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原以为萧霁结交的皆是些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未曾想,竟还有这般能人。 萧霁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当即翻了个白眼,投去一记鄙视的目光,心想,这摆明了瞧不起他的人脉! “类似此等药物,他手中可还有存货?”萧令问。 萧霁挑眉:“你若想要,我可替你去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虽然是我的堂弟,也少不了要付银子。” 萧令二话不说,从袖中取出一张万两银票,往前一递,干脆利落道:“我尽数买下,有多少要多少。” 萧霁眼睛瞬间亮了,忙接过银票,笑道:“放心!只要有银子,便是他睡熟了,也能立刻爬起来为你连夜配药!” 他正愁手头拮据,这送财童子便主动上门了! “我明日再来取药。既如此,我便先告辞。”萧令微微颔首,转身便欲离去。 萧霁见状,下意识拦了一句:“这时候走?” 他抬眼望了望窗外,夜色沉沉。 萧令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竟连留宿一晚都不肯? 他当真忙到这般地步? 比衙门的大官还要分身乏术? 萧令脚步未停,说:“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 “不去见见二叔?”萧霁又问。 “待我事了,自会绕道县城探望。”萧令应道。 他虽性子冷淡,却也深知礼制孝道,既已归来,不见父亲,于理不合。 话音顿了顿,他忽然转过身,神色郑重了几分,低声嘱咐萧霁:“过几日,会有人来找你,此人所求,你万万不可帮他。” 他在州城遇到一伙人,亲耳听见他们打听萧霁。 为首之人身份隐晦,牵扯甚广,他不便明说,只得先行叮嘱。 萧霁闻言,几乎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姬泽靖?” 尚如意从州城回来时,写信告诉他地心草丢失的同时也告诉了他,有一伙自沙洲而来的人,四处打听他和贺兰杰。 放眼沙洲,指名道姓要寻他的,除了姬泽靖,再无旁人。 “你认识他?”萧令眸色微沉,目光看向萧霁,带着几分审视。 姬泽靖乃是皇室宗亲,身份尊贵,萧霁不过一介乡野汉子,怎会与他有所交集? 萧霁扬了扬下巴:“这有什么稀奇的?你表兄我的人脉,遍布九州四海!” 萧令静静看着他得瑟。 “我走了,明日便要启程前往京城。”萧令不再多言,转身便向外走去。 萧霁望着他的身影,翻了个白眼。 上一回回来,还说自己在幽州任长史,这才几日,竟直接吹到京城去了,这牛皮快要吹上天了! 他心中腹诽,面上却不点破,只挥挥手:“既如此,我便不留你了。” 萧令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萧霁收敛了笑意,神色微凝。 姬泽靖若来石洲找他做什么? 他必须尽快派人打探消息,早做防备。 他不再多想,转身回屋歇息。 屋门轻掩,轻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熟睡的齐晓。 齐晓揉着惺忪睡眼坐起身,声音含糊:“方才是谁来了?” 萧霁脱了外衫躺回榻上,随口答道:“还能有谁,萧令呗。说起来好笑,派人劫走地心草的,竟是他的人。” “哦。”齐晓懵懵懂懂应了一声,刚要重新合眼,猛地一惊,彻底清醒过来,“萧令劫你的地心草做什么?” “救他的恩师韩夫子。”萧霁道。 齐晓说:“可你已经把地心草送去双河村了,那他的夫子,岂不是没救了?” 萧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未必,世间灵药可不止地心草一种,或许另有他法。天快亮了,先睡吧。” 睡着后,萧霁做了一个少年旧梦。 梦中,还是年少时模样,萧令因看不惯他顽劣,跑去萧老财面前告状,萧霁气急,当场便与他扭打了起来。 他仗着身形稍高,将萧令死死摁在地上,恶声问:“你服不服?” 萧令脖颈被他按住,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反手攥住他的手腕,冷声道:“你等着,早晚有人收拾你!” “什么意思?”萧霁不解。 萧令抬眸,道:“意思是,你日后定会娶一个比你更厉害的夫郎。” 萧霁当时笑得前仰后合,趾高气扬道:“这世上,还有人能比我更厉害?” 萧令只是默默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萧霁告诉他:“我若是娶了个厉害的,你也跑不了!” …… 萧令离开萧家后,策马直奔双河村。 夜色未褪,学堂门前一片寂静。 他抬手轻叩木门,不多时,门扉轻启,开门的是言冰。 言冰见到他,脸上并无半分意外,只淡淡开口:“你回来了。” 萧令虽说比他年小,却是一个不可轻视的人物。 萧令颔首,开门见山的说:“地心草,丢了。” 言冰神色平静,无波无澜,说:“你即便寻回地心草,也无用了。我早已问过林大夫,他说,六年前韩夫子初来村中时,便已服用过一回地心草。此草一生仅能服食一次,再用无效。” “夫子的寿数,早已到了尽头。” 韩夫子自染上那场疫病后,身体便一日弱过一日,如今已是油尽灯枯。 韩门弟子为延其性命,遍寻良方,费尽心力,却终究无力回天。 林川医术高明,亲自诊脉后也只是摇头叹息。 若地心草当真有用,林川绝不会隐瞒。 对此,言冰早已坦然接受。 “我从不信命。”萧令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冷硬道。 言冰轻笑一声,语气平和:“我知道你素来不信。只是这世间事,有时由不得你不信。” 萧令沉默了。 言冰顿了顿,缓缓道:“昔日在京城,你我政见不合,立场相悖,每次相见皆是针锋相对,未曾有过半分和气。如今我已辞官归隐,在这村中做了一个夫子,你我之间,也该化干戈为玉帛了。” 萧令闻言,只淡淡吐出二字:“随你。” 言冰建议:“夫子此刻尚未醒,你我既已冰释前嫌,不如同往镇上酒馆,痛饮一场?” 萧令略一沉吟,应了下来。 二人策马并肩,很快抵达镇上酒楼。 一壶酒,几碟小菜,从深夜喝到天明。 许是酒过于浓烈,也或是经过一场腥风血雨,再见同窗,心中感慨万千,素来克制自持的萧令,竟破天荒地醉了。 这是他成年之后,第一次这般放纵失态。 醉意翻涌上来,他吩咐小二开了一间上房,倒头便睡。 直至午后,日光洒入帐中,萧令才缓缓睁开眼。 陌生的床帐,陌生的陈设,让他短暂失神。 下一瞬,身侧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紧接着,一条纤细的胳膊横过他的腰腹,一条腿也顺势搭了上来,整个人像藤蔓一般紧紧缠在他身上,箍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萧令脑中轰然一震,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低头看向身侧。 一个哥儿,正蜷缩在他身旁,睡得安稳。 那哥儿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待看清眼前面色冷峻的男子时,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 糟了! 这人怎么醒了! 周欢心头一紧,忙死死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尴尬了! 他该不会被送去衙门吧?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见这男子容貌清俊,一时情难自禁,才鬼使神差地……睡了他。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悄悄的瞄了萧令一眼,见他的脸色黑如沉潭,立马吓得魂脸色惨白。 他当即从榻上一跃而下,回头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那、那什么,你昨夜喝多了,我也……我也喝多了,一时……”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想呸一口。 他明明滴酒未沾! 唉,就让他以为自己也醉了吧,这样说还有托词。 不过,想到他小爹只是因为撩拨了一个汉子,便被送去了衙门,蹲了数月大狱,他更是吓得腿软。 眼前这人衣着料子华贵,一看便非富即贵,他若是报官后刻意为难,自己少说也要关上好几年! 他正值芳龄,不想蹲大狱呀! 越想越怕,他手忙脚乱套好衣衫,头也不回地夺门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晚一步便走不了了。 萧令目光沉沉,死死盯着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周身寒气几乎要凝结成冰。 他生平第一次如此狼狈! 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哥儿强行冒犯,此事若是传出去,他颜面何存! 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萧令简单整理了衣袍。 他先往双河村看了看韩夫子,随后返回石桥镇。 萧霁早已将贺兰杰配制好的药粉准备好了。 他见萧令进门,立刻迎了上去,可一看他脸色,顿时愣住了。 萧令面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被什么人踩着尾巴了。 “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萧霁好奇追问。 他这个堂弟向来都是清高的,怎么他瞧着像是被什么人给得罪了? 萧令怎么可能将那种荒唐难堪的事告诉他? 以萧霁的性子,知道后必然会嘲笑他! 他压下眼底戾气,语气冷硬道:“帮备一桶热水,我要沐浴。” 其实客栈中也能洗漱,可他嫌客栈的浴桶不干净。 他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忍着身上的不利爽,从石缝镇走到了石桥镇。 萧霁虽不解他为何大白天非要沐浴,却也没有多问,萧令素来性子古怪,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片刻后,热水备妥。 萧令洗完澡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袍,周身寒气稍减,却依旧面色沉冷。 他向管家借来笔墨纸砚,随后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个眉眼清秀的哥儿的画像。 他将画纸递给萧霁,语气不容置疑:“我即刻便要启程回京,此人,你想想法子帮我找到。” 萧霁好奇,萧令可从来没有求他的时候。 萧霁接过画像,细细打量一番,问他:“这谁呀?” 这哥儿长得挺好看的,但也不符合萧令的审美呀。 不像是爱慕之人,反倒像是仇人。 萧霁越想越好奇了。 萧令薄唇紧抿,仿佛多提一个字,就是对自己的羞辱。 第213章 想法子,挺急的 萧霁深知自己这位堂弟脸皮薄,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好,若是多问几句,指不定两人又要打架。 他便不再多言,只默默应下了他的托付。 萧令将寻人之事郑重拜托给萧霁后,便离开了石桥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7 首页 上一页 202 203 204 205 206 20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