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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好,左右咱们是不可能带着她,这个难题就交给羽书去解决了。”万里风坏笑,“看他会编出什么样的说辞去骗他的心上人。”
沧海楼给他准备的这间厢房很大,晚些时候闲来无事,卓应闲便在房中练了会儿剑,出了一脸汗,把之前扑的粉弄花了,便又洗了遍脸,没再上妆。
他知道,聂云汉之前让向羽书来表演,是为他着想,毕竟这“云闲公子”是从绿绮琴打响的名号,之前的装扮又太过女气,怕会引来闲言碎语,担心他不喜欢以这种方式示人。
不过那也是因为当时在绿绮琴,不得不那样打扮,今晚在酒楼表演,就不用那般浓妆艳抹,多些阳刚气质也没什么不好。
酉时初的时候,卓应闲听窗户一响,接着聂云汉便翻窗进来,见了他便咧嘴一笑。
“走楼梯不好么?做什么又翻窗。”一看到聂云汉的笑脸,卓应闲便心情大好,用扇子隔空点他,笑道,“登徒子。”
“翻窗与我的小情人私会,这叫情趣。”聂云汉离他还有几步远停了脚,背起手端详道,“怎么没上妆?”
“你喜欢我装扮得像个女子么?”卓应闲佯装不悦,“难不成还要我穿套裙衫给你看?”
聂云汉笑得浪荡,凑过去搂着他的腰:“裙衫……也未尝不可,这也是一种情趣。”
卓应闲一扇子呼到他脸上:“要穿你自己去穿,你的情趣我欣赏不来。”
聂云汉抱着他柔声道:“你上不上妆,穿什么衣服,在我眼里都好看,反正好看的是你。”
“这还差不多。”
“所以不穿,也好看。”
聂千户脸上又挨了一折扇。
桌上放着冰块镇着的西瓜,是掌柜的让人送来的。卓应闲觉着登台之前,聂云汉一定会来看自己,所以一块也没舍得吃,全都给他留着。
聂云汉跑了一天,热得满头大汗,吃一口冰爽西瓜,美得要命:“这沧海楼的掌柜的会来事儿,不错不错。”
卓应闲在旁边替他打着扇子:“今日探听到什么?”
“不过是一些佐证,证实我们之前的猜测。”聂云汉道,“左哥去牢里看了眼,有几个铁匠确实被替换了,被换进来的都是些乞丐,现在神志不清,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药,但是狱卒对此毫无察觉。笼统算下来,这一年多以来,陆陆续续失踪的铁匠大约有十七八个,近一个月就有五人。”
“这个月数目这么多,没有引起官府重视?”
“也都追查了,没有下文而已。”聂云汉道,“左哥问过负责查案的捕快,倒是总结出一个线索,就是他们分别听不同的人说,这些铁匠失踪前,最后一次被人看到,大约都是在城西的十里坡附近。”
卓应闲皱眉:“他们应该去查了吧?结果呢?”
“每一个得到过这条线索的捕快都去那处查了,没有结果。”聂云汉道,“十里坡其实是个很荒凉的地方,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乱葬岗,城里人很少往那去,而且过了十里坡,就是大山,这里的山跟五陵渡的山还不一样,是一条巨大的山脉,你还记得凌青壁给我们画的地图么?”
“记得,这条未阑山脉是西蛮与大曜的天然分界线,但灵翅他们真正与西蛮的交战地其实在山脉的另一头。”卓应闲道。
聂云汉点点头:“因为谁也没办法跨越未阑山脉作战。归梁府这边往西,十里坡外过几个小山头,还有一大片沼泽区,那真的是人迹罕至,听说里面沼气弥漫,布满各种剧毒的蛇虫鼠蚁,一旦陷进去是十死无生,所以那片沼泽又叫做无常泽。捕快们都觉得那些铁匠为了躲债才跑出城去,一不小心陷入了无常泽,就被黑白无常勾了性命,带去阴曹地府了。”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向羽书推门进来,看见聂云汉,本能腿软:“汉……汉哥……”
聂云汉皮笑肉不笑:“这是什么表情?难不成我还吃了你?”
“啊……不是,就不知道你上来。”向羽书挠挠头,“闲哥哥,要候场了。”
卓应闲起身:“好。”
聂云汉啃光手里那块西瓜,对向羽书道:“臭小子,转过去。”
向羽书赶紧转身,想走又不敢走。
聂云汉搂过卓应闲的腰,与他交换了一个西瓜味儿沁人心脾的吻。
“好东西别全留给我,自己记得吃。”他温声道,“我就在附近盯着,你什么都别想,好好演出就行。”
卓应闲勾着他的脖子:“注意安全。”
说罢,他便披上宽松飘逸的外袍,拎着软剑出了房门。
向羽书正要跟上,却被聂云汉捏住了后颈,赶忙求饶道:“汉哥,放了我吧……”
“阿闲要去表演,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去?”聂云汉冷笑道,“一见我跟见鬼了似的,做什么亏心事了?”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全都是按你的吩咐做的!”向羽书被他捏得龇牙咧嘴,拍着他的手,“汉哥,你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聂云汉嗤笑一声,松了手:“什么秘密?”
向羽书笑嘻嘻地说:“昨日你问闲哥哥为什么换剑,他没说实话。其实我看他给铁匠铺的伙计一张图纸,像是要定做一把刀,不仅要用镔铁锻造,还要刻刀铭。然后他把自己的佩剑留在那里刻剑铭,所以才买了一把便宜的先替换着用。当时我在街上比划着新买的软剑,他以为我没听见,其实我都留意到了。”
“是么?你没听错?”
“我的耳力怎么会听错?!”
聂云汉松了手,唇角露出一丝笑意:“算你还有点用!”
向羽书讨好道:“闲哥哥要送你礼物,你开不开心?”
“开心?你闲哥哥辛辛苦苦给我准备惊喜,被你透了个底儿掉!”聂云汉揶揄道,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掌,“废话少说,今晚打起精神来,别放过楼里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要是再出纰漏,你就背铺盖卷回家吧!”
第112章 玉佩
卓应闲站在五层中庭围栏处, 手持软剑准备着,他向下张望,发觉已有食客向上仰头,寻找他的踪迹。
第一次在绿绮琴演出时, 他怕砸了苗笙的场子, 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现在没有了苗笙在身边,又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场地, 自然也免不了忐忑。
虽然这演出不过是为了诱敌,但卓应闲本身好面子,是断断不肯在人前出丑的, 更何况现在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人家真金白银花了钱,他不想辜负别人的期待。
不管这云闲公子的身份是真是假,他都要尽力而为。
正在彷徨之时, 他忽然看到聂云汉站在三层楼围栏处,远远向他绽放一个笑容,漂浮的心绪立刻就安然落地, 生了根般的稳当。
秦落羽端坐在二层,抬手抚上琵琶琴弦。
这曲子是绿绮琴的乐师所作, 名为《夜雨行船》,勾勒的是将士在大雨夜中与敌人水战的情景,乐曲慷慨激昂, 颇为大气,正与剑器舞的意境相得益彰。
乐曲开篇扫弦一出, 卓应闲应声从五层楼上翩翩跃下,手中软剑寒光闪耀, 剑尖向下,全身白袍在烛光中飞舞,当真是飘飘欲仙,惊得在场众人纷纷鼓掌,连声喝彩。
当他落在空中悬挂的秋千之上,缓缓向后下腰,柔软的腰肢几乎对折之时,又引发观众的阵阵惊呼。
向羽书站在一层大厅柜台边,仰头看着,旁边掌柜的都看直了眼,连声赞叹:“这云闲公子,当真名不虚传,每一步如在云端,如此轻盈,着实是绝技!”
“那是当然,我家公子的本事大着呢!”向羽书随口敷衍,他仰头看了眼已经站在二层的聂云汉,便对掌柜的道,“您先忙,我上去转转。”
聂云汉在二层餐桌后,靠墙站着,有几个看傻了的店小二挡在他身前。他透过人缝,与秦落羽隔空相对,目光敏锐地打量着她。
秦落羽专注抚琴,目光随着上下腾飞的卓应闲而动,并没注意到聂云汉的目光,甚至连向羽书已经站到了对面都没有意识到。
向羽书上到二层,走到聂云汉身旁,低声道:“汉哥,下面两层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聂云汉“嗯”了一声,道:“我从五层下来,也没见到异状。你继续盯着这里边,我出去了。”
“放心。”向羽书点头道。
下到一层,聂云汉抬头盯了向羽书一会儿,见他没看秦落羽,目光不断在人群中逡巡,总算是松了口气,这小子,关键时刻倒也没忘了自己肩上的责任。
卓应闲舞剑的空当看见聂云汉出了沧海楼,知道他已经把楼里现有的顾客都扫了一遍,现在要到外面去守着。
按照原本的计划,左横秋、戴雁声、万里风和聂云汉将分别守着沧海楼四个角的范围。
下午万里风已经把周围可以隐蔽的点都踩明白了,现在她应该是藏身于正门左侧的一棵大树上,左横秋和戴雁声则在楼后侧的两角屋檐处,聂云汉则会守在街对面一座三层小楼的楼顶。
第一支舞结束,卓应闲获得了满堂喝彩,一层和二层的食客们纷纷扔下银钱和各种小物件,以示自己的喜爱,三楼四楼太高,不便高空掷物,便将表示自己心意的东西放在店小二端来的托盘上,由店小二代为转交。
卓应闲气喘吁吁,向周围人拱手做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没有走楼梯,施展轻功,从中庭围栏两次借力,返回了五层。
看到这全场欢呼的盛景,掌柜的高兴得合不拢嘴,迅速派人给卓应闲送去了茶水点心,以及一盘冰镇西瓜。
没人照顾二楼抚琴的秦落羽,她抱着琵琶,两只手绞在一起揉了揉,方才那曲子略有些激昂,她又紧张,生怕哪里出错,这一曲下来,双手略有些酸痛。
突然一杯茶水递到眼前,她抬头一看,是向羽书,便笑着接过:“多谢。”
向羽书不好意思地挠头:“你为我家公子抚琴,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秦落羽轻啜一口茶,问道:“不上去伺候你家公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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