒了不少。他意外听到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陈瑾寻,你看清楚点我是谁!”叱罗勒带着几分愠怒,压抑着怒吼,怒焰却还是无法抑制地迸出。 两个人似乎在暴烈地拉扯、争执。 有腰背撞击桌角的声音传来,“砰”的一声,将他混乱的思绪也扯回了不少。 陈礼在对比之下显得冷静的声音从帐里传来,“阿勒,我看清了,是你,不是他。”不似往常的冰冷,此刻的陈礼好似有些失控,声线里夹杂着些许慌乱。 偷听别人墙角好像不太好……但是容宴是真的有正事! “你当我是什么?陈瑾寻,你以为我是你勾勾手就能滚过来的吗!”叱罗勒砸了个物件,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帐内的动静不轻,在静谧的月夜下衬托得格外清晰。周遭没有巡逻的士兵,不知是否是叱罗勒刻意所要求的。 两个人极力压制着,却又好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宣纸染了火,只需一眨眼的功夫,便足以吞噬一切理智。 他们僵持不下,长鞭甩地之声也时有传来。 容宴明白他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掺和得好,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关头去当和事佬,本就讨不到什么好处。 他侧了侧身子,修眉稍拧,心下一横便抬起脚尖打算离开。 一道寒凛的声线再度映入耳帘…… 陈礼再没了往日的冷静自持,撑着木桌站起来,急道:“阿勒,我没有,你不是。” 阿勒。好亲切的称呼。 自从他认识陈礼以来,从未见过他失态的模样。陈礼的性子较沈憬来说,都要冷上几分。 今日这般,实在让他感到意外。 他竟然会这般亲昵地称呼旁人,容迟鄞也心下了然,这两人的关系清白不到哪里去。 “阿勒……”他低低念了一遍,想到叱罗勒张扬浓烈的相貌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阿憬。阿岍。好像也很亲切,只是他从没有机会这般喊过。 他想得入神,一时愣在了原地。直到背后的珠帘被大力地掀起他都没能回过神来。 叱罗勒怀着满腹怨火从帐里出来,又意外地撞见了眼前“鬼鬼祟祟”的偷听者,更是火上浇油! 他一身乌勒汗王马罗衫,脖间挂了一条嵌着琥珀珠的骨链,身子挺得板直,手却握成拳状,指尖掐在手心泛起红痕。 “听墙角有意思吗!我不管你是谁!”叱罗勒低吼着,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谁要听你们墙角了!我来这里找陈礼,鬼知道你也在这里!”容迟鄞彻底回过神,甩了甩沾着泥点的袖子,阔步走近营帐。 他急不可耐地掀开帘子,却又被一股巨力向后拉扯。他重心不稳,又加上饮酒无力的缘故,背朝下向后摔去。 好在危急关头他还是拼死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才不至于在人家营帐外摔了个大礼。 “你别进去!”叱罗勒冷冰冰的声线从他背后传来,“不准进去。”他压了压怒火,再度开口。 容宴听不惯人用命令的口吻对待他,特别是他眼前这位。 他上手就向那人袭去,左手用力劈在叱罗勒左肩上。意外的是,那人居然没有闪躲,生生挨了那一掌。 这一掌虽然没用内力,但以容宴的身手来说,生挨这一掌也谈不上容易。而且叱罗勒前几日肩部负伤,这一手劈下去估计得撕裂伤口了。 他抬头望了眼那人的神色,见叱罗勒隐忍着抿了抿唇,眼神却依旧是恶狠狠的,像是淬了蛇毒。 “还你了,你满意了!从此以后我叱罗勒不欠你了!”叱罗勒胸口猛烈起伏着,他剧烈地喘着重气,语气愤然,既像是咒骂,又带着不明显的失落。 容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做错。也算是“报仇雪恨”了。但是……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错愕间,帐帘被掀开,一张平淡如常的面容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蔚大人,抱歉,陈某今日不便,请回吧。”陈礼望向他的眼神依旧如同往日的冷淡平静,似乎方才与人在帐子里撕扯争执的并不是他一样。 他猛然发现,陈礼的唇角沁着血,俨然一副刚被人“欺凌”过的样子。 “告辞。”既然陈礼这般说了,他也没有再来在这里的道理。 他理了理衣袖,端正着身子离开,临走时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叱罗勒的面色,见他苍白中挟着几抹无力的虚弱,唇色泛白。 他索性加疾了步子,赶紧离开了这个不安之地。 偏僻的营帐后,一抹浓黑若隐若现。 他心下弦紧,俊眉稍蹙,慢下步子来,佯作不经意一般走近…… 营帐内 檀香冉冉升起,漫过偌大的帐内,为这里添上几分独特的朦胧韵味。 “你怎么不躲?他只是下意识的举措,你没必要生扛。”陈礼轻点着药膏,慢慢在叱罗勒的伤处抹匀。“陈伤未愈,又添新伤。” 陈礼想着,这倒是和沈憬如出一辙。 竟知道说些无关痛痒的风凉话,叱罗勒瞟了他一眼,“野狗怎么挡?你挡一个给我做个示范。” 想到这里,叱罗勒更不明白沈憬的选择了。他明明可以选择一个温柔又成熟的人,却偏偏要陷在这个小子身上,连命都舍得。 “阿勒,他没有恶意。如果有其他人伤了你,我也会……”陈礼的话卡在这里,话到一半,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来说这些。 他抹药的动作也随之顿住,听见叱罗勒一声“你到底会不会抹?”的斥责后,才继续了方才的动作。只是他没控制好力道,又将那人弄得生疼。 叱罗勒脊背朝上趴在榻上,指尖攥住新被,隐隐发着力,努力掩饰着痛楚。 乌勒新任汗王,就被人这样看着。他也觉得无比羞耻,奈何他此刻被人点了穴道,根本不敌陈礼。 他想不明白陈礼这样的医师,钻研好医术就足够了。为何还要练就一身好本事? 陈礼方才蛮狠地点了他的穴道,让他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使用内力!想到这里,他恨得又咬紧了后槽牙…… 他最后把一切都归咎于陈礼的师父,幽谷医圣。 上完药后,陈礼视线不自觉地下移,停在那人的后背上……他情不自禁伸手去触碰那人后背上那道狰狞的伤疤。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那儿的细小伤痕又是怎么留下的…… 叱罗勒的腰身很漂亮,古铜色的肌肤,凹凸有致的肌肉线条、沟壑清晰的脊背……这几道伤口就像是添在精美瓷器上的细纹,不像是残次品,倒像是手艺人刻意做出来的龟裂纹。 叱罗勒被他的动作吓到,猛地抖了一抖。“你摸什么!” “上次你说的,我都听见了。”陈礼回忆起那日误站在古榆树后恰巧听见的对话,听着叱罗勒用“睡过几次”来描述他们的关系。 陈礼自己也无法弄懂自己对此的态度,厌恶或认可? 十年未见,未曾忘怀。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内心。 陈礼心下一横,使劲将毫无防备的叱罗勒翻了过来,擒住他的双手按在他的头顶。“睡过?” 原本还在回想自己到底说过什么的叱罗勒闻言顿了顿,他神情僵住,连自己此刻被人压在身下都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叱罗勒瞳仁瞬间放大,咬牙盯着眼前的人。 陈礼将他按得死死的,不让他有半点儿能挣脱的可能,他难得露出一个微笑,凑近叱罗勒的耳根,淡淡道:“你不是说睡过吗?现在,满足你。” 滚烫的气息洒在耳畔,真实的触碰从肌肤传到血脉…… 叱罗勒那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一时失了焦,他仿佛遁入了深渊,一时忘记了反抗。 等到他克制着内心不由自主迸发出的强烈情绪,他被那人的动作吓了一大跳,他抬手想要推开陈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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