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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左横秋和戴雁声被他俩的酸话倒了胃口,又不敢动,可怜兮兮地隔着几尺远的距离互使眼色。
左横秋往聂云汉方向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他俩当我们死了么?
戴雁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姓聂的真是,恶心!
左横秋冲他挑眉:快起来,让他们少说两句。
戴雁声摇摇头:我不,我老触阿闲霉头,换你!
左横秋目光殷切:能者多劳!
“行了你俩,别眉来眼去了,在我眼皮底下还装睡。”聂云汉的声音传来,“赶紧起来!”
戴雁声和左横秋:“……”
俩人默不作声地起身,把地上铺的毯子叠好放进背包,卓应闲也把东西收拾好,拿了干粮和水囊给聂云汉。
“方才巡查一圈,有什么收获?”左横秋问道。
聂云汉嚼着饼子:“沿着迷踪林绕了一圈,找到了阵眼,把阵给破了。”
卓应闲意外:“这就破了?”
还以为得费一番力气呢。
“不知道第二层机关是什么。”戴雁声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希望中午之前能找到归燕门所在地,尽快探查。”
左横秋点点头:“毕竟我们人手不足,在这里多耗一天,城里羽书和小风就有可能有危险。”
“来之前我跟风姐说了,若是我们四天未归,让她带羽书再换到别的地方去住,届时在折柳居附近巷口留下记号就行。”聂云汉看看左横秋和戴雁声似乎只喝水,没有吃东西,意外道,“你俩不吃点?”
两人异口同声:“不吃,饱了。”
卓应闲看着他们的眼神,微微有些汗颜。
第124章 抵达
吃过东西, 四人继续上路,到迷踪林后,见到一排被齐刷刷砍掉了同侧枝叶的矮树,这便是聂云汉破阵后做的标记。
卓应闲十分好奇:“这阵法究竟是怎么破的?”
“其实并没什么稀奇, 对奇门遁甲之术稍有了解, 再耐心计算, 便能找到阵眼。”聂云汉道,“跟我们在林园遇到的那个牢笼也有些类似, 只不过那个建在地下,中间又是实打实的土墙,不破开很难出去。这个在开阔空间, 又是用树木做墙,只要不急于求成,能识破其中的障眼法就行。”
他说得轻巧,但也生生耗费了一个多时辰, 在树顶跳来跳去,算了半天才找到生门。
找到之后也不敢轻易动手,怕万一弄错, 这个阵就变成了死阵,战战兢兢反复推算, 才最终确定。
“原来如此。”卓应闲点头道,“我还以为今日要大家一起来破阵。”
顺便跟你们学学,以便将来能帮上忙, 没想到又坐享其成了。
左横秋随口道:“这倒不必,任务中效率第一, 有把握的情况下,随手能解决的问题可以自行处理。老聂对这个有经验。”
聂云汉看看卓应闲的侧脸, 见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稍稍放了心。
因着牵挂关平野的情况,聂云汉对此次寻找归燕门怀抱很大的希望,而且一路追寻至此,总算发现了重要线索,其实他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但心急归心急,做事还得稳扎稳打,在陌生环境中,又见到对方的机关布置,他更需沉下心来,若急于求成,将所有人陷在此处,那真是功亏一篑。
因此他才有条不紊地安排众人休息,只是自己心神不稳,早早便醒了,打算先去看看这个迷踪林的情况,没想到能一举破局,倒是意外收获。
方才返回的时候,聂云汉见值守之人换成了卓应闲,又见他神色焦躁不安,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才会这样,这才不管左横秋和戴雁声也在场,多说几句骚话,好哄他安定下来。
他知道卓应闲是心病犯了,并不觉得对方软弱。
谁还没个软肋呢,聂云汉一个上惯战场的人,心知其实没有人会无坚不摧,表面看起来越强大的人,其实越容易被击溃。
直到四人出了迷踪林的范围,卓应闲才忽然问道:“汉哥,这归燕门里,该不会已经没有人了吧?要不然第一层机关已经被破了,怎么无人出来查看?”
这一点聂云汉已经考虑到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点头道:“这是一种可能,但也许会是诱敌深入之计,所以大家还需谨慎小心。”
赶路过程乏善可陈,一路上也没有再遇到其他机关,倒是令他们加快了不少速度,待到正午,几人已经约莫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原地修整时,聂云汉做了决定,四人兵分两路行进,中间约保持哨声可及的距离,一有发现,迅速互相通报。
分别之时,见卓应闲目送戴雁声和左横秋远去,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聂云汉忍不住笑他:“舍不得戴爷?”
谁知卓应闲认真点头道:“对啊,难得这么好的机会能向他请教。”
赤蚺携带的都是制成的药丸药粉药膏,问也白问,掌握用法即可,现在能跟戴雁声从草药毒虫学起,就算对方讲十分,他能记住三四分,都是收获。
聂云汉随口逗他:“以前你老呛他,还以为你看他不爽。”
“哪有!他用药如神,我佩服都来不及。”
不知道对方为何有此一问,卓应闲很认真地回顾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是有一点针对过戴雁声,难怪昨天聂云汉说什么担心戴雁声说错话惹自己生气的那种话。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我不是看他不爽,是不喜欢听他说你不好。”
这话听得聂千户心里熨帖得很,揽过卓应闲的肩膀,笑眯眯地问:“这么护短?”
“嗯啊。”卓应闲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是关心他跟戴雁声关系好不好,而是拐弯抹角又要套他说些好听的。
既然这样,当然是满足他啦!
“你是我的人,别人说你就是说我,我这人好面子,谁也不能当面打我脸。”卓应闲勾了勾聂云汉的下巴,做出一副登徒浪子的模样,挑眉道,“我就是护短,那又如何?”
聂云汉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一吻,眼中闪着灼灼情意:“阿闲说什么都对。”
卓应闲见他这般受用,“噗嗤”一声笑开来,眉眼浸着山间的潮气,雾蒙蒙的,像是画卷里洇了墨的美人儿,润得人心尖儿发痒。
聂云汉却无端想到那日,卓应闲说他顾不了别人,拢共只能塞下师父、自己和他三个人,便又无声叹息。
这人如此护短,不过是因为此生拥有得太少,只要是属于他的,都会万分珍视罢了。
卓应闲的心里仿佛有一个圈,圈外的人他都漠不关心,圈里的都视若珍宝,这线画得清晰明确,没有半点模糊,往往显得他对人疏离而又冷漠。
只有聂云汉知道他多么会暖人,也为自己身在这个圈里感到荣幸。
分头行进约有半个时辰,空中传来阵阵鸦鸣,聂云汉侧耳听了会儿,告诉卓应闲:“左哥那边遇上了第二层机关,是陷阱,提醒我们小心。”
“好。”卓应闲点点头,然后他向前一迈步,脚底却忽地踩空,接着便要向下跌去。
卓应闲:“……”
他在跌落的刹那,左脚做轴,生硬地向后转,聂云汉见他身形歪了歪,也几乎出于本能,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堪堪将人抱住。
卓应闲右脚还悬在陷阱里,整个人向后倾斜,聂云汉因为重心前移,也抬起了一只脚,不敢向前落地,还不能落回原处,只好持续抬着不敢放下。
两人脸对着脸,搂着腰,一个往后仰着,一个往前倾,各自都是金鸡独立的姿势,勉强维持住平衡,谁也不敢乱动。
这幅“美景”若是被左横秋和戴雁声看见,恐怕又要说聂云汉不要脸。
卓应闲有点紧张,不知道陷阱有多深,也不敢往后看,怕一有动作,会把聂云汉拉得往自己的方向栽,两人会一起掉下去。
“没事,一点点来,放松。”聂云汉搂着卓应闲,缓缓直起身子往后仰。
这个动作极为考验腰力,等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重心已经偏到了自己身上之后,聂云汉才将卓应闲往怀里猛地一带,往后撤了几步站稳。
卓应闲松了口气,抬手轻拍他的胸口:“腰力不错。”
聂云汉一脸得色:“那是自然。”
站稳之后,他俩便去查看方才险些陷落的地方,却发现应该踩出空洞的地方却消失了,一眼望去,面前仍旧是平坦的、铺满草叶的地面。
两人用刀剑扒拉了一下,才发现这个陷阱做得十分阴险。
陷阱上边铺的是厚厚的具有韧性的宽大叶片,叶片下是一扇竹盖,若是有什么东西踩空陷进去,那竹盖还会带着叶片自行反弹回去,重新遮住地面,若不仔细看,仍然无法辨认此处有坑。
卓应闲和聂云汉蹲在陷阱边缘,把竹盖往下面捅着,用火折子照了照。
这陷阱大约两丈深,一丈宽,竹盖是单向的,只能往下打开,一旦掉进去,就算能爬到边缘,也很难出去。
陷阱中当中有几具白骨,看起来不像人的,像是什么动物,比如猴子或是犬类。
“这陷阱做得真是一举两得。”聂云汉收回火折子拧好,嘲讽道,“既能坑人,还能捕猎。”
卓应闲松开抵着竹盖的剑,那盖子“哗啦”一声弹了回来:“若是捕猎,也很久没人来收猎物了。”
“越是这些线索显示归燕门可能已经荒废,咱们越得去看看。”聂云汉道,“废弃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的。”
他抽刀出鞘,仰头观察了片刻,便窜上近处一棵树,选了一条粗细长短合宜的树枝砍了下去。
居然一刀没砍断。
聂云汉:“……”
卓应闲抿起嘴角忍住笑,扭头看向别处。
砍了两三下,才把那根没多粗的树枝砍下来,聂云汉讪讪地跳回地面,看着手里豁了刃的刀,神情十分哀怨。
“阿闲,你特意为我定制的刀,要什么时候才能取?”他换了轻刃,一下一下削着树枝上的枝叶,没两下就削出一根半丈高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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