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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那些唇印也烙在他的心上,引起难以忍受的灼痛。他也想亲一口,想表达自己的欢喜与情意,但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无人知晓的静谧之夜,在红罗软香的帐内。 他转过脸去,和昔妃边聊边饮酒,说些时下的趣事。 说到兴起时,就听瑶帝宣布玩蒙眼捉人的游戏,被捉住的人要当众被临幸。 听得此等玩法,白茸啊了一声,分外惊恐。 而瑶帝已经蒙住眼睛,开始摸起来,一群人咿咿呀呀叫喊着,既想被摸到又怕当众干那事,一时间推推挤挤,好不热闹。 昔妃站起来,问他去不去。 “还是算了吧。”白茸看看四周,想找地方躲起来。 昔妃瞧出他的窘迫,出言道:“要是不想参加,就往高处走,皇上蒙着眼,上不去台阶。”说罢,转身加入嬉闹的人群。 白茸拉着玄青悄悄走远,来到假山上的凉亭里。 从凉亭往下瞅,一群美人们如七彩蝴蝶,在草丛间飞舞。而瑶帝则像一只扑蝶的猫儿,左抱一下,右揽一下,嘴里发出怪笑。 “这游戏有那么好玩吗?”白茸支着脑袋,一脸鄙视,“一个个穿得那么长的衣裳,互相推搡,也不怕摔跟头。” 玄青点头附和:“摔破了脸,得不偿失。不如在这儿坐坐。” 不久,花园中传来一声惊叫。 白茸伸头一瞧,原来是晗贵侍被逮住,正半推半就地撕衣裳。他越发气恼,趴在石桌上,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困了,要眯一会儿。” 玄青往山下看了一眼,从毓臻宫带出来的东西全放到另一个宫人那里,有些懊恼道:“您稍坐,奴才给您拿件衣裳来披着,要不着凉。” 白茸嗯了一声,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一阵冷。打着哆嗦一睁眼已是傍晚,原本嬉闹的花园安静得可怕。 他呼唤玄青,没人应答,从假山上看,花园中一群人低着头,围拢在一起,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他走下台阶,回到花园中心,众人看见他纷纷让出过道。瑶帝坐在椅子上,面前跪着一人,背影甚是熟悉。 他先是一愣,接着快步走上前:“陛下,出了何事?” 瑶帝脸上看不出喜怒,看了眼身侧之人,晔贵妃代为答道:“我们正要遣人寻你呢,你倒出来得及时。既然自己现身,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白茸不明所以,答道:“我到假山上打盹,玄青一直陪着,刚睡醒就……” 晔贵妃打断:“昼嫔真会编,分明是你支开玄青,和别人私通苟且。” 白茸吃了一惊,后背窜出冷汗,怒道:“话不能胡说,玄青从没离开过我。” “是吗?”瑶帝露出奇怪的眼神,开口,“玄青你自己说。” 一直伏在地上的人稍稍抬头:“奴才……确实离开过。” 白茸讶然:“什么时候?” 玄青答道:“您说困了,奴才给您拿衣裳去。” 关于这一段记忆,白茸一点儿都记不清了,只记得上一瞬还和玄青说话,下一瞬就睡着了。 睡意来得莫名其妙。 他看了眼玄青,忽道:“那衣裳呢,怎么没拿来?” 玄青斜瞄了眼晔贵妃,说道:“被晴蓝拦住,说了些话,耽误了时辰。” 白茸脑子转得飞快,思索片刻,说道:“玄青离开又能说明我什么,这前后根本没有因果关系。晔贵妃说我与他人私通,可有证据,我与谁私通,那人长什么模样?” 晔贵妃冷笑着挥手:“把人带上来。” 很快,一个头发散落的年轻人被按跪在地上,灰衣灰裤,看打扮像是个粗使宫人。 白茸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真弄来个大活人,下意识跪倒,口中呼喊:“陛下,我冤枉!我从不认识他。” 瑶帝面容平静,说道:“你先听他怎么说。” 那人不敢抬头,压低身子,断断续续道:“昼主子醉酒,抓着奴才的衣服不放,说要行那事,奴才被逼着做完后,他还赏了个金簪。”说着掏出个玫瑰金的团花簪。 白茸立即摸上发髻,上面空空的。 “胡说八道!”他气急,“空口污蔑,你能得什么好处?分明是你偷了我的东西,试图脱罪。” 晔贵妃哈哈大笑:“昼嫔没脑子吗,他偷个东西未必是死罪,与你私通却是必死无疑,哪有承认重罪躲避轻罪的道理,所以偷盗是假,私通是真,他无可抵赖,只能实话实说。” 白茸亦叫道:“如此说来,我也要问你一句。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此人就算被发现私藏金簪,也可以辩一句或捡或偷,为何非要把我供出,自寻死路。敢问是他傻还是你傻?!这分明就是你们串通一气诬陷我。” 晔贵妃不曾想到白茸如此伶牙俐齿,一时招架不住,选择沉默,眼睛却往瑶帝身上瞄,好像在催促什么。 瑶帝看看围观的众人,其中不少人衣衫还未系好,心中忽感烦躁,问道:“为何不参与游戏?” 白茸不敢直说反感此事,解释称突感困倦,需要休息,话未说完,猛然想起那杯酒,眼中一凛:“是昔妃,他给我的酒,里面肯定放了东西,否则我不至于突然嗜睡。” 昔妃倒吸口气,神色慌张,看看瑶帝,又转身对白茸道:“这怎么能扯我身上,我给你的酒就是酒壶里倒出来的,大家都喝了。”又看向薛嫔:“你也喝了的,对吧?” 薛嫔略一迟疑,微微点头。 “兴许是……” 瑶帝打断白茸:“昔妃为什么要害你,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白茸发懵,回答不出。 是啊,他以为他们关系很好。 瑶帝在座位上动了动,面无表情:“非但不参与游戏,反而躲到远处,确实令人生疑。” 晔贵妃面上露出笑意,和昀皇贵妃对视一眼。 “皇上明鉴!我一心一意只对陛下,哪里还用的着别人。”白茸膝行几步,顾不得解释,落泪道,“陛下是天子,我有真龙之爱,何必去纠缠这腌臜宫人。” 昀皇贵妃道:“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像你这等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说不定就喜欢和你一样的贱奴。” 白茸回首,怒火中烧:“季如湄,你上次构陷我不成,这次又想故技重施,真是可恶!” 昀皇贵妃微笑:“皇上在这,你也敢说诬陷二字,难道是在质疑皇上的判断,身为嫔位却对高位出言不逊……”往身后一瞥,章丹随即走上前揪着白茸的领子打下去。 沉重的巴掌声令瑶帝心中一颤,他说了句住手,斜眼看昀皇贵妃:“朕还在这,哪轮得到你发号施令。” 昀皇贵妃心虚语塞,不敢与瑶帝对视。他以为白茸这次肯定会完蛋,可没想到皇上依旧舍不得动一根汗毛,再看跪地之人时眼里怒含利箭,恨不能将人射死。 僵持之际,昱贵侍从人群中走出,对瑶帝一拜:“陛下,我有几句话想说。” 瑶帝同意了。 昱贵侍对地上的宫人说:“抬起头来。” 那人颤颤巍巍抬起脸,昱贵侍仔细端详,对瑶帝道:“陛下,这人我认识,刚进宫采选时见过他,他不在内宫伺候,怎么会到这里,恐怕其中有误会。” 晔贵妃靠在桌沿,扭着身子哼道:“什么误会,不在内宫伺候就不能偶尔进来办差,你难道也质疑圣裁?” “我以为既然没有明确定论,那么一切皆可讨论。相信在座的各位也都想弄清来龙去脉,不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当了看客。”昱贵侍说完,继续垂眼质问宫人,“你进内宫有何事,你的上峰主事是谁,给你委派什么活,与你交接的是谁,几时进来的,入内城可有登记,你的金簪从哪偷的?” 那人哆嗦着身体,汗珠直往下掉,来回看看,结结巴巴一句说不出。 瑶帝沉声道:“回话!” “奴才……奴才……”那宫人抖如筛糠,面如死灰,最后喊出一句,“陛下饶命!” 瑶帝气得站起来,面色铁青,已在暴怒边缘:“胆大的贱奴!竟敢欺君!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那人胆怯地看了眼昀皇贵妃,后者立即下跪,华丽的衣衫拖在地上,虔诚叩首:“陛下,我也是被这贱奴蒙蔽,我看他身上有金簪,问他是哪得来的,这贱奴却招出惊天消息……我害怕有人惑乱宫廷,所以才急忙报给陛下,没有仔细盘问,因而误会了昼嫔。” 瑶帝指着他道:“身为后宫之首,办事理应稳妥,可你呢,听风就是雨,唯恐天下不乱。” 昀皇贵妃被训得噤若寒蝉。 瑶帝亲自将白茸扶起,用帕子擦干泪水,柔声说:“爱妃受委屈了,朕杀了这贱奴给你出气。”说罢,命人把那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然后摸着脸上的红痕,对地上的昀皇贵妃说,“你的奴才打了昼嫔也该罚,既然你是他主子,你说怎么办?” 昀皇贵妃无奈,硬着头皮道:“章丹以下犯上,罔顾尊卑,罚杖二十,以儆效尤。”略停顿一下,又道,“章丹是碧泉宫的大宫人,请陛下给我留些脸面,让他到碧泉宫内领罚,就别去慎刑司了。” 瑶帝一斜眼,语气不耐:“不过一个奴才,罚他还要挑地方?哪儿都甭去,就在这儿打,看谁还敢仗势欺人,擅自动手!” 那章丹一听要当众挨打,当下跪地求饶,可饶命二字还未出口就被几个强壮的宫人压在地上。身后棍杖起起落落,直打得他鼻涕眼泪横流,嗷嗷乱叫。 白茸不欲看下去,拉拉瑶帝的衣服,后者会意,宣布游园会结束,搂着白茸离去。 从背影看,两件衣服上的雀鸟一左一右,双生双伴,相映成趣,意境和谐。 昀皇贵妃一直到其他人都走后,才被晔贵妃搀着扶起,恨恨地说:“该死的,眼瞅着就要成功了……” 晔贵妃心有余悸:“还好那人没说别的,否则……” “他不敢说,全家的命都捏在我手里,要是敢说一个字,不光他死,他们一家子都活不成。” “哥哥好手段,刚才吓死我了。”晔贵妃拍拍胸脯。 昀皇贵妃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说,人可是你找来的,怎么能找个外宫伺候的,也不动动脑子。” 晔贵妃唯恐被迁怒,忙解释道:“内宫伺候的都混个脸熟,我怕有人认出来,哪知道反而弄巧成拙。” 昀皇贵妃冷静下来,来回走了两步,停在一棵松柏前,拳头砸向树干:“真是晦气!千算万算,漏算了冯颐。他是什么时候和白茸勾搭上的,他一个名门望族还真不嫌自降身份。” 晔贵妃身上泛凉,劝道:“哥哥回去再说吧,天已经快黑了。” 此时,章丹的杖责也罚完了,瘫在地上哭哭啼啼,衣服裤子上全是血。昀皇贵妃看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直叹气,心中怨怼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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