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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陛下亲自定的。 因为谢公子，如今是太后都认可的人。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宫里开始祭灶，到处是烟火味。 萧惊渊下朝后照例来偏殿陪谢清辞用膳。用完膳，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批折子，而是拉着谢清辞的手，往外走。 “去哪儿？”谢清辞问。 萧惊渊没有回答，只是牵着他，穿过回廊，走过假山，来到一处谢清辞从未去过的地方。 是一个小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石桌上放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 萧惊渊拉着他在石凳上坐下。 “这是朕小时候住的地方。”他说。 —— 谢清辞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院子，看着那棵老槐树，看着那些简朴的陈设—— 想象着小小的萧惊渊在这里长大的样子。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柔软。 “陛下，”他轻声问，“怎么带臣来这儿？”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带着光。 “朕想，”他说，“让你看看朕小时候待过的地方。” 他顿了顿，把谢清辞的手握紧了些。 “以后，”他说，“这里也是你的地方。” —— 谢清辞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的认真，看着他说这话时郑重的神情—— 心里那股暖意，终于满溢出来。 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 —— 两人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喝着茶，吃着点心，说着话。 萧惊渊给他讲小时候的事——爬树摔下来，被太后罚站；偷偷养了一只小猫，后来猫跑了；第一次上朝时，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谢清辞听着，嘴角一直翘着。 他想象着小小的萧惊渊，调皮的样子，紧张的样子，失落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他都想见。 ——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橘红色。 萧惊渊看着那抹暖色，忽然开口。 “清辞。” 谢清辞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以后每年的年末，朕都带你来这儿。” 谢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看着他说这话时认真的神情—— 轻轻笑了。 “好。”他说。 —— 窗外，夕阳正好。 院子里，两个人相依而坐。 年末将至，新年将至。 他们知道，以后的每一个年末，他们都会在一起。 一起看夕阳，一起迎新年。 第71章 除夕宫宴 除夕那日，天刚擦黑，宫里就亮起了灯。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挂满了红灯笼。风吹过，灯笼轻轻摇晃，光影也跟着晃动，像是满地碎金。 谢清辞站在偏殿的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一身月白锦袍，是萧惊渊让人赶制的。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软得像水，滑得像缎。领口和袖边绣着银色的暗纹，是梅花的图案，灯光下隐隐泛光。 他平日里穿得素净，从没穿过这样精致的衣裳。 小厮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公子，”他喃喃道，“您……您可真好看。” 谢清辞从镜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别贫嘴。”他说。 小厮急了：“真的！奴才跟了您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您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门被推开了。 —— 萧惊渊站在门口，看着镜前的人。 他愣住了。 谢清辞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一瞬，谁也没说话。 谢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轻声道：“陛下？” 萧惊渊回过神来。 他走过去，站在谢清辞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从发丝到衣角。 看了很久。 谢清辞的脸颊微微发烫。 “陛下，”他又唤了一声，“您看什么？” 萧惊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轻，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看朕的人。”他说。 —— 谢清辞的脸更红了。 萧惊渊伸手，轻轻理了理他的衣领。 “走吧，”他说，“该去了。” 谢清辞点点头。 萧惊渊牵起他的手，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着谢清辞。 “清辞。”他说。 谢清辞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今夜，站在朕身边。” —— 太和殿里，灯火通明。 文武百官已经到了，按品级依次落座。皇室宗亲坐在最前面，太后也在。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从侧门走进来。 那一瞬间，满殿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 谢清辞感觉到那些目光，手心微微有些汗。 萧惊渊感觉到了。 他把谢清辞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谢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 萧惊渊没有看他，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里，有笃定，有温柔，还有一种让谢清辞心安的东西。 谢清辞轻轻吸了一口气，跟着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 满殿的人，看着那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陛下，一身明黄龙袍，威严如常。可他握着的那只手，牵着的那个人的姿态，却让人移不开眼。 走在后面的那个人，一身月白锦袍，清瘦挺拔。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苍白的脸上镀了一层柔光。他的眉眼干净极了，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他的脚步很慢，却不卑不亢，一步步跟在陛下身边。 有人悄悄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看直了眼。 有人低下头，不敢多看。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原来这就是谢清辞。 原来陛下护着的人，长这样。 ——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走到最前面的位置。 那里摆着两张案几。一张是陛下的，另一张…… 另一张，和陛下的并排。 谢清辞看着那张案几，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惊渊。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坐。”他说。 —— 谢清辞坐下。 萧惊渊在他身边坐下。 满殿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的那点猜测，彻底坐实了。 那位置，是皇后才能坐的。 如今，坐者谢清辞。 —— 太后坐在上首，看着他们俩，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说什么。 可她的眼神，分明在说—— 哀家看着呢，挺好的。 —— 宴席开始了。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可萧惊渊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身边的人。 谢清辞低头吃菜，他看。 谢清辞端起酒杯，他看。 谢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还在看。 谢清辞被他看得脸颊发烫。 “陛下，”他轻声说，“您别总看臣。”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带着笑。 “朕想看。”他说。 —— 旁边的大臣们，不小心听见了这句话。 他们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陛下……这是在哄人？ 那个冷面阎罗，杀伐果断的帝王，居然在哄人？ 他们偷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 谢清辞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又低下头，继续吃菜。 萧惊渊却不让他躲。 他伸手，把谢清辞面前那盘他爱吃的笋尖，往他那边挪了挪。 “吃这个。”他说。 谢清辞抬起头，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眼里全是温柔。 谢清辞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紧张，忽然散了。 他轻轻笑了。 “好。”他说。 —— 宴席进行到一半，有人起身敬酒。 是几个宗室的老王爷，端着酒杯走过来。 “陛下，”为首的老王爷说，“臣等敬陛下一杯，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惊渊端起酒杯，饮了。 老王爷又看向谢清辞。 “谢公子，”他笑眯眯地说，“老夫也敬您一杯。往后，还请谢公子多多关照。” 谢清辞站起身，端起酒杯。 “王爷客气了，”他说，“臣先干为敬。” 他饮下那杯酒，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萧惊渊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 他酒量浅，萧惊渊知道。 他伸手，把谢清辞手里的酒杯拿过来。 “别喝了。”他说。 —— 满殿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有人忍不住在心里想——陛下这是，把谢公子当眼珠子护着啊。 老王爷也看见了，笑着捋了捋胡子。 “好好好，”他说，“谢公子身子要紧，老夫就不勉强了。” 谢清辞微微欠身。 “多谢王爷体谅。” —— 宴席散了，已经是深夜。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慢慢往回走。 宫道上挂满了红灯笼，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清辞走在他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萧惊渊偏头看他。 “想什么呢？”他问。 谢清辞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月光下，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笑意，还有一种萧惊渊说不清的东西。 “臣在想，”他说，“今夜，好像是做梦一样。” 萧惊渊停下脚步。 他转身，面对着谢清辞。 他伸手，轻轻托起谢清辞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不是做梦。”他说。 谢清辞看着他。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是真的。” “以后，每年除夕，朕都带着你。” —— 谢清辞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盛满的认真，看着他说这话时郑重的神情—— 轻轻笑了。 “好。”他说。 —— 远处，隐隐传来新年的钟声。 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站在宫道上，手牵着手，一起听着那钟声。 谢清辞靠在萧惊渊肩上，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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