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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看着他，说不出话。 魏无双伸出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 那手指微凉，触在他温热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你知道，”魏无双看着他，一字一字道，“求本督，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萧珩愣住了。 代价？ 什么代价？ 魏无双看着他的表情，笑意更深。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督可以帮你。” 他说。 萧珩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可魏无双的下一句话，让那光亮瞬间凝固。 “可你，”他顿了顿，笑意餍足而疯狂，“拿什么来换？” 萧珩跪在那里，望着那个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什么来换？ 他如今一无所有。 他能拿什么来换？ 魏无双看着他那茫然失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暖阁里回荡，低低的，沉沉的，带着说不出的餍足与疯狂。 “不急。” 他转身，向屏风后走去。 “慢慢想。” “本督……等你。” 萧珩跪在那里，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那个代价是什么。 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的命，握在另一个人手里。 那个人，正在等着他。 等着他，自己把自己，送上去。
第26章 沉默的羞辱 萧珩跪在那里，等着。 他说完了。 把所有的尊严碾碎，把所有的骄傲放下，把所有的卑微捧到那个人面前。 现在，他只能等着。 等着那个人，给他一个答案。 屏风后，一片死寂。 没有茶盏的轻响，没有翻动书页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就好像屏风后根本没有人，就好像刚才那些话，只是说给空气听的。 萧珩跪着，不敢抬头。 他的额头还在流血，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全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 他在等。 等那个人开口。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萧珩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只是几息。 可他感觉，像是过了一辈子。 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那身单薄的囚衣贴在身上，又冷又湿，让他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冷的。 是怕的。 他不知道那个人在想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嘲笑自己。 不知道他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帮自己。 不知道…… 萧珩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各样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每一个都让他更加恐惧。 他想起那些曾经落井下石的人，想起他们看自己时的眼神——冷漠的，幸灾乐祸的，恨不得把自己踩进泥里的。 那个人，会不会也这样？ 不，他应该更恨自己。 他让他跪过那么久，他当众羞辱过他，他嘲笑过他的残缺…… 萧珩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能继续跪着。 等着。 --- 又过了很久。 屏风后，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萧珩的膝盖已经跪得麻木，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他的身体在发抖，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支撑不住。 他开始害怕了。 怕那个人真的不帮他。 怕这最后的希望，也要破灭。 怕他真的……无路可走了。 他想起破庙里的风雪，想起那些官兵的鞭子，想起那些曾经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就躲的样子。他想起那漫长的押解路，想起那些馊饭、那些马棚、那些白眼和嘲讽。 他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好不容易才跪在这里。 好不容易才…… 如果那个人拒绝他，他该怎么办？ 他还能去哪儿？ 他还能求谁？ 萧珩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这最后的希望。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 屏风后，魏无双静静地坐着。 他的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 面前那盏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有再喝。 他的目光，落在屏风上。 落在那道跪伏在地的身影上。 那人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他能看见那人后背的起伏，能看见那人撑在地上的手在发抖，能看见那人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能看见那人的恐惧。 那恐惧，从屏风的缝隙里透过来，像一阵风，吹到他脸上。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好。 这恐惧，真好。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少年太子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屑与傲慢。那时候，那个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跪在自己面前。 可这一天，终于来了。 那人跪在那里，怕得发抖，怕得连头都不敢抬。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不知道…… 魏无双睁开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他的恐惧。 享受他的卑微。 享受他的绝望。 魏无双端起那盏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涩了，可他尝着，却觉得甘甜无比。 那是恐惧的滋味。 是权力的滋味。 是将那个人，一点一点碾碎的滋味。 他放下茶盏，继续看着。 不急。 让他再怕一会儿。 让那恐惧，在心里扎得更深一些。 --- 萧珩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意识在涣散，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会帮我吗？ 他会帮我吗？ 他会帮我吗？ 他一遍一遍地问自己，可没有人给他答案。 屏风后，依旧死寂一片。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那句话，是他小时候听宫里的老太监说的。那老太监说，杀头之前，最怕的不是那一刀，是等着那一刀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不知道落在哪里。 不知道有多疼。 只能等着。 等着那刀，终于落下。 萧珩现在，就是在等那一刀。 他不知道那刀会不会落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不知道落下来的时候，会有多疼。 他只能等着。 等着那个人，给他一个答案。 可那个人，始终没有开口。 ---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屏风后，终于有了动静。 萧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 他听见了什么？ 是脚步声？是茶盏的轻响？还是……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拼命地听。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有人站了起来，又像是有人整理了一下衣袍。 然后，那声音停了。 萧珩的心，也跟着停了。 他等着。 等着那个人，终于开口。 等着那个人，给他一个答案。 等着那刀，终于落下来。 屏风后，那个低沉慵懒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萧公子。” 只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里，藏着的东西，让萧珩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听不出那是什么意思。 是愿意？是不愿意？还是…… 他不知道。 他只能跪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个人，说出下一句话。
第27章 终于现身 “萧公子。” 那两个字从屏风后传来，低沉慵懒，听不出喜怒。 萧珩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他等着下一句话。 可那个人，又没有再开口。 只有脚步声响起。 很轻，很缓，一步一步，从屏风后转出来。 萧珩低着头，不敢抬。 他只看见一双靴子，出现在他视野的边缘。 那靴子是玄色的，面料考究，靴面上绣着金丝的祥云纹，一针一线都精致得无可挑剔。靴面光洁如新，没有一丝灰尘，仿佛从不曾踩在凡尘俗世上。 那双靴子，停在他面前。 离他很近。 近得只要他一抬头，就能看见靴子的主人。 可他没有抬头。 他只是跪着，低着头，看着那双靴子，看着靴面上那精致的金丝祥云，看着那靴子与地砖之间那一线缝隙。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面前。 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人，那个他羞辱过的人，那个他如今跪着求的人。 就在面前。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 可他不敢抬头。 他不知道抬起头会看见什么。 不知道那张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不知道那个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只能跪着，等着。 等着那个人，开口。 --- 可那个人没有开口。 一只伸了过来。 那手微凉，指节分明，骨节修长，像是一双执笔的手，又像是一双握刀的手。 那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力道极大。 大得萧珩根本无法挣脱。 他只能顺着那力道，一点一点抬起头，一点一点对上那人的目光。 终于，他看清了那张脸。 依旧是记忆中的阴柔俊美。 眉眼低垂时，是谦卑恭顺；可此刻，那双眼睛正看着他，目光幽深如渊，像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目光落在他脸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一寸一寸地描摹。像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件终于到手的东西，一件值得细细品鉴的东西。 萧珩被那目光看得浑身发毛。 他想移开视线，可他动不了。 那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人看着。 看他的眼睛，看他的鼻子，看他的嘴唇，看他额头上的伤口，看他狼狈不堪的模样。 那人看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轻，很淡，却让萧珩的后背一阵发凉。 他终于看见那眼神了。 那不是奴才看主子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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