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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默风感受着乔满月真心为自己盘算,眼底泛起暖意,面上立刻换上感动的神情,乖乖点头:“好,全听满月哥哥的。”他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悄悄攥紧了筷子。 临走时阿公传给了他扶南国族长才可修习的秘术——通灵术,可感知草木生机、与百兽通灵! 一路上他靠着秘术历尽艰辛、几乎没了半条命才走到京城,混在了流民堆里,直到遇见乔满月,这个除了阿公之外唯一给他庇护的人! 眼前人明明自己也还是个少年,身边更是危险重重,却毫无保留地对他一个乞儿付出… 他从没想过娶妻生子,乔满月才是他颠沛岁月里唯一的光,他要做的不是什么安身立命的营生,而是把这束光牢牢抓在手里,永远守在他身边。 ——他不能走,也绝不会让乔满月把他推开,往后不管是军医还是药铺,他都要守在乔满月看得见、够得着的地方,护着他,陪着他。 乔满月见他听话,过足了当哥哥的瘾,又给兰默风夹了块肉:“这才乖,多吃点,把身子养结实,干活才有力气。” 兰默风抬眼,眼底重新溢满温顺,小口吃着肉,目光却黏在乔满月脸上,贪婪留恋着。 … 楚昭抵达甘州已逾月余。 昔日屋舍狼藉、流民遍野的景象,在他雷厉风行的调度下渐渐归序 ——开仓放粮、搭建临时棚屋、分派军医诊治病患,再辅以千寂带领的暗卫与禁军清剿混在流民中的滋事者,甘州总算有了几分安稳。 这日辰时,城外施粥点如期开棚。 米粥的清香漫在空气里,排队的流民绵延数里,皆敛声屏气地等着领粥,秩序井然。 忽听得队伍中段传来一声闷响,一名面黄肌瘦的灾民直直栽倒在地,没了声息。 队伍瞬间骚动起来,前排有人探头探脑,后排却陡然响起几声刻意拔高的呼喊: “死人了!施粥点饿死人了!官差是故意不给饭,要饿死我们啊!”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干草堆,本就因饥饿与不安紧绷的流民顿时乱了阵脚,推搡着往前涌,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千寂早有防备,见状立刻抬手示意,列队待命的禁军迅速结成方阵,长戟横列,沉声喝止:“肃静!妄动者,以谋逆论处!” 禁军的威压绝非流民所能抗衡,骚动片刻便被强行镇压。 千寂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人群,很快便揪出了那几个最先煽动闹事的人——个个身形虽瘦,却眼神狡黠,手脚利落,绝非寻常灾民。 “带走!”千寂冷声道,士兵立刻上前,反手将几人捆缚,押着往楚昭的主营帐走去。 途经一片荒弃民居时,忽听得“嗡嗡”声大作,黑压压的一群马蜂凭空涌来,直扑押解的士兵与被捆者。 马蜂毒性剧烈,蜇得士兵们痛呼出声,纷纷抬手格挡躲闪。混乱中,那几个被捆的人竟趁机挣开绳索,跌跌撞撞地钻进民居与荒野的缝隙里,转瞬便没了踪影。 千寂挥开周身马蜂,看着空无一人的前路,面色沉冷。 他遣人搜寻片刻,毫无收获,只得转身返回营帐,向楚昭请罪:“主子,属下无能,让那几人跑了。” 楚昭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闻言头也未抬,指尖摩挲着案上的两封信,语气平淡:“无妨,不必追了。” 他抬眼看向千寂,眼底带着几分了然,“马蜂来得蹊跷,倒像是扶南国的手段,掀不起什么大浪。” 千寂颔首应是,又禀报了几句流民安置的琐事,便退了出去,帐内只剩楚昭一人。 他将公文推至一旁,拿起那张叠得整齐的信纸——是乔满月寄来的,信笺上还带着淡淡的朱砂与墨香,是他熟悉的字迹。 倒是还算听话,每十日一封信按时寄,只是字写的略大,因此每次看着满满一张的信纸其实就简简单单几句话。 楚昭摸着右下角照例画的圆滚滚的大黄,素来凌厉的眉眼渐渐柔和下来。 思念如潮水般漫溢开来,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临别前夜——乔满月眼尾泛红,四肢伸展,扒在他身上睡着的乖巧样子。 近两次的月圆夜,他不在乔满月身边,临行前,他特意找温亓商议,提及以自己极阳之体的血入药,或许能缓解乔满月的寒毒。 温亓琢磨半晌,说这法子可行,只是需得在月圆前取血,保证血气不泄,药效才佳。 于是他在每次月圆前三日,亲手取了小半碗血,封在特制的竹筒里,让信鸽加急送往京城,托付温亓制成药丸给乔满月服下。 楚昭抬手抚过心口,那里与乔满月血契符对应的位置,清凉感已明显减弱 ——想来是距离太远,加之契符即将溃散,所致气机流转渐缓。 他喉结滚了滚,腹中忽然升起熟悉的燥热,他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乔满月微凉的肌肤、柔软的唇瓣,以及两人温存时的缱绻暖意,心底的牵挂与燥热交织在一起,愈发浓烈。 片刻后,楚昭才敛下心神,拿起另一封信。 这封信来得奇特,是昨夜一只鹰隼带来的
第61章 兰默风被绑走 这封信来得奇特,是昨夜一只鹰隼带来的 ——那鹰隼落在营帐最高的旗杆上,用嘴摘下绑在腿上的信筒,便振翅飞走,动作迅捷,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亲卫发现后,立刻将信呈了上来。 楚昭拆开信筒,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内容,眉头微微一挑。 信是扶南国族长且兰庄写的,字迹苍劲,字里行间满是急迫与恳切。 信中说,扶南国二长老觊觎族长之位已久,几年前暗中害死了他的儿子,如今又想对他的孙子且兰默风动手,欲斩草除根。 他无奈之下,只得将孙子送往大楚京城,隐姓埋名躲避追杀,恳请楚昭帮忙找到他的孙子,代为照看。 信中还承诺,若是他能在秋季族长禅位前,查明二长老的罪行并公之于众,稳固族长之位,便请楚昭将且兰默风送回扶南国,继承族长之位,扶南国愿与大楚签订三十年臣属条约,岁岁朝贡;若是他不幸身亡,二长老篡位成功,便恳请楚昭护且兰默风一世平安,让他永远不要返回扶南国,而且兰默风身上掌握的扶南国秘术,也将献给楚昭,作为报答。 楚昭看完信,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指尖敲击着桌面,眸底闪过几分玩味。 他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且兰默风、兰默风……呵,阿月倒是运气好,捡个乞丐都能捡到扶南国的继承人。” 他倒是没想到,信中那个跟着乔满月、沉默寡言却对草药极有天赋的少年,竟有这般身世。如此,无论是扶南国秘术、还是臣属条约,得来的倒是容易了些,阿月果然是他的福星! 抬手招进千寂,吩咐道:“我明日便回京,你与裴副将在这守着,准备收缩阵线,一月后回京。有事及时汇报!” 千寂:“是,属下这就去部署。” 内心:甘州已定,王爷日理万机,也该动身回去了,何况极阳之体也不能长期离开“解药”。 楚昭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着甘州辽阔的天际,“阿月,等我。”楚昭轻声呢喃,风卷着他的声音散开。 … 乔满月的安稳日子过了两月余。 服了温亓特制的药丸,那缠了他多年的寒毒竟真的压下去了,连血契符的减弱都影响不大了。 收药、晒药、制药的琐事,他尽数托付给了兰默风——这少年心思缜密,又极具天赋,短短两个多月,便将乔满月教过的草药药性、配伍禁忌尽数吃透,辨识草药的本事甚至远超寻常药铺伙计,只差把脉开方的实战积累,便能独当一面。 温亓则日日泡在玉风楼,美其名曰“补回数年缺席的京中雅趣”,偶尔见乔满月闲坐府中无聊,也会拉着他去街上逛两圈。 只是这日清晨起,乔满月便心头突突直跳,总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兰默风已两日没来王府。 起初乔满月只当他是收药草太忙,毕竟入夏后草药长势旺,流民们采得勤,收药场日日堆得满满当当,可等到日暮时分仍不见人影,那份不安便愈发浓烈。 他捻着指尖,随手掐了一卦,卦象显出困卦,爻位九四——来徐徐,困于金车,吝,有终。 乔满月眉头紧蹙,暗自纳罕。 困卦主身陷困境,“金车”象征金钱权势,可兰默风性子沉静,平日只与药草、流民打交道,既无钱财傍身,更不涉足权贵纷争,怎会与“金车”扯上关系? 这卦象来得蹊跷,让他心头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正思忖间,门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个小巧的白瓷狐狸,神色慌张:“公子!公子!方才一个小乞丐送来的,说是给兰小哥带的,让转交给您!” 乔满月心头一紧,一把抓过。 这是他带兰默风逛街时买的,少年视若珍宝,日夜从不离身,如今竟被人送来,定然是出了变故! “那小乞丐呢?可有说什么?”乔满月急声问。 “小乞丐放下东西就跑,只远远喊了句‘兰小哥在郊外收药场’!” 乔满月稍松口气,约莫是兰默风在收药场遇上了棘手事,自己拿不定主意,才托人送信来寻他。 他不敢耽搁,立刻招呼承影:“走,去郊外收药场。” 二人快马加鞭赶往郊外,那所谓的收药场,原是村民废弃的稻谷场,兰默风租来后平整干净,专门用来堆放、晾晒采来的草药。 离着稻谷场还有半里地时,两道黑衣人影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窜出,面罩遮脸,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刀,直扑乔满月而来。 “公子小心!”承影反应极快,翻身下马,腰间长剑出鞘,瞬间与两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乔满月也不含糊,指尖扣紧一把温亓给的迷烟,凝神戒备——这两人招式狠辣,却明显不是承影的对手,不过数招便落了下风,边打边往密林方向退。 承影深谙“穷寇莫追”的道理,更怕有埋伏危及乔满月,见二人退走便收了剑,快步护到乔满月身边:“公子,无事吧?” 乔满月摇摇头,心头的不安却并未消散:“没事,只是默风定然出事了。先去他和狗蛋父子住的地方看看。” 二人调转方向,赶往狗蛋父子租的小屋。 那是间简陋的土坯房,离收药场不远,刚到门口,便见房门虚掩着,地上隐约有暗红血迹。 乔满月心头一沉,推门而入,只见狗蛋和他父亲双双昏迷在地,呼吸微弱,血迹从屋内一直延伸到屋后的密林深处。 “默风!”乔满月急声呼喊,却无人应答。 他快步上前,指尖搭上狗蛋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父亲的气息,稍稍松了口气——二人只是中了迷药,并未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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