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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苍的声音依旧是清冷的音色，但是我却听出了十分的沉重。 在那种组织里，变成了耳聋眼盲的人，结局只会和前边的孩子们一样。 离苍他怎么会这么清楚？ 明明他也才弱冠之年，十年前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我忍不住深想，越想越觉得心疼得要命。 “但是，那个组织应该在十年前就已经被灭掉了，我不确定是不是他们重新现世。” “如果是，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十年前这个案子是谁负责的？” 离苍没有要提及过往的意思，我强压下去心中的疑问，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是长穹负责的。”离苍道。 “主子，他招了。”影一回来的比我想的还快，估计那人也没什么骨气。 “怎么回事？”我问。 “那人叫张艺，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七天前在城北捡到了那个小孩，看他又聋又瞎，动了歪心思，把他捡回来，扔在街上让他乞讨。”影一一口气把事情讲完。 真是该死，利用世人的怜悯之心，利用幼小可怜的孩子，满足自己的私欲。 “继续关着。”现在还不是处决他的时候，还有更棘手的东西等着我们。 “该去查查城北，孩子在那里发现的，说不得会有新的发现。” “影二，去皇宫通知父皇，让长穹过来，影三，去通知夜苍解。” 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本王现在就带人过去，反而会把事情搞砸。 得想个万全之策。 “是！” “不管是不是真的，我们也该一查到底。” 万一真的有一些小孩子还在受当年之苦呢？ “进来吧。”柳闲道。 “什么情况？能医治好吗？”我连忙问他。 “困难，我不能做保证……”柳闲叹了一口气：“他这是被人灌了药，药性之毒，让我也感到不可思议。” “我回去尝试把这种毒药调制出来，说不定能有更好的解法，不过成分太杂，我可能需要很多时间，但是这个孩子已经……” 柳闲看了那孩子一眼，显然言下之意是"中毒已深"。 “有致人记忆紊乱的效果吗？” 离苍这是在确认是不是和十年前一样。 “有……”柳闲诧异的看了离苍一眼，他知道离苍不通药理，至少不能看孩子症状就能看出这毒药有什么作用。 “我或许能帮上忙。” 听见离苍的这句话，我就知道我那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十年前，离苍极有可能，也是那些受药稚子中的一员。 或许他扛过了那药，但是一想到他也经历过这些，本王就心痛如绞。 “好，你跟我来。” 柳闲带着离苍走了，柳家药材丰富，或许只有那里能配得出这种罕见的毒药。 抓紧时间，才能给这个孩子更多一点希望。 我没有阻拦他，没有追着问清楚十年前他的经历，因为如今可能有一些孩子也还在遭遇同样的事。 而离苍想尽可能帮助他们。 “影一，你照顾好这个孩子。” 孩子如今不太适合被移动，就让他留在了偏房。 长穹和夜苍解也很快就到了，我三言两语跟他们说了这件事：“长穹，你可有什么眉目？” "按这么说，八九不离十是那群人了，十年前他们的暗阁建造在涯的天然洞穴中，位置十分刁钻，上次能被缴，是因为有人通风报信。" "如何才能潜入？"我着急询问。 长穹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代价惨重。"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代价惨重有多惨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看我一眼。 "那我们该不该去北郊搜寻一番，万一能找到一点踪迹？" "我收到通知的时候，皇上立马派了人去，不过，希望渺茫，他们特别狡诈。" "那我们只能干等着吗？"本王快急疯了。 "如果那个孩子能医治，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我把柳闲来过，对那孩子的诊断，还有离苍的反常，和他们说了，有些颤抖的问长穹："这个组织的事你知道多少？离苍的……事呢？" 或许了解的更多一点，对我们更有利一点。 "你确定想知道吗？"长穹问我。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我，正感觉奇怪。 夜苍解接了话："长穹，告诉他吧。" 怎么他也好像知道？怎么只有本王不知道？ "好。"长穹应道。 长穹说，十一年前，这个组织的事情闹得特别大，我和我当时的贴身小厮李云莫名消失几个月后，我突然疯疯癫癫的出现在闹市，提供了重要情报。 不知道我受过什么刺激，回来后一直都疯疯癫癫的，他们听见我的梦呓，梦中我一直在哭，李云的死给我造成了很大心理阴影。 我的精神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最终由柳闲的父亲，为我封了这些记忆。 离苍是长穹根据我提供的消息找到那个暗阁后救下来的。 李云，好陌生的名字？本王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有点被冲击到了。 "具体的事情，恐怕只有离苍知晓了。"夜苍解道。 "那李云呢？他可有好生安葬？"我脑袋嗡嗡的，不敢置信。 但是，这么莽撞，又感觉像是小时候的我能做出来的事情。 "没找到他的尸体。"长穹遗憾道。 "离苍呢？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他当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我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 为我而死的玩伴，支离破碎的爱人…… 或许，离苍一直避开不提，也是害怕这件事情刺激到我……
第92章 我们大人受苦了…… 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那消失的几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云是谁？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为什么会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 离苍又经历了些什么？ “你自己冷静冷静，我们去城北看看。”夜苍解道。 “好，带着我的影卫们一起去。”我如今脑子乱的很，跟着他们去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本王更想去看看离苍，想抱抱他。 一路纵马，赶向柳府，柳家药童带着我在主殿稍等，他们如今还在药房。 这一路上，我一直在平复心绪，也理清楚了一些事情。 回忆起来，我八岁那年的记忆的确有些残缺，原来是被封了吗？ 我是被什么刺激的？是李云的死，还是在那个组织里看见了什么？ 离苍又与我有什么交集呢？ 那块残缺严重的玉佩，是不是…… “殿下？你怎么过来了？萧王他们呢？” 不知道等了多久，离苍终于和柳闲从药房里出来了。 “他们去城北调查了……” 我回答了他的问题，立马抱住了他，有些哽咽：“我们大人受苦了……” “殿下？”离苍反抱住我，拉着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有些犹豫着问我：“殿下……是想起什么了吗？” “长穹都跟我说了，大人受了好多苦……” “殿下受的苦不比我少，只是殿下不记得了。”他擦着我的眼泪，温声安慰：“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殿下要向前看。” 我怎么能做到不在意？光是想想我就心痛。 我倒是忘记了，那离苍呢？那李云呢？ “大人跟我说吧，万一对现在的事情有帮助呢？”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知道那段时光，所以只能用这样的借口。 在我的坚持下，离苍还是开了口。 “我们没有名字，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他们叫我一百五十七，我们一直在接受各种……训练，死一个人，或者前面的人练成被组织派出去，编号就会往前一个，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变成了零一…… 这个组织的恶名被传开，他们拐走稚子，给人灌药，洗脑，培养成顶尖杀手，用毒药控制人，朝廷意识到了严重性，想派人抓捕，但这个组织无影无踪，神秘非常…… 后来，你和你的同伴被抓进来了，那天我犯了错，受了刑，他们为了威慑你们，把我和你们关在了同一个暗室里，你说你是来救我们的，让我挺住。 你说你们准备充分，让我不必担心，你们也被灌了药，但是你们没有失去记忆，你说你们准备了百毒不侵的药。 后来的半年里你们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但这半年里，你们一直在找逃出去的路线。 半年后，你们逃了出去，拼死传递了消息，但是，我们等来了救援，再次见到你的时候，李云据说已经……，你也受了刺激，他们为了治疗你，为你封了这半年时间的记忆。” 我知道离苍口中“训练”绝对不是正常的训练。 原来长穹说的“代价惨重”是指李云的命。 我们有百毒不侵的药，才避免被洗掉的记忆，那些稚子呢？ 他们被洗去记忆后，估计很难再起反抗的念头，因为外边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全然陌生的，他们甚至没有勇气逃。 我只待了半年，出去后我就疯了，离苍又待了多久？ 在离苍删删减减的叙述中，还留这么多痛苦，那些被删减的部分，又是多么血腥难熬？ 李云是谁？李云是怎么死的？ 谜团到这里还是没有完全解开。 我指尖攥得发白，喉间堵着酸涩，想问的话滚了几遍，终究先落了句：“我走后，你在里面待了多久？” 离苍垂眸看着我攥着他手腕的手，指节轻轻覆上来，磨平我紧绷的纹路，声音轻得像落雪：“是殿下救了我们，你走后没多久，我们就被找到了。” 我不太相信这个说法，那种隐秘的组织，就算朝廷得了我一些消息，也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攻破。 我知晓他是为了让我宽心。 "我有事想问柳闲，他如今在哪？"柳闲没有跟着离苍一起出来，我又实在想知道一些事情。 "殿下不可……" 他几乎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我想把记忆封禁解除掉。 "放心，我不会的，我只是想问问，他能不能研制出这种解药。" 我当然不会如今就和他说实话，他知道了肯定会阻止我。 "他还在药房。" "大人等我一刻钟。" 我去药房找了柳闲，他正在对着一张纸发愁。 "怎么样了？"我在他旁边坐下，望向他手里的那张纸。 "不太顺利，虽然离苍提供了那种毒药的所有配方，但是此毒非常凶险，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你说离苍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柳闲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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