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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辞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笑了。 “臣知道。”他说。 —— 拜别父母的时候，谢母哭成了泪人。 谢父红着眼眶，拉着谢清辞的手，想说几句什么，可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惊渊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礼。 “岳父岳母放心，我会照顾好清辞。” 谢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着的认真—— 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走吧，别误了吉时” —— 谢清辞上了轿。 八抬大轿稳稳抬起，金铃叮当作响。 他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鼓乐声、百姓的欢呼声，嘴角一直翘着。 他撩开轿帘，往外看了一眼。 萧惊渊骑着马，就在轿前。 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萧惊渊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谢清辞也笑了。 他放下轿帘，靠在轿壁上，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鼓乐声，是欢呼声，是那个人骑着马在前面的脚步声。 他心里溢满幸福。 第86章 十里红妆 迎亲的队伍从谢府出发时，太阳刚刚升到半空。 八抬大轿稳稳抬起，金铃叮当作响。轿帘垂下，遮住了里面那人的身影，却遮不住满街的目光。 谢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喧闹，嘴角微微翘起。 —— 他听见有人在喊。 “快看快看！嫁妆出来了！” “天哪，这得有多少台？” “我数数，一、二、三……数不清了！” 谢清辞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多少台？ 他知道。 整整一百二十八台。 —— 嫁妆的队伍，从谢府门口一直排到宫门。 打头的是一对金丝楠木的箱子，雕着龙凤呈祥，镶嵌着各色宝石。后面跟着的是红木箱、紫檀箱、黄花梨箱，一台接一台，一眼望不到头。 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有谢家几代攒下的家底，有萧惊渊提前送来的添妆，还有太后赏赐的贺礼。 绸缎、首饰、字画、古籍、药材、器具……应有尽有。 每台箱子都由四个壮汉抬着，箱子上系着大红绸花，阳光下，红绸随风飘扬，像一片流动的红云。 —— 街道两旁，百姓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那箱子上的宝石是真的假的？” “真的！你没看那光泽？假的能有那么亮？” “第八十八台了！还有多少？” “我听说一共一百二十八台，从谢府到宫门，十里红妆！” “十里红妆……我这辈子头一回见！” “可不是嘛！也就宸君能有这排场。” —— 人群中，有个老太太抹着眼泪。 “我活了七十岁，头一回见这么风光的出嫁。”她喃喃道，“那位宸君，真是个有福气的。” 旁边的小媳妇点点头。 “可不是嘛！陛下亲自迎亲，十里红妆，太后添妆……啧啧，这是把宸君当眼珠子疼啊。” 老太太笑了。 “疼才好呢，才是真心的。” —— 谢清辞坐在轿中，听着外面的议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想起昨夜母亲说的话。 “清辞，这些东西，都是娘这些年攒下的。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可也是爹娘的能给你的底气。” 他当时握着母亲的手，说不出话来。 母亲又说：“你从小身子弱，娘总怕你受委屈。如今好了，有陛下疼你，娘就放心了。” 他想起那些话，眼眶有些发酸。 可他笑了。 因为他知道，母亲是真的放心了。 —— 轿子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金铃就响一声。叮当，叮当，像是敲在心上的音符。 谢清辞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年，自己刚病倒的时候，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熬一天是一天，活一年是一年。不敢想将来，不敢想以后。 可现在，他坐在八抬大轿里，听着十里红妆的喧闹，往那个人的宫殿走去。 他忽然觉得，命运这东西，真奇妙。 —— 外面又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玉如意？” “天哪，那么大的玉如意，得值多少钱？” “钱？那是有价无市的东西！有钱都买不着！” 谢清辞听见那些惊呼，忍不住又笑了。 那是萧惊渊送来的添妆。 一对羊脂玉如意，通体洁白，毫无瑕疵。 如今，它们在他嫁妆的队伍里。 —— “第一百零三台了！” “还有二十五台！” “你们说，这些东西，宸君能用到几时？” “傻！用不用是其次，关键是这排场！十里红妆，那是让全天下人都知道，陛下有多重视宸君！” “对对对，就是这个理儿！” —— 谢清辞听着这些话，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是啊，排场。 那个人，用最大的排场，告诉全天下—— 他，谢清辞，是他最重要的人。 —— 轿子继续往前走。 金铃叮当，鼓乐齐鸣，百姓欢呼。 谢清辞坐在轿中，嘴角一直翘着。 他忽然很想看看外面的样子。 很想看看那十里红妆，到底有多壮观。 可他没有掀开轿帘。 他忍住了。 因为他在等。 等到了宫门口，等那个人亲自来扶他下轿的时候，他再好好看。 和那个人一起看。 —— 轿子又走了一会儿。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谢清辞知道，快到宫门口了。 他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 是激动 是期待。 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人了。 —— 终于，轿子停了。 金铃的叮当声停了。 鼓乐声也停了。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谢清辞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轿帘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萧惊渊站在轿前，一身大红吉服，胸佩青玉，正对着他笑。 他大步走近谢清辞。笑着说: “清辞，到了。” ——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盛满的温柔，看着他那微微翘起的嘴角—— 轻轻笑了。 他把手放进萧惊渊掌心。 那只手，很暖。 第87章 拜堂 萧惊渊轻轻牵着谢清辞，他的手有力而温暖，四目相对，眼中映射出彼此的影子。 乐鼓声声，人群还在喧闹，可他二人再也容不下其它，眼中只有彼此，深情而缱绻。 二人相视一笑，携手并肩而行。 —— 萧惊渊紧紧牵着他，往太和殿的方向走去。 玉阶很长，一眼望去看不见边际。二人的步子很稳，这是通往幸福的阶梯。 汉白玉的石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两侧站满了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恭恭敬敬地垂首而立。 谢清辞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动，是想好好感受这一刻。 每一步，都踩在玉阶上。 每一步，都和那个人携手同行。 —— 萧惊渊牵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 他似乎感应到了谢清辞的心思，故意放慢了脚步。 他是懂谢清辞的，他不急，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牵着他的手，陪着他，温暖呵护着他。 —— 走到一半，谢清辞忽然轻轻开口。 “陛下。” 萧惊渊偏头看他。 谢清辞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太和殿，嘴角微微翘起。 “臣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站在这里。” 萧惊渊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他把谢清辞的手握紧了些。 “不是做梦，是真的。” 谢清辞偏过头，对上他深情的目光。 阳光下，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笑意，有甜蜜，有满足，还有一种萧惊渊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着萧惊渊，轻轻笑了。 “臣知道。”他说。 —— 玉阶终于走完了。 太和殿前，铺着大红的毡毯。正中摆着香案，案上放着天地牌位和祖宗牌位。 礼官站在一侧，手持笏板，神情肃穆。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走到香案前。 两人并肩而立。 —— “吉时到——！” 礼官的声音尖锐悠长，穿透了整个广场。 "拜天地——” 萧惊渊和谢清辞转过身，面向南方。 他们同时跪下，虔诚叩首。 天地为证。 谢清辞萧惊渊心里默念:今日他们结为夫妻，许岁岁年年，共赴烟火人间。 —— “二拜高堂——”答养育深恩，愿福寿绵长。 太后坐在上首，眼眶微红，欣慰的看着二人。 谢父谢母坐在一旁，谢母已经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萧惊渊和谢清辞转过身，跪下，叩首。 太后看着他们，眼里盛满喜悦，是幸福，是满足。 笑意盈盈的说: "好。 真好。” —— “夫妻对拜——”结同心之好，白首不相离。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谢清辞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盛满的温柔——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萧惊渊也看着他，看着他那身大红嫁衣，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看着他嘴角那一点藏都藏不住的甜—— 心里满满当当的。 他们同时弯下腰，对拜。 —— “礼成——！” 鼓乐齐鸣。 礼炮震天。 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宸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 萧惊渊牵着谢清辞的手，转过身，面对着满朝文武。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们并肩而立。 一个明黄，一个大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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