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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倾了倾身,温热的气息拂过乔满月的发顶,惹得少年的肩膀又是一阵绷紧。 楚昭轻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散去不少,多了几分郑重:“这么说来,你我二人,倒是成了一对‘殊途同归’的道侣?” 乔满月猛地抬头,撞进楚昭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里面盛着的笑意温柔得惊人,竟让他一时忘了躲闪,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不是的!” 他慌忙摇头,脸颊更烫了,“……我只是想着能帮王爷缓解燥邪,……才用这血契符,没有别的意思!” “哦?” 楚昭挑眉,故意逗他,“没有别的意思,那为何要特意解释这血契符的来历?莫不……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乔满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眼眶都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偏偏又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楚昭,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兔子。 楚昭看着他这副模样,终是不忍再逗,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指尖的温热透过发丝传过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好了,不逗你了。” 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春色上,语气淡了些,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既是道侣的契符,那便用着吧。只是如此,你更需好好调养身体,喝的药也算做用在我身上。” “…………乔满月又想起什么来,大着胆子请求道:“我想回青云观一…… “嗯?有事?” “青云观有好些古……老道留下的,我走后就没人守着了,我怕丢了可……乔满月现在光棍的很,有什么说什么。 楚昭抬眼:就说这小东西这么殷勤给他送汤,不只是为了俸禄,原来在这等着; 上次是回乔家拿东西,这次是回青云观,倒是知道每回都来讨好他… “去问管家要马车,让承影跟着,取了书早些回来。”伸手点了点眼前的汤碗,“下次想去哪,不必再刻意送这些,与我说一声便可,哪日真想做给我吃了,再做便是。” ";……没有刻……,那我回去了,王爷您早点歇息。”自楚昭上次去西偏院探病后,他也不再用什么“小人”、“草民”之类的自称,张口闭口我来我去的,楚昭不提,府里也没人敢多管,倒是比先前自在了许多。 楚昭摆摆手,没再多言,看他手脚麻利的收拾好食盒,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29章 还是个处 随着门被轻轻关上,那股近在咫尺的凉意褪去,楚昭靠回椅背上,缓缓闭上眼,心口一缕微弱的气息传来,是血契。 不是什么强烈的触感,更像是一缕极细的丝线,轻轻系在他的心口,另一端遥遥连着离去的乔满月。 除此之外,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流转,并非他自身极阳之体的灼热,而是带着点阴寒调和后的温润,顺着经脉缓缓蔓延开来,驱散了残留的最后几分燥意,连已炼至大成的乾阳诀内力,都似更精进一步。 从未有过的松弛感袭来,楚昭索性抬手挥灭烛火,闭上眼,不再刻意压制体内的气机,任由那股温润暖意与自身极阳之气交融调和。 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竟是一夜无梦。 … “什么?大皇子有私生子了?!” “不是说要选妃了么,怎么会有私生子?” “这谁知道,人家是皇子,生一群都不奇怪!” “虽说如此,可大皇子一向仁和端厚,怎么会出现私生子,这种给嫡妻难堪的事呢?如此一来,哪个贵女还乐意?” “各家的贵女们都递牌子了,乐不乐意也没办法,等着听选罢了!” “我听说私生子还是两个呢,只是一个好像体弱多病,四五岁了,还无法行走,不大像能养成的样…… “这可热闹了,谁要是当了皇子妃,回头这孩子要是死了,就是一百张嘴都说不清,白惹一身腥啊!” “害,看来这大皇子仁和端方的名声也是虚的,听说他管辖的甘州赈灾……了不少人,好多流民都往京城来了” “大皇子外家不是皇商么,怎么还克扣赈灾的那点银子?” … 乔满月坐在宽敞软和的马车上,惬意的往嘴里丢着陈先生特意给他炮制的蜜参,一路向城外青云观而去,沿途百姓的商讨议论就没停过… 啧啧啧,看来这大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边偷养私生子,一边大张旗鼓选妃,渣男行径无疑了。 比起他亲叔叔楚昭,人家怕极阳之体损女子寿数,年近三十了还是个……份担当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想到这里,乔满月敲了敲门框,外面守着的承影撩开帘子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承影,”乔满月嚼着蜜参,含糊不清地问道,“你家王………可有过亲近的女子?” 问完,他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热,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毕竟王爷年纪也不小了,先前听府里人说,王爷从未纳过妾,也没听说过有什么红颜知己。” 承影闻言,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依旧躬身回话,语气恭敬又沉稳:“回公子,王爷十岁带兵出征,回京后便分府另居,未曾有过亲近的女子。府中除了侍卫、仆从与几位先生,并无女眷。” 他顿了顿,想起乔满月知晓王爷极阳之体的事,便也没隐瞒,补充道,“王爷深知自身极阳之体凶险,恐伤及女子,故而一直刻意避嫌,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逾矩往来。” 乔满月点点头,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对楚昭又多了几分认可:“我就说嘛,王爷看着冷冰冰的,倒是个心思细腻的。” 他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蜜参,含糊道,“比那个什么仁和端厚的大皇子强多了,至少不坑害人家姑娘。” 承影闻言,没接话——皇室宗亲的是非,不是他一个“小厮”能置喙的。他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公子所言极是。马车还有半个时辰便到青云观了,公子若是困倦,可先小憩片刻。” “不用不用,”乔满月摆摆手,扒着马车窗户往外看,眼神里满是对自己老窝的期待,“我精神着呢,离开青云观这么久,不知道老道留下的那些书有没有受潮。” 承影应道:“公子放心,出发前王爷已让人去附近打探过,观中虽久无人住,但门窗完好,并无漏雨受潮迹象。” 乔满月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又缩回马车里,继续慢悠悠地嚼着蜜参,心里却还在盘算着:楚昭这么好的人,偏偏被极阳之体折……人还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看来世人之言也不可尽信。 马车行驶得平稳,半个时辰后,便抵达了城外的青云观。 车帘掀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比京城内的空气要温润许多。 乔满月跳下马车,抬眼望去,熟悉的青灰色道观山门映入眼帘,虽略显陈旧,却透着几分古朴静谧。门前的石阶上长了些青苔,两侧的松柏枝繁叶茂,迎着风沙沙作响。 “公子,到了。”承影跟在身后,沉声说道,随即转头对车夫吩咐,“你随我去打扫整理。” “好嘞。”车夫应了一声,跟着承影一道去了。 乔满月站在山门前,看着两人熟门熟路地进去忙活起来,自己则拍了拍衣摆,空着两只手,慢悠悠地踱了进去。 观内的庭院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久无人打理,石板路上落了层薄尘,墙角处长了些杂草,更添了几分野趣。 他先走到正殿,三清塑像依旧庄严肃穆,只是蒙了层灰尘。乔满月抬手,轻轻拂去塑像前供桌上的浮尘,指尖划过冰凉的木质桌面,脑海里浮现出老道的模样——他总爱坐在这供桌旁,一边品茶,一边教他识药、读书,带着几分岁月静好。 “老道要是哪天回来,也不知道会不会去寻……了,别让他找来了,京城是非多,我自己还好,他那把年纪,还是好好养老吧。”他轻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感慨。 那时他以为自己会一直在青云观待下去,跟着老道修习医术、道法,直到老去,却没想到一场变故,让他成了乔家的弃子,辗转送进了摄政王府。 世事无常,倒真是半点不由人。 他又逛到后院的药圃,如今药圃早已荒芜,只剩下些不知名的野草肆意生长,曾经老道精心栽种的草药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承影和车夫已经开始收拾了,两人正小心翼翼地将书架上的古书一本本取下来,轻轻拂去灰尘,再整齐地放进带来的木箱里。 那些书大多是老道留下的医书、道经,还有些手札,都是乔满月视若珍宝的东西。“承影,小心点,那本《本草秘要》纸页脆,别碰坏了。”乔满月站在门口,指着书架顶层的一本泛黄古籍叮嘱道。 “公子放心。”承影应了一声,动作愈发轻柔。 乔满月见状,便不再多管,转身又去了西厢房、柴房等地闲逛。 ,
第30章 带回大黄 一圈下来,乔满月心里既有重逢旧地的欣喜,也有物是人非的怅然。 正感慨着,忽听得一阵微弱的“呜咽”声从杂草丛中传来,细细小小,带着几分痛苦。 乔满月心内一动,略有些不可置信,快步循着声音走去。墙角的杂草长得半人高,他伸手轻轻拨开茂密的草叶,往里一看,瞬间愣住了 ——一只看不清颜色的半大土狗蜷缩在墙角,浑身脏兮兮的,毛发纠结在一起,沾着泥土和草屑。一只耳朵像是受了伤,黏在脑袋上,隐约能看到暗红的血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见有人靠近,又忍不住呜咽了一声,身体缩得更紧了。 “大黄!你怎么在这!”乔满月认出了这只土狗,惊喜又心疼。 这大黄是他前年从山下捡回来的,一人一狗在道观生活了一年多,性子温顺,总爱跟在他身后跑。 他离开青云观时,本想带着大黄一起走,却被乔家的人拦了下来,指桑骂槐的说一只土狗不配进乔府。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大黄竟然还在青云观附近等着他! “大黄,别怕,是我回来了~”乔满月也不嫌脏,边小声安抚边伸手去抱它。 土狗在他怀里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似是认出来了,呜咽声更凶,小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钻,湿漉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满是依赖与委屈。 乔满月心疼坏了,轻轻抚摸着大黄纠结的毛发,看到那只受伤的耳朵时,不敢耽搁,转身就往东厢房跑:“承影!承影!你快过来看看!大黄受伤了!” 东厢房内,承影正和车夫小心翼翼地整理着古籍,听到乔满月急促的呼喊声,两人皆是一愣。 承影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快步迎了出去,见乔满月怀里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土狗,脸色焦急,额角还沾了点草屑,连忙问道:“公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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