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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姐姐，你说的没错。”元觉道，“所以我不打算上船。” 众人都是一愣，“二师父，我们不能丢下你，要不走都不走，要走都走。”鲛儿首先急了。 “鲛儿说的对，我们一起走。”叶须怀眼中充满疑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大家不用紧张，”元觉还是第一次见到叶须怀满脸疑惑的样子，心中一丝暖意升起，“我虽不会游泳，但是昨晚上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倒也对水性有了约莫了解。咱们多带点绳子，尽快去野尸滩，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再造一个骨头筏子，连在大船上，到时候，我站在筏子上，跟着大船走就是了，不用占据大船的地方。依照今日的潮汐，海浪的力量是一个月里最大的，应该能够带动大船和筏子一起快速前进。” 叶须怀终于明白了元觉的意思，颇为欣赏道，“弟弟此方甚好。” “什么味儿？”鲛儿突然叫道，“不好了，师父，琴妈妈，有烟味儿，岛主爸爸想把我们熏出来。” “带上东西赶紧走，”元觉立刻说道，“鲛儿莫怕，他们这时候放烟反而对咱们有利，说明鬼兵只会去外面的出口堵我们，而不会待在密道里。所以，我们的行动就不会被发现。我刚才查看过，地底下潮湿阴冷，一时烧不起来，有石头阻隔，烟只会往上飘，咱们把身体俯低，就不会被呛到。” 几人用湿帕子绑在脸上护住口鼻，有序向外走去。鲛儿带路，琴妈妈和叶须怀走中间，元觉断后。独轮车和锅碗瓢盆已经被元觉彻底丢掉，因为不仅占重量还发出声响，会惊动鬼兵。几人只带了保暖衣物、长杆、长绳和火折子，琴婆子舍不得她拿的那些东西，最后还是偷偷揣上了那只鸡。 果然，浓烟并没有呛到他们，反而把鬼兵赶出了地下的密道，几人行走的很顺利，很快就找到了野尸滩的出口。说是出口，其实更像一个细高的石缝儿，抬头就是一线天，往前走出去，就是烈日下的沙滩，以及沙滩上累累的白骨。 “船就在那边，”鲛儿指着出口左侧的一处悬崖下面，那里正好被上方的悬崖遮住阳光和悬崖顶上的视线，特别适合隐蔽劳作和保存船体。 “我先过去看看。”元觉说罢走出出口，沿着悬崖边向左边走去。刚踏出去没几步，一群海鸟乌泱泱的袭来，将元觉围在中间，发出刺耳的叫声。元觉挥剑自救，狼狈退了回来。 叶须怀连忙上前查看，发现元觉手背上被鸟儿啄了几个伤口，殷红的血点鼓在外面，很快凝成了血珠儿。他不假思索，低头将血珠儿吸走，又吐出去，拿出贴身的帕子给元觉裹好，这才说道，“这是海鸠，专吃海边的腐肉，还有活人的眼珠子。” 元觉被叶须怀这一系列麻利的操作惊呆了，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须怀，”如果不是有鲛儿和琴婆子在，他此刻恨不得把人揉在手心里狠狠地舔，但是此时也只能说一句话，“你要是天天这么对我，我宁可天天受伤。” 琴婆子忙捂住了鲛儿的耳朵，“小孩子家家，不要偷听大人讲话。” 鲛儿奋力挣扎，“大白天的，师父说话我怎么就听不得了。大师父喜欢二师父，二师父也喜欢大师父，这有什么不能听的。” 叶须怀被他们逗笑了，“琴姐姐、鲛儿，不必理会弟弟，他就是个疯魔的性子，别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不必放在心上？”元觉反问，“须怀，我的话句句出自真心，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啊。” “还是想想怎么对付这些海鸠吧，”叶须怀正经道，“海鸠怕火，点几个火把应该能过去。” “大师父的主意好，”鲛儿说道，“以前我和琴妈妈都是在晚上行动，还真没碰到过这么多海鸠，那是因为我们自己带着火把呢。” 几人又折腾了一会儿，点着火把终于走到船前。说是船，其实是一个不大的船筏子，用动物的脊骨细细密密连接起来，串成一个四四方方的筏子，一头立着杆儿，可以挂上帆。不过，这个筏子最大的不同也是最大的亮点，在于筏子边缘多加了一样东西，那便是海鱼的鱼鳔。这些气囊状的鱼鳔将会给船体带来更大的浮力，保证船的载重量和平衡性。 元觉观察了一番，又有了新的主意，“鲛儿，你的造船技术相当不错，能想到借用鱼鳔的作用让船体更加稳固，实在是太聪明了。不过，现在这艘船，咱们还不能就这样开出去，需要再改造一下。”他拿根长杆，开始在船上比比划划，“在这里和这里分别装两根横杆儿，帮助扶手，一旦有风暴，我们好扶住船体，不至于被暴风雨刮到海里去。这里，加两根长绳，一会儿我将做一个小筏子，就固定在这个位置。” “师父，你太厉害啦！”鲛儿听着元觉的解说，兴奋无比，他对造船有着天生的喜欢，一旦发现还可以这么操作，立刻就动起手来，拿工具，找材料，按照元觉说的做起来。 海风从野尸滩的尸骨缝隙中穿过，带走一阵腐臭味儿。海鸠盘旋在尸骨上空，等待着下一个目标。 烈日炎炎下，悬崖的隐蔽一角，却有几个活生生的生命在忙碌，为了今夜的行船顺利，他们必须拼尽全力。 新鲜的小骨筏，很快在大家的分工合作下扎好了，只要绑在大船后面，就能随大船出发。 接近傍晚的时候，所有准备都已妥当，就等天黑拖船下海。鲛儿已经兴奋异常，等不及下海就在船上蹦来蹦去，还不时念叨着，“我要离开岛主爸爸了，我要离开阿桑爸爸和阿坝爸爸了，我要离开了，嘿嘿！” 唱的正欢，尸骨堆上突然一声巨响，惊起一堆正在歇息的海鸠。“怎么回事？”鲛儿不唱了，看向尸骨堆。“师父，琴妈妈，堆上有个人。” 几人抬眼一望，可不有个人。那人身穿黑色劲衣，正是鬼兵打扮，但是一张金色面具，此时在昏黄的日光下，仍散发着余晖。毋庸置疑，他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此时身体已经摔的软烂，大片鲜血从身体下方缓缓渗出，将尸骨染成暗红色。 也许这个人是被扔下野尸滩的，也许是他自己跳下来的，总之，他从悬崖上掉了下来。 “阿坝爸爸？”待看清是谁后，鲛儿惊叫一声，随即向尸骨堆跑了过去，却不知阿坝早已将暗器瞄准了他。
第105章 阿坝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鲛儿小心！”叶须怀喊道。 元觉已经飞起，拉住鲛儿转身回挡，手中剑翘从鲛儿眼前划过，只听“铛铛铛铛”几声脆响，几只精巧的箭矢落地，没有伤到鲛儿分毫。 还剩一口气的阿坝，见自己发出的暗器没有管用，立刻摸索到脖颈上的鸣哨，用尽力气吹起来。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穿透海风、穿过海鸠的喧闹、窜上悬崖，足以让悬崖上的所有人都听到。 不管此时站在崖边的人是谁，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只要听到这声哨响，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还没有离开鬼岛，就已经暴露，这是元觉没有想到的，“糟糕，阿坝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那怎么办呀，师傅，咱们是不是走不了了？”鲛儿着急起来，琴婆子脸上也一阵惊慌。 “别急，”叶须怀连忙劝慰，“聂呈没有想到我们会在野尸滩。他的兵力都集中在西边码头，船队也在那边防守，等到这边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们快速行动，顺着潮汐行进，等他们的兵力到野尸滩，届时咱们已经走出很远了。” “只好拼一把了，现在就出发。”元觉看了看天色，“天马上黑了，咱们先保护住眼睛和手，然后出去，不能点火把，海鸠来了扔腐肉将它们引开。” “我这里还有一只死鸡，喂海鸠吧。”琴婆子灵光一闪，从怀里掏出了那只倒霉的鸡。 “就这么办！”鲛儿夺过鸡，用刀肢解起来。 —— 半柱香的功夫，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船筏子被系上了牵引绳，在元觉的拉动下，默默横穿沙滩，向海水中行进。琴婆子和鲛儿向一圈抛洒着鸡肉和腐肉，将飞来的海鸠引开。叶须怀则跟在船筏子后面，微不可察地推着船筏，他不想让元觉一人承担这么沉重的分量。 船筏入海的过程进行得很顺利，几人随即上了船，按照原先的安排坐好，元觉镇守后面的小筏子。船帆张开，船筏顺势漂流，很快便离开了鬼岛。 黑漆漆的高崖像一尊巨兽蹲在野尸滩上，沙滩的鬼火发出蓝盈盈的光。当这一切越来越小，崖顶突然冒出一排火光来，那是鬼兵举着火把，也许鬼岛岛主聂呈，副手阿桑，也在其中。他们想象不到，消失的那四个人，是怎么从野尸滩的海滩上逃走的。 “再见了，岛主爸爸，阿桑爸爸，还有阿坝爸爸。”鲛儿泪流满面，他没有因为这些人要杀他就恨他们，而是想起了他们的好，以及这些年在这里度过的难忘时光。 “好孩子，”琴婆子也哭了，她挪了挪位置，将鲛儿搂在怀里，“鲛儿乖，等到了东海，就能见到你的亲爸爸了。” “琴妈妈，你要帮我找爸爸。”鲛儿撒娇道。 月光抛洒在海面，形成银色的碎玉珠子，闪着圆润的光，在浪花上跳舞。叶须怀观察着这一切，举头看向北极星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今日当有天助，如果潮汐的方向不变，咱们过了今晚，就能到达东海海域。”到那个时候，聂呈就不敢追赶了。 元觉拨动着手里的扇骨船桨，注意力却一直在叶须怀的脸上，“须怀，按照时间推算，你要等的人，明日应该也能到达了吧？” 叶须怀知道他说的是苏氏旧部的人，心中微微一震，对于两人来说，这是一个多么敏感的话题，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装作十分镇定，“也许他们已经登陆鬼岛了。” “这么说起来，聂呈如果来追咱们，鬼岛必然失守，落在咱们的援军手里。”元觉说。 “咱们也有可能船毁人亡。”叶须怀说道，凤眼闪烁着一道冷光。 “你是说，火蒺藜？”元觉立刻就猜到了叶须怀所想。 叶须怀点点头，不无担心地说道，“咱们拐走了鲛儿，他养了多年的心血就这样付诸东流了，能不生气吗？兵器库的秘密也暴露了，六十万两黄金更是拿不到，人财两空，还招来杀身之祸，狗急跳墙之下，他自然要对咱们进行疯狂的报复，肯定会下死手。” 元觉停下手中的船桨，眼神坚定，“报复？哼！我元觉驰骋疆场这么多年，手刃过多少异族入侵者，他们是异族的丈夫、儿子、父亲，都纷纷倒在我的剑下。我手中沾了多少他们的鲜血，结了多少仇怨？普天之下，想要报复我的人，成千上万，又何惧多添一个聂呈。须怀，你放心，我虽然不擅长水上作战，但是最会出奇制胜，虽然咱们的船体简陋，也没有精良的武器，但是只要开动脑子，借力打力，就不怕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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