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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无双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本督昨晚有事。” 萧珩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更紧了。魏无双没有再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心跳，慢慢不抖了。眼泪还在流，可他已经不害怕了。那个人来了，带着灯来了。他不用怕了。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那人的胸口。那人的衣襟被他的眼泪浸湿了，凉凉的，可他不管。他只知道，那个人来了。
第104章 唯一的亮光 萧珩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一天开始数的。也许是第二天，也许是第三天。他只知道从那一天起，他的世界被分成了两半——那个人在的时候，和那个人不在的时候。那个人不在的时候，他就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盏灯。火苗在跳，一下，一下，他跟着那节奏数自己的心跳，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到忘了数字，又从头开始。 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告诉他时间还在走。他等着，等那书架移开的声音。那声音很远，很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可每一次，他都能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听见。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知道那声音响起的时候，他的心跳会快一瞬，然后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他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门口。暗室很小，从床榻到门口不过几步，可他跑得很快，快得像是在怕来不及。他站在门后，等着。书架移开的声音，甬道里的脚步声，那扇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光涌进来。不是那盏油灯的光，是那个人手里提着的灯，比暗室里那盏亮得多。那光照进来的时候，整间暗室都亮了。而那个人站在光里，提着灯，看着他。光落在他肩上，落在他脸上，落在他幽深的眼睛里。萧珩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他在黑暗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然后扑上去，抱住了他。他抱得很紧，手攥着那人的衣襟，脸埋在那人的胸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抱这么紧，只知道那个人来了，光来了，他不用怕了。 魏无双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那人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那人的背。“我在。”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别怕。” 萧珩靠在他怀里，听着那两个字——我在。那人说“我在”，不是“本督在”，是“我在”。这两个字比什么都管用。他的眼泪涌上来了，不是害怕，是安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这两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暖的，烫的，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他攥着那人的衣襟，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没有动，就让他抱着，让他攥着，让他哭。他一只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拍着那人的背，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萧珩的哭声停了，只是还靠在他怀里，不肯起来。魏无双低头看着他。“哭够了？” 萧珩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把脸从那人胸口抬起来，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他忽然笑了，嘴角弯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魏无双看着那个笑，嘴角也微微勾起。他提着灯，另一只手还揽着那人的背。“进去吧。” 萧珩点了点头，松开攥着他衣襟的手，跟在他身后，走进暗室。魏无双把那盏灯放在小几上，和原来那盏并排放着。两盏灯，光又多了一些。他转过身，看着萧珩。萧珩站在他面前，手垂在身侧，眼睛还红着，可已经不抖了。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在床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 萧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魏无双伸出手，把他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萧珩靠着他，手又攥住了他的衣襟，没有方才那么用力了，只是轻轻攥着。魏无双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望着对面那盏灯。 萧珩靠在他肩上，不说话，他也不想说话。暗室里很静，只有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和两个人的呼吸。过了很久，萧珩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今天来晚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萧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我数了一千三百下。”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那人没有看他，脸埋在他肩窝里，只露出半个耳朵。那耳朵是红的。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有事耽搁了。” 萧珩“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他靠在那人肩上，听着那人的呼吸，慢慢放松下来。他的手还攥着那人的衣襟，可已经不像方才那样紧了。魏无双坐着，让他靠着。那盏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落在那人露出的半个耳朵上。暗室里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时间停了。 那天魏无双走的时候，萧珩站在门口送他。他提着灯，站在甬道口，回过头看了萧珩一眼。“明天，本督早点来。” 萧珩点了点头。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听着书架移回原位的声音。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关上门，走回床榻边，坐下来。他摸着那块玉佩，嘴角弯着。那个人说，明天早点来。他等着。 从那以后，萧珩开始等。每天，他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盏灯。他不再数心跳了，他等着那个声音。书架移开的声音，很远，很沉。每一次，他都能在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听见。他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站在门后，等着。光涌进来，那个人站在光里，提着灯。他看着那个人，看着那张在黑暗里描摹了无数遍的脸，然后扑上去，抱住他。每一次都这样。他扑上去，抱住那个人，攥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那个人会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我在，别怕。” 那四个字，成了他在黑暗里唯一的亮光。不是灯，是那个人说的话。灯会灭，光会暗，可那四个字不会。那个人说“我在”，他就在。那个人说“别怕”，他就不怕。他等着那个人来，等着那四个字。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少次，只知道每一次，那扇门打开的时候，那个人站在光里，看着他。那是他一天里唯一的亮光。
第105章 送饭 魏无双第一次来送饭的时候，萧珩正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数心跳。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时辰，他只能靠那个人来的次数来标记日子的流逝。那个人来一次，就是一天。他数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响起，他从床榻上跳下来跑到门口，光涌进来，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他扑上去抱住，攥着那人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那个人拍着他的背说“我在，别怕”，他靠在那人怀里，慢慢不抖了。 然后那个人松开他，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萧珩这才看见，是一食盒。魏无双打开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碗粥、一碟小菜、一块点心。粥还冒着热气，小菜是碧绿的，点心是枣泥糕，和他以前在小院里吃的一样。魏无双把那些东西摆在小几上，然后在床榻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吃。” 萧珩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熬得浓稠，入口即化。他喝了几口，抬起头，看见那个人正看着他。那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手里的碗上，落在他咀嚼的嘴角上，很轻，很淡，可他感觉得到。他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粥，吃小菜，吃完小菜，吃点心。那个人就一直看着他吃，什么也不说。萧珩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放下筷子，抬起头。那个人还看着他。 魏无双收回目光，把碗筷收进食盒里。“吃饱了？” 萧珩点了点头。“吃饱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萧珩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想让这个人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魏无双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怎么了？” 萧珩低下头，手攥着膝盖。“没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手微凉，轻轻抚着，一下又一下。萧珩坐在那里，让那只手摸着他的头，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他靠过去，把脸贴在魏无双的肩上。魏无双没有动，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暗室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今天做了什么？” 萧珩愣了一下。今天做了什么？他想了想，他今天什么也没做。从那个人走之后，他就坐在床榻上，抱着膝盖，盯着那盏灯，等那个人来。他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没做什么。” 魏无双没有说话。萧珩等了一会儿，又开口。“我数了心跳。” 魏无双的手停了一下。“数了多少？” 萧珩想了想。“不记得了。数着数着就忘了，又从头数。” 魏无双没有说话，手继续抚着他的头发。萧珩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慢慢放松下来。 又过了很久，魏无双问：“怕不怕？” 萧珩睁开眼睛。怕吗？他怕。暗室里没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那盏灯一直亮着。他怕那灯灭了，怕那个人不来，怕自己被忘在这里。可那个人在的时候，他不怕。他靠在那人肩上，听着那人的呼吸，心里那些害怕都散了。“不怕。”他说。 魏无双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真的？” 萧珩摇了摇头。“假的。” 魏无双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萧珩看见那个笑，把脸往他肩窝里蹭了蹭。“你不在的时候怕。你来了就不怕了。” 魏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进怀里。萧珩靠在他胸口，听着那心跳，一下又一下，很稳。他闭上眼睛，手攥着那人的衣襟。 过了很久，魏无双开口了。“本督该走了。” 萧珩的手攥紧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魏无双低头看着他，没有动，就让他攥着。又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掰开那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很慢。萧珩的手松开了，可他没有抬头，还是把脸埋在那人胸口。魏无双看着那颗埋在他胸口的头，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来。 萧珩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有些红，可他没哭。他坐在床榻上，手垂在身侧，看着那个人提着食盒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魏无双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本督明天再来。” 萧珩点了点头。那个人走了，书架移回原位，暗室里又只剩下那盏灯。他坐在床榻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盯着那扇门。那个人说明天再来，他就等着。等书架移开的声音，等甬道里的脚步声，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人提着灯站在门口。 第二天，那个人来的时候，萧珩又扑上去抱住了他。魏无双被他撞得退了一步，稳住身形，低头看着他。“饿不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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