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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自作多情啊。”颜展说:“你什么意思,以为本王喜欢你?本王才不喜欢像你这样做作,虚伪,难伺候的人。让你待在本王身边你以为让你享清福来了?别痴心妄想了。” 颜展忙着挽回自己差点被戳破的心思,说起话来自是顾不上沈舒衣的感受:“沈舒衣你记住,你只是名义上的怀王妃,从此以后,你就是伺候本王的佣人。” “说起来,分文不花就买了个身子齐全的奴隶,本王也算赚到了。”颜展和蛮子相处久了,说出来的话也带着粗鄙,沈舒衣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得颜展不痛快,他只当这就是颜展的真实想法,而在他自己心里,对于颜展这套说辞也是认可的。自己上赶着下贱,还要怪别人说吗。 沈舒衣点头,很坦然地说:“臣知道,臣从来没想过怀王妃的位置,如果殿下之后遇到喜欢的人可以随时将臣休弃,臣绝无怨言。” “呵。”为何自己都这样说了,颜展还不满意,沈舒衣忍不住抬起头打量颜展的表情,见眼前男人依旧苦着一张脸,沈舒衣想,看来殿下对我的厌恶比我想的还要深。 颜展面对沈舒衣这番状似天衣无缝的回答气不打一出来,但也不能反驳什么,人家将自己的姿态摆的这么低,他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呢?颜展不会承认,他方才说出口的话都是为了面子,他内心最期望从沈舒衣那儿得到的回答不是顺从,他想看到沈舒衣为自己的想法纠结伤心,甚至于牵肠挂肚。 眼下是不太可能了,颜展想。虽然眼下不能让沈舒衣在意自己,但颜展不气馁,因为往后他们有很长时间在一起相处,不管是爱是恨,从今往后沈舒衣的情绪里全部都是关于自己的,而他也一样。 沈舒衣选了件雪青色的衣服,颜展满意地说:“这件颜色鲜艳,挺衬你的。” “本王也有件紫色袍子,颜色可能比这件深了点。”颜展一面说,一面翻找,他找的很急,把衣柜里自己平日里穿的劲装都扬到地上后,终于翻到了那件他口中所说,带着点深紫色的玄袍。 颜展将衣服扔到沈舒衣怀里,说:“赶紧来伺候本王更衣。” 沈舒衣于是用手撑着慢慢挪到床边,因为他右腿膝盖处伤口的原因,移动的动作很慢,昨晚跪的太狠,又用膝盖摩擦地板膝行了几步,现在那处被小刀刺穿的地方正隐隐痛着,又痛又痒,但沈舒衣不在意了,只要自己还能忍耐,就忍耐着吧。 “太傅没伺候过人是吗?”颜展问。 “臣愚笨。”沈舒衣没有对他解释什么,只是简单地认错,然后下榻来到颜展身边,伺候他更衣。颜展个子有点太高了,初时两人都坐在床上还不觉得,此刻沈舒衣同颜展站在一块,平视着能看到男人的脖颈。 “殿下长大了。”沈舒衣突然这样说,这是他下意识的有感而发,意识到自己这话在此时是十分的不合时宜后,沈舒衣匆忙闭嘴,弯下腰为颜展系好腰间的绳结。 “不长大怎么能娶到太傅。”颜展却对这句带着长辈对晚辈才会说出口的话不甚在意,反而很自然地顺着沈舒衣的感慨接话。 颜展穿戴好后,推着沈舒衣来到一面铜镜前坐下,铜镜映照下一切都是模糊而飘渺的,沈舒衣看不清什么,唯一能分辨的是头顶正在摆弄自己头发的一双手,那双手仅从轮廓上就能看出它的强壮有力。 颜展将一根带着金丝的红发带举到沈舒衣眼前,问:“这根行吗?” “都听殿下的。” 颜展于是继续摆弄起来。待到两人将一切收拾好准备出发时,时间来到了晌午。晚冬的太阳不烧人,没有乌云就算是晌午也是好天气。 颜展让陈于将自己的宝马牵过来,他一脚跨做上去,坐在马上朝站在下面的沈舒衣伸出手,颜展弯低腰用两只手将沈舒衣抱了上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前面,可就是怀里。 沈舒衣问:“为什么不做马车。” 颜展说:“本王才返城,还没有雇到好马夫。” 沈舒衣听颜展这么说,想到他刚从蛮夷之地回来,忍不住想知道:“你这三年过的好吗?” “好。”颜展勒住缰绳指挥马开始走动,他说:“好个屁。” “黄土要把老子呛死了。”颜展说起他在南境说顺口了的大粗话:“蛮人那一群没开治的东西,抓到个活物就能煮煮吃了。” 颜展说:“太傅听本王这样说,心疼学生吗?” 沈舒衣坐在前面没有出声,颜展又说:“想也是,太傅也来不急心疼别人了。自己也过得一团糟。” “你昨天来找本王,隔得远远的本王差点没认出你来。”颜展调侃道:“本王当时在想,那个穿着粗布的村姑是谁?腰还挺细。” 颜展一面说,一面将胳膊贴近沈舒衣的腰:“太傅就算落魄成叫花子也是最美的那一个,去外面讨食都有人赏脸多给点。” “颜展,你这样挖苦我很有意思吗。”沈舒衣声音很冷很闷,大概是真的生气了,颜展刚想说点什么再逗逗他,拐弯处突然窜出来几批穿着红绸的骏马,颜展赶忙将自己的马拉住,停在路边等这个庞大的队伍过去。 “原来是迎亲的队伍。”颜展看着中间共乘一马,身着大红喜服的一对男女,饶有兴致的嘀咕道。 这对新人也注意到了颜展,现在都城里少有不认识他的,这对夫妻在惊喜之际还不忘仪式,之间两人拿过用来抛掷的花球,朝着颜展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这一扔指向性太过明显,颜展心领神会,微微一探臂,讲那个花球牢牢抓在了手里。 颜展转手就将它扔给了怀里的沈舒衣,他不经意地夸了句:“挺漂亮的,是吧。” 沈舒衣回:“嗯。” 颜展伸着脖子又看了两眼已经走过去的队伍,说:“这样的婚礼挺热闹的,还风光。” “是啊。”沈舒衣只当颜展在夸那对新人,自己也赞同地附和。 “你……”颜展见自己说一句沈舒衣答一句,估摸着沈舒衣会对婚礼仪式感兴趣,于是问:“你想弄这个吗?咱们的婚礼。” 沈舒衣却突然轻声笑了,颜展靠在沈舒衣身上的胳膊感受到怀里人轻微的颤动,他说:“殿下不要再挖苦臣了。” “臣一个囫囵着卖给殿下的奴隶怎么配您兴师动众,三书六礼地迎进去。” 沈舒衣将难听的话自己先说了,以避免再被颜展抢过去伤自己。他两只手拿着那颗花球,那颗球很大,用两只手拿着都有些费力。沈舒衣细细打量着球上的图案,用锦缎做成的花瓣被缝在一处,百花争艳都不及新娘子嫣然一笑,他又将这颗球拿紧了点,企图嗅到方才那一瞬的欢乐气息。 怀里人都这样说了,颜展也跟着他轻哼一声,讥讽道:“太傅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颜展见沈舒衣还是低着头,又补了一句:“原来你就喜欢这些没人要的破烂,一颗带着图案的绣球而已,不是什么巧夺天工的珍藏物。” “这不是破烂,是费了心思的东西。”沈舒衣没头没尾的对颜展说了这样一句。 颜展又不是没有人情味的傻子,他当然知道这颗花球蕴藏着怎样的心思,可自己想给这人准备了这人又不要,为了拒绝他不惜把自己说的那么卑微可怜。 自己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的东西爱不释手,这不是逼自己说难听的话吗。颜展望着怀里人依旧低垂的脑袋,翻了翻白眼加速奔向登记的官府。
第75章 往事如烟
两人现在既有了夫妻之实,也有了夫妻之名,按理讲颜展应当放心了,可他还是觉得,这一切是如此虚幻,如泡影般一戳即破。他猜不透沈舒衣在想什么,三年未见,沈舒衣变得比从前更沉默。 两人因为要在文书上按手印而染在指肚上的红颜色还没有完全消掉,颜展回来时依旧骑马载他,沈舒衣坐在前面,在颜展看不到的地方,下意识抚摸那枚粘上印泥的指肚。 “这不是回府的路。”沈舒衣坐在马上觉得不太对,从周遭环境来看,已经偏离了回怀王府的必经之路。 “谁跟你说要回去了。”颜展说:“咱们再转转。” 沈舒衣这次却强硬道:“回去。” 或许是察觉到自己语气太过僵硬,沈舒衣又添了一句温软些的:“咱们回去好不好。” 颜展还没逛够呢,好不容易跟沈舒衣结个婚他容易吗?这么大一件事难道不值得好好炫耀一番吗,对于沈舒衣想回王府的请求,颜展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怎么,这就不耐烦了。”颜展说:“本王接下来还要到陛下那费劲去救你弟弟,他这尊大佛可是连着七八天不上朝了,本王想见他一面还要进内宫。” “你要是不耐烦也好说啊,你说一句,本王立马把刚拿到手的婚书撕了,你我就在此处断了。”颜展问:“如何啊,王妃。” “不……”沈舒衣连忙说:“不,臣,臣没有不耐烦。” “殿下随心就好。”沈舒衣扔下这句话后又陷入了沉默,颜展将怀里的人又环得紧了些,他将马绳勒住,让马保持着让街上行人足以注意到他并认出他的速度,慢慢悠悠地在大道上走。 颜展愉悦的心情很快就受到了挫折,他突然发现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边,颜展不经意与这对眼睛对上,一个熟悉的面孔连带着曾经的一些回忆被自己甩出脑海——他们碰到了尚燕衡。 “那个是尚乐师吗?”颜展明知故问,伸手为沈舒衣指认道。 沈舒衣听颜展开口,为了回应他才又抬起头,很干脆地说:“是他。”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见了面也不打个招呼。”颜展问。 “不是。”沈舒衣说。 颜展不解地问:“不是什么?”不是朋友,难道还能是恋人?颜展在心里想:难道我就这么倒霉,跟新婚妻子拿到婚书的下一刻,就遇上了妻子的旧情人? “你们还能是什么!”颜展着急地问。 沈舒衣却语气淡淡,似乎还轻笑了一下,似是嘲弄:“不是朋友。” “可能一直是我自作多情。”沈舒衣自己说。 颜展回他:“这样说来,王妃倒是浪费了许多感情。” “不过今后不会了。”颜展说:“你既然答应嫁给本王为妻,当本王的王妃,从今往后你心里只能挂着本王一人,知道了吗。” “什么尚燕衡,李燕衡的。”颜展说:“你想听曲子,本王找更好的乐师来怀王府给你演。” “噗。”沈舒衣难得笑一下,虽然颜展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笑,沈舒衣开口说话时语气也难得的染上了点喜色:“好,都依殿下的,以后臣只挂着殿下一人。” 颜展带沈舒衣去了那家开在春扬街的茶楼:“之前常见你来这里,本王猜你是喜欢这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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