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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霁朝乔镇长拱手:“镇长大人也在这儿呢,倒是稀罕。” 乔镇长捻着胡须笑答:“是几位老爷盛情相邀,不好推辞。” 乔镇长其实不太高兴,这些地主们请他到酒楼吃饭,萧霁竟来的这么晚,简直就是目中无人! 萧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白陌丰,似笑非笑:“白秀才倒是清闲,竟还有功夫出来吃酒,不用温书备考举人了?” 白陌丰本就讨厌他,见他一过来就嘲讽自己,冷着脸回了句,“些许闲暇功夫,还是有的。” 萧霁笑了笑,“也是。白秀才可真是让人羡慕啊,家里面的事儿什么都不用让人操心,只用把学问做好就行了,不像我们,天天苦想法子的赚银子。” 白陌丰听后脸色变了变,萧霁这话什么意思? 是嘲讽他天天吃白饭吗? 杨老爷虽然不知道他们俩人有什么恩怨,但白陌丰也算是他们请来的客人,便起来打圆场,招呼萧霁落座,又亲自给他斟了杯酒。 酒盏满上,几位地主齐齐举杯,朝着乔镇长赔笑道:“先前的种种,都是误会!如今都翻篇了,还望镇长大人海量,莫要再放在心上。” 这些地主们也怕镇长怪罪他们,毕竟想来也算是被他们逼得妥协的,还把县令大人招来了。 听说县令大人还罚了萧霁抄写《地经》,似乎要抄一百遍呢。 他们到底基业都在石桥镇上,不敢把乔镇长得罪的太彻底,所以就想出了这个法子,起码明面上的关系在。 乔镇长笑得和蔼:“好说,好说。”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上次虽然没从他们身上要出来银子,这次…… 他看了一眼白陌丰,白陌丰冲他点了点头。 话落,乔镇长的目光却落在了萧霁身上。 原因无他,大家都举杯敬酒,唯独萧霁端坐着,纹丝不动。 白陌丰见状,当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萧兄这是何意?莫不是连镇长大人的面子都不肯给?” 萧霁放下茶盏,神色坦然:“并不是不给面子,实在是我夫郎叮嘱过,不让我饮酒。” 杨老爷闻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一个汉子,怎的这么怕夫郎?” 这话一出,几位地主顿时哄笑起来。 想起先前萧霁被夫郎管着,连捐银子都做不了主,还下地跪了,更乐了。 一个身材肥硕的地主,看着萧霁打趣道:“萧贤侄,你好歹是个堂堂正正的汉子,这般没出息,可不太好啊!” 萧霁却毫不在意,反倒理直气壮:“我只在自家夫郎面前没出息,这叫敬重,有何丢脸的?”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咂舌。 白陌丰狠狠剜了他一眼,心里明镜似的。 这家伙哪里是怕夫郎,分明是变着法子炫耀自己娶了齐晓! 乔镇长心里也是一阵畅快。 他早听闻萧霁的夫郎是个厉害角色,今日见萧霁这般畏畏缩缩的样子,忍不住暗笑。 萧霁啊萧霁,你也有被人拿捏的一天! 杨老爷咳了一声,跟他说:“无妨,我们是不会偷偷告诉你夫郎你在外面喝酒了的,你就喝吧。” 萧霁摇头,笑着说:“这不成。我夫郎不想让我喝酒就是想给我抱娃娃,喝了酒了反倒不好抱娃娃,为了早一日当爹,我还是不能喝。” 萧霁这么说,杨老爷不免得意了起来,“你当娃娃是好抱的?” 杨振别的比不过萧霁,可是论抱娃娃这事儿,可是比他要早。 他就是炫耀,还有几个月他就要当爷爷了。 “就是不好抱,我们才要努力。”萧霁说。 他都这样说了,乔镇长也懒得跟他多说什么。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白陌丰却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仰头灌了下去。 想起萧霁和齐晓即将要抱娃娃的事,他心里就堵得慌,只觉得这酒都带着几分涩味。 酒过三巡,乔镇长放下筷子,似是无意地提了一嘴:“说起来,本官的寿辰也快到了,届时备下薄酒,诸位可一定要赏光前来。” 这话一出,席上的地主们哪敢推辞,纷纷争先恐后地应承,拍着胸脯保证必定准时赴宴,还要送上厚礼。 乔镇长见目的达到,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又客套了几句,便以公务缠身为由,起身告辞。 临走时,他特意意味深长地瞥了白陌丰一眼。 乔镇长的身影刚消失在雅间门口,萧霁便也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诸位慢用,晚辈也有些琐事,先行一步了。” 白陌丰的脸色本就不算好看,闻言更是沉了几分,却也没理由拦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萧霁施施然离去。 萧霁并没有走远,径直下了楼,唤来店小二,语气干脆利落:“楼上西雅间,再加一盘流水鸡、一份土豆烧牛肉,还有一碟糖醋鱼,都给我打包好。” 店小二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提着食盒过来。 萧霁接过食盒,又吩咐了一句:“方才加的菜,一并记在西雅间的账上。” 说完,他便拎着食盒,大步流星地出了酒楼。 雅间里,没了萧霁和乔镇长,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白陌丰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忽然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几位老爷,往后行事,可得多留个心眼了。” 众人一听,心里皆是咯噔一下。 要知道,白陌丰可是乔镇长的儿婿,他这话,定然藏着深意。 当下也顾不得喝酒吃菜,连忙追问:“白秀才这话,是何道理?还请明示。” 白陌丰放下酒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既然问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实话说吧,岳父他心里,对先前的事,终究是介怀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变幻的神色,又添了一句:“萧霁在县里有靠山,岳父纵使心里不快,也不好拿他怎样。可几位老爷……” 这话没说完,却足够让在场的地主们心惊肉跳。 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他们比谁都清楚,一时间,众人脸上皆是慌乱之色,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回过神来,众人连忙围到白陌丰身边,陪着笑脸,恳求他在乔镇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白陌丰见状,故作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美言几句倒是不难,可岳父心里的火气,哪是三言两语就能消的?不过岳父刚才也提了一嘴,下个月他寿辰,几位若是能送上些合心意的礼物,想来岳父也会宽心不少。”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纷纷露出了然的神色,连连点头应是。 杨老爷凑上前,追问道:“不知镇长他……可有什么心仪的物件?也好让我等心里有个底。” 白陌丰却摆了摆手,淡淡道:“这就看几位的心意了。” 众人相视一眼,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看心意,分明是要送重礼! 他们心里暗暗叫苦,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就该学萧霁,吃饱喝足了就走人,哪里会惹上这档子麻烦事?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谁让他们非要凑这个热闹呢? 第157章 锣鼓喧天 说来,都还是他们请的镇长。 他们从楼上下来,杨老爷正要结账,就听掌柜的说:“刚才萧少爷离开前,打包了三份菜,一并算在了账上。” 杨老爷一听,皱了皱眉头。 暗暗道:萧霁这小子,可真是好啊,不仅早早的拍屁股走人了,还连吃带拿的! 萧家。 萧霁捻起筷子,夹了块裹着琥珀色糖醋汁的鱼肉,低头轻轻吹了吹热气,才放进齐晓碗里,眉眼含笑他:“尝尝这个,甜酸口儿正合你意。” 齐晓嘴里还嚼着麻辣鲜香的流水鸡,闻言含混地嗯了一声。 咽下食物才抬眼问他:“下午初哥儿来找我,说贺兰杰后日要去集上摆摊卖药,闻哥儿也打算支个摊子卖烧饼,那咱们家呢?就守着铺子?” 萧霁放下筷子笑道:“你忘了?咱们镇子的商路本来就贯通到了咱们镇上,庙会这两日商队路过,那些走南闯北的商客,哪个不想寻个干净铺子吃顿热乎饭?咱家铺子指定要忙得脚不沾地。再说贺兰杰,他那药都是新奇的药,平时藏在药铺里谁能看见?只有摆到明面上,才能更容易脱手。” 之前,贺兰杰肯定不敢把他那些药放在明面上卖的。 毕竟有好多药都还没有到衙门里报备。 当然,也可能是报备了,衙门没有通过,毕竟他的那些药……有些奇。 庙会这两天,他们摆的货都是卖给路过的南来北往的商人的,这种时候,衙门是不大查卖的是什么的。 所以有卖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的。 贺兰杰的药也就不那么奇了。 齐晓琢磨了琢磨,觉得这话在理,便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次日,天刚蒙蒙亮,蒋不凡就咚咚咚地敲响了萧家的院门。 蒋不凡兴奋的拉住萧霁,跟他说:“咱们镇上办庙会,这可是十几年都没遇过的盛事!按照之前的惯例,也会举行拔河比赛,每个村子都得出几名汉子,咱们下河村抽着的对手,是镇上的汉子队和衙门的汉子队!” 他喘了口气,说:“我跟你说,镇上那队里有贺兰杰,队长是个姓盛的汉子,说是刚搬来镇上没多久。衙门那队的队长,你也认识,是谢止!至于咱们下河村……” 蒋不凡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队长自然是我!” 这也是为什么蒋不凡一大早的来找萧霁的原因。 他既然是队长,自然要把这事给张罗好。 萧霁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一声:“你当队长?不行。” 蒋不凡脸一垮:“我不行,那谁行?” “我来当。”萧霁双手抱臂,语气笃定。 蒋不凡急了,他凭什么不能当队长? 两人当场就争执起来,谁也不肯让谁。 最后实在没辙,两人干脆就在萧家院子里面的石桌上掰手腕定输赢。 齐晓醒了后给他们俩人做见证。 两人都憋红了脸,手臂上的青筋条条绽出,僵持了半晌,终究是萧霁手腕一翻,稳稳地将蒋不凡的手压在了桌面上。 萧霁松开手,笑道:“看来,下河村的队长,非我莫属。” 愿赌服输。 蒋不凡郁郁的看了他一眼,说:“你等着。” 蒋不凡回村里喊来十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一同跟萧霁商量起了拔河的取胜对策。 庙会的摊位,从镇子外头的官道旁,一路绵延到镇中心的街道。 光是看着这么多的摊位,就仿佛已经预见了庙会那日有多热闹了。 齐晓家的饭铺外面,都摆了摊位,闻哥儿天不亮就赶来占了个挨着饭铺的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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