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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笔,低头看着那颗靠在他膝上的头。那人闭着眼睛,睫毛在颤,手攥着他的衣袍,攥得指节泛白。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那人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不是温柔的拉,是用力的、带着狠劲的拉。萧珩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胸口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黑压压的,沉甸甸的,随时都会砸下来。他看着那双眼睛,没有躲,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你在生气。”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握住萧珩的手,放在唇边,咬了一下。不是轻轻的碰触,是咬,用牙齿咬着那人的指尖,不重,可也不轻。萧珩的手指颤了一下,没有缩回去。他让那个人咬着,感受着那微疼的、温热的、带着那个人气息的触感。魏无双咬了一会儿,松开,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人的温度,那人的脉搏,那人的存在。他忍了一整天,忍得胸口发疼。他需要这个人,需要他在这里,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在他——他睁开眼,把那人打横抱起,向床榻走去。 那天晚上,魏无双变了。不是那种慢慢的变化,是突然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炸开了。他吻萧珩的时候,比以往更重,更狠,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宣泄出来。他咬萧珩的时候,比以往更深,更疼,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永远都消不掉的印记。他握萧珩的时候,比以往更紧,更用力,像是怕他跑掉,怕他消失,怕他被别人抢走。萧珩哭了,不是无声地流泪,是那种忍不住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哭腔的求饶。“不要了……求你……”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被吻吞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破碎的音节。他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可他没有推开他,只是攥着,攥着,像是在茫茫大海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魏无双没有停。他听见了那人的求饶,听见了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可他不想停。他停不下来。他想起小皇帝看那人的眼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想起小皇帝摸那人的头发,那只小手落在那人头上,轻轻的,软软的。他想起那些赏赐,那些信,那些“朕想你了”。那些东西像蚂蚁一样在他脑子里爬,爬得他头疼,爬得他心口发疼。他需要这个人,需要他在这里,在他怀里,在他身下,在他——他吻得更重了,咬得更深了,握得更紧了。 萧珩哭得越来越厉害,可他没有推开他。他哭着,求饶着,手却攥着那人的衣襟,攥得越来越紧。他知道这个人在吃醋,在害怕,在不安。他知道那些赏赐、那些信、那些“朕想你了”让这个人难受了。他不想让他难受,他想让他知道,他在,他在这里,在他怀里,哪里都不去。他哭着,喊着那个人的名字。“魏无双……魏无双……” 那两个字从萧珩嘴里喊出来的时候,魏无双的身体猛地一颤。他停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张脸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脖颈上全是他留下的痕迹。那人看着他,哭着,喊着他的名字。“魏无双……”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人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得那人喘不过气。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那人的颈窝里。他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那人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心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那些压了一整天的东西,都涌上来了。不是愤怒,不是嫉妒,是一种他说不清的、又酸又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的感觉。 萧珩靠在他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他知道那个人在怕,怕他走,怕他离开,怕他被别人抢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人的背。“我在。我不会走。我不会去宫里。我不会跟他走。我在这里,在你这里。哪里都不去。” 魏无双没有说话。他抱着那人,抱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抖,可他不再用力了。他只是抱着,轻轻地,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怕太用力会碎,怕不用力会飞走。他不知道该怎么抱,只知道他不能松手。松了,这个人就不见了。 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那心跳从快变慢,从乱变稳。他知道那个人慢慢平静下来了。他笑了,把脸埋进那人胸口。“值了。” 魏无双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什么值了?” 萧珩没有回答。他只是笑着,把脸埋得更深了。他说的值了,是那些疼,那些泪,那些求饶。为了这个人的拥抱,为了这个人的心跳,为了这个人说“你是本督的”,值了。什么都值了。 那天晚上,魏无双抱着萧珩,没有再松开。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睡着了。睡着之前,他心里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吃醋的样子,真好看。他笑了,在梦里笑了。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张睡着的脸,看着那弯起的嘴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那人额头上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你是本督的。”他的声音很低,很轻,那人没有醒,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嘴角弯得更深了。他看着那弯起的嘴角,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那棵光秃秃的海棠上。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抱着那个人,闭上了眼睛。那个人说值了。他不知道值了什么,只知道那个人在,在他怀里,哪里都不去。他不用怕了。
第139章 宫中的传召 太后的懿旨是午后送来的。萧珩正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手里捧着一碗茶,没有喝。他在等那个人回来。这几日魏无双回来得都晚,朝中的事多,新帝年幼,许多事情都要他亲自过问。萧珩已经习惯了等,从傍晚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深夜。他等的时候,就把那盏灯点着,放在窗台上,让那个人知道他在等。 院门被推开的时候,他以为是魏无双,站起来,走到门口。不是。是那个侍从,身后跟着一个宫里来的太监。那太监穿着深蓝色的袍子,手里捧着一只黄绫包裹的匣子,神情恭敬,可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萧珩看着那只匣子,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那太监走到他面前,跪下。“奴才奉太后懿旨,给楚公子送帖子来。” 萧珩看着那只匣子,没有伸手。侍从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封帖子,明黄色的,上面压着一枚朱红的印。太后懿旨。萧珩接过帖子,展开。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端端正正,看不出任何情绪。“楚公子安好。久闻公子贤名,本宫心向往之。公子照料九千岁起居,劳苦功高,本宫特设宴相邀,望公子明日酉时入宫一叙,以表谢意。” 萧珩看着那些字,手在微微发抖。入宫。太后要见他。他不知道太后为什么要见他,不知道太后想做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去,不想入宫,不想见那些人,不想被那些人看见。他怕,怕得要命。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太监。“九千岁知道吗?”太监低着头。“九千岁公务繁忙,尚未知晓。太后说,先请公子过目,再与九千岁商议。” 萧珩没有说话。他拿着那封懿旨,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风从海棠树上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在想那个人,想那个人回来,想那个人告诉他怎么办。他攥着那封懿旨,攥得指节泛白,转身走回屋里,坐在窗前,等着。他把那盏灯点上了,放在窗台上,很小的灯,铜制的,火苗跳得很稳。他等着,等那个人回来。 魏无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走进院子,看见屋里亮着灯,看见那个人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盏灯,没有点。他走进去,在萧珩面前站定。“怎么了?” 萧珩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张脸上有疲惫,眼底有血丝。他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伸出手,把那封懿旨递给那个人。 魏无双接过,展开,看了一眼。他的手顿住了,只是一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和平时一样。可萧珩知道他不高兴了,很不高兴。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着,攥得指节泛白,那封懿旨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懿旨放下,看着萧珩。“太后要见你。” 萧珩看着他。“我不想去。” 魏无双看着他,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萧珩拉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襟,脸贴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很快,和他的一样快。他知道那个人在生气,在担心,在怕。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他闭着眼睛,感受着那人的温度,那人的呼吸,那人的心跳。他在想那封懿旨,想太后为什么要见萧珩,想她会做什么,说什么。他不知道,可他不能让萧珩一个人去。那是他的底线。 他睁开眼,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我陪你去。” 萧珩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那个人。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她会不会认出我?” 魏无双看着他。“不会。” 萧珩没有说话。他知道那个人在安慰他,在告诉他不会有事。可他怕,怕得要命。他怕太后认出他,怕她告诉别人,怕她把他从那个人身边抢走。他靠回那个人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你保证。” 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保证。” 那天晚上,萧珩没有睡着。他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帐顶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白。他看着那片白,想着明天的事。入宫,见太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的手攥着那块玉佩,攥得指节泛白。玉佩是温的,贴着他的掌心,像是那个人的手。他摸着那块玉佩,摸着摸着,心里那些害怕慢慢散了。那个人说陪他去,那个人说不会有事。他信。他什么都信。 魏无双也没有睡着。他躺在萧珩身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月光照在光秃秃的枝丫上,投下稀疏的影子。他看着那些影子,想着明天的事。太后为什么要见萧珩?是真的要感谢他,还是别有目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萧珩一个人去,不能让太后单独见他,不能让他离开他的视线。那是他的底线。 第二天清晨,萧珩起来的时候,魏无双已经不在身边了。他坐在床榻上,愣了一会儿,然后穿好衣裳,系好那块玉佩,推开门。魏无双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玄色的官服,玉带束腰,官帽端正。他听见门响,转过身,看着萧珩。萧珩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人今天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只是感觉。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一夜没睡。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个人的脸。“你一夜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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