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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筝却摇了摇头,欲言又止道:“诸位有所不知,我千鹤坊却与前朝有瓜葛,她们来复仇也是理所应当,且……” 吴掌门急问:“怎么?” 念筝下定决心,缓缓道:“我只是听师傅说前朝皇室留有的玉玺中藏着一套功法,习之可长生不老,那人若是前朝余孽,过了那么多年还是这般,想来传言不会有错。” 古往今来,追求长生的人数不胜数,但无一列外都没能成功,做多也就是像他们这般武功到了某中境界可驻颜,延长寿命罢了。 吴掌门正要说话,却听一声轻笑传来,这笑声有些突兀,导致在场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往那边一看,却见应来仙眼里含笑,漫不经心道:“这种天方夜谭的事,我想应该没有人会蠢到信以为真吧。” “……” 噗嗤——又是一声轻笑。 陈闻捂着嘴,抬手道:“抱歉啊,我们家公子说话一向直白,我没忍住。” 应来仙挑眉,疑惑中带着几分戏谑,陈闻轻咳一声,那声“我们家公子”已经将沂水城的站位稳稳坐实了。 念筝面色挂不住,又道:“不过叶公子的出现是我意料之外的。” 叶倾:“念掌门多虑了,我只是为寻当年的一个真相。” 念筝神色一变,“说起此事,我在昏迷时似乎是听到了叶公子的声音?” 此话一出,现场陷入半刻的宁静。花千迷趁热打铁道:“我半夜醒来,也曾看到叶公子往这个方向而来。” 这自然是捏造的,只不过机会摆在眼前,不说浪费。 念筝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也许是听错了。” 吴掌门打起了配合,“叶公子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呢。” “这话说得就没道理了。”应来仙在众人的目光下波澜不惊道:“叶公子可是亲口承认过自己夜间睡不醒出门走走的,谁能保证他不走到这里来?” “你别血口喷人!”叶倾冷哼一声,“你流玉瘦雪要想给我扣帽子,自然多的是借口。” 应来仙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手指一挑,“行,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手指一勾,花千迷已经抽刀而上。 吴掌门往叶倾身前一挡,拂尘裹住那剑,“流玉君子这是何意?” 应来仙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垂眸道:“叶倾在盟友大会上设计杀害念掌门,还曾栽赃嫁祸于在下,诸位不出面,那自然是由我代劳。” “当然。”应来仙一字一顿,抬眼笑道:“若是有人为他辩解,也可以,我会当做同谋处理的。” “应来仙!”其他门派的人看不下去的,“你别为虎作伥欺人太甚!以为身后有人保你,便可以肆意妄为了!今日不分青红皂白要抓人,来日还不知道爬在谁的头上,你想掌控江湖,怎么不当这盟友会的盟主算了!” 应来仙神色未变,额间那点朱砂色愈发鲜艳,他悠然道:“你倒是提醒我了,竟然盟友大会出了那么大的事,又牵扯着什么前朝玉玺,大家都各持意见,不如选一个能做主的人出来。在下不才,就先自荐了。” “……” 那弟子着实被他这举一反三的口才惊到。 “你说得好听,论背景谁能比得上你?” 应来仙坦然接受,“竟然如此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件事全权由我接手,诸位如有不服皆可提意见,当然,我是不会听的。” 吴掌门被这几句话气得胡子都竖起来了,“应来仙!你别丈着自己身边有人便胡作非为,要当这个管事的,是当我们都死了吗?!” 应来仙淡笑道:“您若是存了想死的念头,我自然不拦着你。” 燕铮插话道:“我倒觉得流玉君子最合适不过,他不会武功,定然不会谋私苛刻叶公子。” 叶倾骂道:“谁不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花语阁都快成他应来仙的狗了!” “谁在这里狗叫。” 大门被人推开,盈盈月光之下,望无极大步流星迈步进来,目光在室内横扫一圈,最后落在叶倾身上,“不过是一个不知真假的遗孤,犯得着你们半夜在这扰人清净。” 望无极一出场,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应来仙或许还会留些面子,但听风楼从来不讲江湖道义,他们任性妄为拿钱办事,这盟友大会上第一意外是极寒古境,第二便是他们。 望无极更是听风楼中出了名的肆意妄为,没人会愿意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但或许是觉得听风楼也不愿服从,那门派的人逮着机会便道:“流玉君子想独揽大权,一人包揽念掌门受害一事,不知听风楼是怎么想的?” 望无极意外地看向应来仙,随性道:“我觉得很好啊。” “……” 望无极:“不然,你们谁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的?” 他手往吴掌门处一指,“这老家伙贪生怕死,我是不信他。” 吴掌门老脸都黑了。 望无极极其夸张地拍了拍手,“我相信在座诸位同我一样对前朝玉玺感兴趣,竟然叶倾有嫌疑,那他估计和那女人是一伙的,迟早都要站在对立面,何必假惺惺呢?” 念筝道:“若是与叶公子无关,那岂不是——” 望无极手中的匕首飞速旋转,“我望无极是宁错杀一千,不愿错失一人。” 念筝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转念一想,交于应来仙又何妨,但凡出了半分差池,他都逃不掉,江湖各派对长生的渴望不是一个应来仙可以阻止的,还有两国皇室,她不信应来仙真有通天的本事。 “我也同意。”念筝道:“此事便有劳流玉君子了。” 其他门派的意见已经没有参考价值。 叶倾转身,陈闻的肩已经横在了他身前。 “别走呀,嫌疑犯。”陈闻笑道:“你这是畏罪潜逃。” 叶倾怒骂:“你们欺人太甚!应来仙,我迟早会将今日之事讨回来!” 应来仙一挥手,陈闻抬臂将人敲晕。 “竟然如此,为了公平,人我就单独关起来了,现在没有证据,那就请诸位找证据去。我应来仙也不是小人,若叶公子没有嫌疑,那我自会放了他。” 应来仙起身,衣摆下垂,他抬了一下手,陈闻便将人带了下去。 几人出了门,望无极已经跟了上来,应来仙瞧着脚下的影子,再抬眼望无极已经走到了跟前。 “恩?”应来仙歪了一下头,笑道:“你今日不杀我了?” 望无极似乎心情很好,大笑一声道:“还不到时候。” 应来仙:“你想要前朝玉玺,我奉劝你一句,那里面可没有什么长生的功法,而且……叶倾还真不一定有。” 望无极不感意外,而是笑了,“我当然知道。” “喔?” 望无极背对着他,月光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朦胧的斑驳。 “因为我知道玉玺在哪。” 第58章 真情 ◎从前是我不知好歹◎ 陈闻在一开始便察觉到是不是谈从也出事了,他与应来仙一同回到房间,左灵木在一侧配着药,方序则是打了热水来准备替谈从也擦拭一下伤口,再重新上药包扎一下。 血好不容易止住,他也不敢下手太重,就在犹豫要不要过一会时,应来仙回来了。 陈闻一眼就看到了昏睡的谈从也,和他胸膛处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上前看了看,确认没有生命危险,这才将自己的疑问问出。 “公子,我们城主这是遇上什么人了?” 当今世上能将谈从也重伤的可没几个。 应来仙坦白道:“抱歉,是我伤的他。” “……”“啊?”陈闻愣神了两秒,又问:“城主惹您生气了?他其实只是不会说话,但城主还是很关心您的。” “没有,是我的问题。”应来仙愧疚道:“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陈闻放宽了心,他可将这两人的情感看得很透彻,知道没什么误会便好,“那这几日城主便交给公子了,叶倾的内力被我封住了,锁在了一间空房内。” “那就麻烦你多找人吓一吓他。”应来仙接过方序手中的抹布,说:“不必担心,只要不死就行。” “好。”陈闻说着,疯狂给在场其他人使眼色,那脸上明晃晃写着“快走,别打扰他们”几个大字。 左灵木切了一声,将药材拿出去准备熬,方序则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下。 陈闻出门时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一夜折腾下来,外面已见日光。 应来仙轻轻将谈从也身上的衣物褪去,瞧着那到深入的伤口,眉心微皱,小心翼翼擦拭着边上的血渍。 他自己都没察觉手抖得剧烈。 应来仙不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伤口,相反,他见得太多。可不论重来多少次,他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谈从也出手。 他分明再看重对方不过。 那些酸涩和难言的情感涌入得太快,以至于他没发现,床榻上的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有一只手遮住了他发酸的眼。 他在一片黑暗中勉强窥见一丝光亮,于是听到那人轻声温柔的声音。 “别哭。” 谈从也感受到手心一片湿热,感受到应来仙眼眸轻颤,眼睫打在手心的痒意,听着对方低声道:“你是不是有病?” 谈从也心念微动,另一只手压着应来仙,将他压倒在自己胸膛上。 两人肌肤相贴,彼此的心跳清晰可见。 他闭了下眼,轻轻抚摸着应来仙的头发。 “我是有病,也不知道谁给我下了蛊。” 应来仙挣扎着起身,慌乱道:“你的伤……” 谈从也偏头在他耳朵上吻了一下,“不重,现下已好得差不多了。” 应来仙推开他,仔细去看那伤口,发觉伤口处又流了血,便用抹布沾着热水去擦。 谈从也笑意褪去,看着他垂下的眼角通红,也再笑不出来了。 他主动坐起来,靠在床榻处。 应来仙一言不发,眼睛依旧很红,盯着那处伤口,低声说:“你可以躲的,或者干脆敲晕我。” “你当时神志不清,我怎么舍得动手。”谈从也轻叹一声。 当时的场面来得太过突然,应来仙半夜醒来便直冲念筝的房间,更是对他刀剑相向,他不可能对应来仙出手,索性只避让不动手,好在最后人清醒了。 否则,谈从也也不能保证自己真的能活下来。 应来仙一听便知道自己的武功暴露无遗,他红着眼睛去看谈从也,谈从也被这目光盯地心都软了。 “我做了个梦。”应来仙手指苍白冰凉,他紧紧抓着谈从也的手不肯放。 谈从也抬手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哄孩子似的,“可以说给我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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