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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 萧霁的目光看着他，勾着唇角笑了一下，大手抚过他的脸，轻轻的捏了一下，说：“你这样，我还真舍不得走了，怎么办？” 齐晓摇了摇头，看着他坚定的说：“你得去。蚕茧都收了，也忙活了这么大一场了，不去不是亏了吗？” “可是你不想我去啊？” “我不重要，挣银子最重要。” “胡说，明明是你最重要。”萧霁看着他说。 他突然搂住了齐晓，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汲取温暖。 不舍得何止是他？ 萧霁也不舍得，可他是个汉子，还是个成了家的汉子，他想齐晓跟着他过好日子。 当然，他也有野心。 “晓哥——”齐小壮跑进来喊道，看见他们抱着，马上便捂着眼睛转过去了身。 齐晓忙松开了萧霁，嗔怪道：“这是在院子里面。” 萧霁笑了笑：“咱们在咱家，又不是在别人家里？何况都不是外人。” 也是这么个道理。 齐晓咳了一声，抬头问齐小壮：“怎么了？” 齐小壮这才转过了身，跟他说：“萧哥让我找的稻草，我找来了。” 齐晓问萧霁：“找稻草干嘛？” “铺到箱子里面放蚕茧。” 齐晓立马就知道了这样好保存蚕茧，毕竟要走好几天的路呢。 齐小壮找了不少干稻草，饭馆的伙计帮忙送来的。 送回来后，萧霁让人把晒了好几日的木箱子打开，把稻草铺了进去。 稻草铺好后，这些天他收的蚕茧也全部放进木箱子里面了，足足装了五个木箱子。 这几个箱子都放进了屋里面。 齐晓又陪着萧霁去镇上买了些路上能用到的东西。 买完东西，萧霁拐了个弯，带着齐晓朝着镇上的衙门走去。 齐晓跟在身后，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儿要办。 直到跟着萧霁踏进衙门办事的厢房，见他径直走到公案前，给官差递上一份凭证。 齐晓有点摸不着头脑。 “劳烦了，我要办理宅院更名。”萧霁说着，随手从袖中摸出几两银子，一并推了过去：“这是契税。” 官差掂了掂银子，验过凭证无误，抬头问道：“原主萧霁，现要更改为何人之名？” “齐晓。”萧霁几乎没有片刻迟疑，目光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什么？”齐晓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萧霁。 萧霁要更名的，是镇上那座宅院。 他这是……要把宅子过给自己？ 齐晓眉头微蹙，拉了拉萧霁的衣袖，压低声音道：“你这是何苦？多此一举。” 他们已经成过亲拜过堂了，宅子写谁的名字，又有什么两样？ 萧霁侧过身，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自然也是你的，将来都是咱们孩子的。只是你比我心细，宅子交你打理，我放心。” 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再说了，咱俩成亲这么久，我还没正经送过你什么像样的东西呢，这座宅子，就当是我给你的聘礼补赠，是不是比那六十两银子更实际？” 齐晓怔怔地看着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堵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官差不多时便办妥了，将一份崭新的地契递了过来。 泛黄的麻纸封面上，“地契”二字墨迹刚干，掀开一看，户主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齐晓”两个字。 齐晓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却觉得沉甸甸的，让他心口发烫，也让他觉得恍惚。 萧霁决意去京城的事，萧老财一无所知。 还是次日齐晓陪着萧霁回村，跟他说了，他才知道的。 萧老财知道后，当即眉头拧成了疙瘩，沉脸道：“去什么京城？咱家五百多亩地，还不够你折腾的？” 跑商哪是嘴上说说那么容易的？ 长途跋涉舟车劳顿倒也罢了，沿途山匪横行，万一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萧老财越想越忧心，想着肯定是萧霁想早日将那五千两给还了，便说：“那五千两银子的事，我早不放在心上了，你不必想着还。” 他心里面清楚得很，萧霁捐了这笔银子，换得县令另眼相看，这笔银子没白花。 况且，都是一家人，哪有爹让儿子还银子的？ 再者，那顿打都已经打了，这笔银子的事儿早过去了。 再说句不能反驳的话，萧家的一切以后不都是萧霁的？ “爹，我早跟您说过，我的眼里不只有咱家这五百多亩地。”萧霁的眼底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他铁了心要去，萧老财怎么反对，终究没能拧过这个儿子。 只能叹口气妥协：“那你路上当心，早些回来。” 萧霁点头应下。 萧老财想着儿子要出远门，忙吩咐孟婆婆：“午饭多做两个荤菜，再炖锅鸡。” 孟婆婆想着萧霁要出远门，这顿午饭做的尤其的上心。 萧家上下，知道萧霁要去京城后，最高兴的莫过于白氏。 她拢着帕子，故作惋惜地拉长了语调：“哎呀，再过七日就是丰儿的大喜日子，少爷明天就要离家，这喜酒是赶不上了。” 萧霁闻言，翻了个白眼。 即便是他留在家里，白陌丰的婚宴，他也不会去。 他萧霁，还缺那一顿饭吃？ 白氏察言观色，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别有用心：“只是少爷这一走，咱家偌大的家业，谁当家啊？” 她这话正问到了点子上。 萧霁抬眼看向萧老财，说：“爹，让晓哥儿管家，您没意见吧？” 萧老财还没有说什么。 “晓哥儿？”白氏立刻拔高了声音，满是不赞同：“他年纪轻轻的，哪懂什么管家理事？萧家这么大，他能扛得起来吗？” 萧老财也考虑了起来。 萧霁侧头看了眼身旁的齐晓，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齐晓会意，当即坐直了身子，朗声道：“我怎么就不行了？我十五岁就开始管家了，也不是头一回了。” “你们齐家那种小庙能跟萧家比吗？”白氏不屑道。 齐晓没有搭理她，而是目光灼灼地望向萧老财，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爹，您总得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 白氏急忙插话：“要试也不急这一时啊。” 她的目光又转向萧老财，软声道：“老爷，不如等少爷回来再说？有少爷在一旁提点着，晓哥儿就算出点差错，也不至于酿成大祸，您说是不是？” 白氏的话看似有理，可齐晓的请求也合情合理。 萧老财思忖片刻，终是拍板道：“罢了，就让晓哥儿试试。若是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白氏，补充道：“若是不行，就让霁儿继续管家。” 白氏脸上的笑容一僵。 齐晓说：“爹放心，我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真要是管不好，不是还有爹您坐镇吗？我拿不定主意的也会请教您的。” 萧老财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氏心里面堵得厉害，心里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强压下去。 萧老财未必不知道白氏有什么心思。 可是白氏跟白家人走的太近了，这些年来也没少贴补白家银子，萧老财心里面都清楚着呢，所以小事儿上他能答应白氏，大事儿上他比萧霁还要谨慎。 吃完饭后，萧霁和萧老财父子俩人在屋里面说话。 萧老财手扶着茶盏，轻轻摇了摇。 萧霁这回离家久，也怕家里面出什么变故，所以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跟萧老财说的。 只是在说之前，萧霁跪在了萧老财面前。 见他跪下了，萧老财便知道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把手里面的茶盏放下了。 萧霁道：“爹，其实您把白氏接回来后，我每天都让人在您喝的茶里面放避害的药。” 萧老财还以为他说什么呢。 “这事儿我早就知道了。”萧老财说，他看起来神色平静，丝毫不觉得意外。 萧霁意外：“您知道？” 萧老财点头，他的目光看向萧霁，问他：“霁儿，你可知为何我只有你一个儿子？” “为什么？” 莫非还有隐情？ 既然是萧霁主动问了，萧老财便不瞒着他了。 “这大概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其实也跟张家有关。” “您说是镇长的张员外家？” 萧霁还记得他成亲时张家还来人了，还问为什么白氏不出门招待宾客。 萧老财点了点头，说：“我那个时候跟张育走的近，关系亲近的就跟你和不凡似的，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育这人喜欢泡温泉，当初他在镇上买宅子时，就是看中了院子里面的那口温泉才买的。有段时间，他常邀我去他家里面泡温泉，我泡的多了，也喜欢上了，几乎是天天都去他家里面泡一会儿。可是谁能想到，坏就坏在温泉上了！” 萧老财连续去泡了一年多的温泉，他并不觉得泡温泉会伤身。 那时谢氏见他天天往张家跑，还拦过他。 萧老财并没有放到心里面去，可是后来不管怎么努力，谢氏就是生不出来。 当时，他们找了好多大夫，大夫都说谢氏的身子是没有问题的。 而他们也有萧霁了，所以萧老财也觉得谢氏的身子没有问题。 可是为什么他们生不了呢？ 直到郎中给他把了把脉后，才知道问题出在他身上。 也是那时，萧老财才知道常泡温泉会影响子嗣的。 他知道后就觉得荒诞极了。 这种事儿是因人而异，可是张育也生不出来了。 萧老财因为这事儿跟张育闹了不快，可也正因为他们吵架，萧老财才知道张育是故意的。 张育有过一个儿子，跟萧霁同年同月生，只是那孩子可怜，不到一岁就夭折了。 张育听信了别人的话，说是因为他家风水的问题，才害死了他儿子，于是张育才买新宅子的。 他本想着新宅子改风水，家里面会越来越好的，可就是因为那一口温泉，直接断了张育的子嗣根。 张育知道真相后，便记恨起了萧老财。 因为当初是萧老财跟他说那个宅子划算，他才买的。 萧老财哪能想那么多？ 他就是觉得那宅子的位置好，价格还公道，哪曾想因为一句话好心办错了事儿？ 说起这桩旧事来，萧老财心中感慨颇深。 萧霁知道后，了然道：“怪不得张叔要抱养自己弟弟家的儿子。” 张育抱养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他弟弟家的。 萧霁他们都知道这事儿，他们小时候背地里都说过张帅张曼不是亲生的之类的话。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童言无忌是利刃，把人心扎的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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