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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与闻抿着嘴唇坐回到椅子里,一点脾气都没有了,甚至有点谄媚, “沈大人还吩咐别的了吗?” 杨子壬低头笑了一下, 看看小熊那闪着光的眼睛,“还说了, 茶点也会给您送来的。” “好。” 这给沈宏博办事比给皇上办事都好。 呸呸呸。 林与闻看了下沈宏博给的案卷,联系薛夫人说的, 又让杨子壬去顺天府去取档案,三方凑齐了才开始一样一样看。 先不说光禄寺这个李主簿, 这个曲郎中,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啊。 林与闻让杨子壬帮着他一起,杨子壬也这么想,“这个曲郎中,虽然算不上政绩突出,但是过个大计应该不是问题。” “没错,你看沈宏博的批注上也是这么写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沉湖,都察院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有问题。” “他沉湖那天早上,是顺天府的衙差发现的。”杨子壬端着案卷指给林与闻。 “顺天府?” “是,”杨子壬说,“这圣上说不想看到冬天死人,顺天府就想着早上去巡逻,看见死人就赶紧收了,这样圣上不就看不到了吗?” “……”汉字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林与闻实在同情薛大人,他这些怪招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那他是溺死的?” “溺死的,顺天府的仵作这么说的,应该可信,”杨子壬又翻验尸的文书,“而且就算不溺死,这天掉进湖里,一身的冰,也要冻死的啊。” “你这么说,”林与闻歪了下头,“这位曲郎中,会水吗?” 杨子壬眨眼,“这好像真没有人记录。” 林与闻立刻叉起腰,气呼呼地看着杨子壬。 杨子壬连忙出屋,招呼,“陈捕头,您得跑一趟了。” …… “三郎啊,”林与闻端着碗药,悠悠地走进袁宇的房间,看到对方的白眼一点不收敛,“喝药了。” 自从袁宇也染上风寒之后,林与闻一直就这个样,得意洋洋得不知道到底在得意什么。 “你说你,”林与闻坐在袁宇的床边,“白长这么大个子,竟然连个小小风寒都熬不过去。” 袁宇嗓子疼得像喉咙里扎着个刀片,即使如此,他也必须还一句嘴,“我因为谁才得的风寒。” “啧啧,还怪我咯?” 黑子这边拿来食盒,把饭菜摆到袁宇床上的小桌上,“程姑娘说袁指挥使不用只喝粥,多吃点肉也没关系。” 袁宇看了眼这些菜,转头问林与闻。 他不用说话,林与闻知道他要问什么,“沈宏博请客。” 怪不得这么丰盛,不然就凭林与闻那点积蓄,能喝粥就已经不错了。 “黑子,你不用看顾我,”袁宇每一句话都很艰难,“你可以做自己的事情。” “诶呦这时候你就别装大方了,回头你出了什么事——”林与闻打了两下自己的嘴巴,“有黑子在家里看着你,我办案子也放心啊。” 袁宇接过药碗,自己喝干净了,又看林与闻。 林与闻答,“沈宏博那边有两个官员自杀了,大计嘛,”他顺手就给袁宇塞了一个糖块到嘴里,“原本看起来是畏罪自杀的,但是其中一个好像根本没犯过什么大错,重点呢是,这两个人和那天那个顺天府的案子里死的人也有关系。” 看袁宇一脸迷茫,林与闻只能叹口气,“你是不是前两天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袁宇看他。 “好好,我不说你,但是你细想一下,这是不是太巧合了呢,”林与闻又说,“苑景也是这么说,因为这三个人都是他们国子监一个老博士的学生,更巧了对不对?” 袁宇担心的不是这个。 “你放心,虽然是苑景想我查的,但是我自己也觉得有问题,他那个人心眼是多,但是如果是正确的事,我再被他利用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林与闻就是在人情方面太过豁达,大家才都不假思索地让他承担那么多危险的事情。 “诶呀,都是文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杀人的又不一定是文人。 “我明白啊,我先偷偷摸摸自己查,等你病好了我再带着黑子,”林与闻一脸准备就义的样子,“我们深入虎穴!” 袁宇看林与闻这激进的劲,哭笑不得,只能咳嗽两声。 黑子看他俩这样一个完全不说话,一个说不停,笑了笑,“是啊指挥使,只有你好起来我们大人才能安心去查案。” “吃这个,这个鸭腿做汤之后那个皮特别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林与闻指着桌上,一点也不顾及袁宇是个病人,推着他的胳膊肘,“快吃。” 袁宇对黑子一点头,虚弱道,“好,我今天把这些都吃光。” …… 陈嵩和杨子壬问过曲家人,第二天坐到林与闻对面回话,“大人,这曲郎中,还真的识水性。” “那就算他失足落入水中,扑腾几下也不至于溺死在水里吧。” “太冷,身体僵了呢?”杨子壬反问。 林与闻又想了想,“可是那个湖咱们不是经常路过吗,没有那么深的吧。” “不是,大人,我问这个了,他们家人说他失足那天去了酒馆,喝酒了。”陈嵩答。 林与闻点头,“那有点道理,自己喝的?” 陈嵩推了下杨子壬,“杨评事我说什么来着。” 陈嵩笑嘻嘻,“去酒馆问了,说是有同行人。” “谁?” 杨子壬点了下头,“就是大人想的那个人,李主簿。” 林与闻睁大眼睛,“那也就是说——” “确实是有谋杀嫌疑的。”陈嵩答。 “大人可以立案了。”杨子壬接着他的话。 林与闻举起两个小拳头在半空晃了晃,“我就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程悦一进门就看见小熊瞎子在那手舞足蹈,笑了下,“大人怎么这么开心?” “有案子呗,大人一有案子就开心,”陈嵩起身,背对着林与闻做了个鬼脸,之前还嫌自己总报丧,真闲下来还不是比谁都想要案子。 程悦看了一眼验尸文书,“啊,这个案子。” “程姑娘你知道?” “嗯,因为顺天府的仵作问过我,因为这人会水,所以我们都觉得不太可能是溺亡,除非是谋杀。” “欸?” “但因为是官员,所以到他家里问了一下,他们家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是,我们这次也是,”杨子壬看林与闻。 林与闻又问程悦,“也就是薛大人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嗯,薛大人本来好像也在查,”程悦问林与闻,“又推到咱们这来了?” 推到他这还好了。 这明显就是薛大人不想查了。 林与闻翻了个白眼,这个薛大人,净耽误事。 他二话不说就带着陈嵩去顺天府衙门。 顺天府那边正审个邻里之间的案子,谁家门面做得大了,占了对方风水这种琐碎事情。 薛大人对这种事得心应手,两边一劝立刻和解,匆匆下了堂来找林与闻,“林大人,有什么事?” “礼部曲郎中失足落湖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啊。”薛大人不解,“我们收的尸呢。” “他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你知道吗?” “诶呀,”薛大人拉着林与闻你去僻静地方,“林大人,这个事不要乱说啊,唯一的嫌疑人是光禄寺的李主簿,他和李主簿那天在一起喝酒来着。” 他低声道,“但是我们查李主簿的时候,就听到他在家中自缢的消息了。” “所以?” “所以当然就不查了,”薛大人瞪着俩眼睛,试图说服林与闻,“死者为大啊。” “……”林与闻脑袋里嗡嗡的。 “林大人,我知道你平时爱较真,但这李主簿已经死了,就算他真杀人了也是一命换过一命了,我们追查下去反而是两边家属都难过不是吗?” 林与闻明白薛大人怎么想的,只能叹气,问,“那李主簿是真的自杀吗?” “这个我是确认过的,”薛大人忙道,“他自杀的时候留了遗嘱,虽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嘶了一声,又贴到林与闻耳边,“大概就是都察院以后查到他的话,也都是他自己负责。” “而且当时他从书房里面落了锁,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有人进过他的房间。” 林与闻知道薛大人平时很细致,这种事上绝不会糊涂,而且确实如薛大人所说,如果真的是李主簿杀人,那么他的死也代表了消了因果,他们没办法再追查下去,但是,“薛大人,你知不知道,这个曲郎中、李主簿和薛学远他们三人是同一届国子监的学生呢?” “……啊?” 就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正当防卫(六) 90 薛大人说的没错, 林与闻去找齐雪静得到的处置办法也是就算他觉得几件事情之间有联系,现下也不能真的立案。 李家和曲家现在都在都察院的名单里, 他们的家人为了不受连累,什么都不愿说,也就没有新的线索,那么这两桩被顺天府定下来的事情暂时就不能翻。 即使薛大人和林与闻的关系再好也不行,这是办事的规矩,如果只靠着林与闻这点设想就能重新调查立案,那顺天府的权威怎么办。 林与闻也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他看案卷看得脑子有点僵了, 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从哪里下手。 “小若, ”苑景手上提着几个牛皮纸袋, 进了林与闻的小院。 林与闻迎出来, “你怎么来了?” “袁指挥使不是病了吗, 听说尝不出味道来,所以我带了些酸味的蜜饯, 来看看他。” 林与闻眯着眼,“你跟袁宇关系这么好?” 苑景笑,“当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林与闻走过去,把苑景的几个装点心的袋子都抱到怀里, “进屋说, 屋里暖和。” “炭火很足,也没什么异味, ”苑景低头看了下屋里的炭盆,“这不是宫里才有的金丝炭吗?” “啊?”林与闻眨眼, “是玉公公给的。” 林与闻一直靠着四方施舍过日子,他的出身也分辨不出来这些东西的好坏, 反正实用就用了。 所以在他这看到一些奢侈到离谱的东西也正常。 苑景也聪明得没再问下去,他来到炭盆前的小凳子前坐下,“你那个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 苑景把手放在炭盆前,手指轻轻摆动,只笑但不回答。 林与闻把几个牛皮纸包都打开,一样挑一块,品鉴起来。 他重新整合了几样蜜饯,把纸托在手心里,踢着另一个小板凳坐到苑景边上,“我什么都没查出来,你要是有线索最好现在告诉我,如果不说,我对这案子的兴趣一没,你想做的事情也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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