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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学会了好保护苗……我舅舅,省得他被人欺负!”游萧虽决定要与苗笙互称姓名,但此事也不想叫段展眉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是个好想法,不如我帮你请个师父?”
“用不着!舅舅给我新买的书童功夫就不错,我跟他学就成了!”
段展眉的目光落在向羽书身上,上下打量他:“书童?”
向羽书被他那目光盯得浑身不适,主动低头作揖:“小的向二郎,见过段舵主。”
“听着像是南方口音?”段展眉好奇道,“哪里人?”
向羽书垂着头恭顺道:“乐曲县北水人。”
此地是距离棠舟府不远的一处县城,若段展眉问起当地人文,他也能答得上来。
段展眉倒是没有追问这个,而是饶有兴趣问道:“会功夫怎么还做了书童?”
“就会点皮毛,学来防身用。”向羽书小声道,“本来也没想做书童……”
游萧在旁边听得烦躁,冲段展眉嚷嚷道:“舅舅怕再遇上家宅着火、被人偷袭那样的事没人保护我,特意找了个会功夫的给我做书童,不行吗?”
他这是话里有话,段展眉自然听得明白,也没兴趣跟这俩孩子斗嘴,便点了个头,冲向羽书道:“那就好好护着游小少爷,不早了,快带他去歇着吧。”
段展眉说罢,便往院里走去。
本想直接去找苗笙,但他顿了顿脚,先走到卓应闲房外,见里边烛火还亮着,便轻轻敲了敲门:“卓公子?歇下了吗?”
片刻后,房内传来卓应闲的声音:“有点累,已经躺下了。”
听他嗓音嘶哑,还显得十分疲惫,段展眉颇为玩味地笑了笑:“先前之事实在抱歉,段某是来赔不是的。”
“算了,都过去了。段公子也早些休息吧。”
话音刚落,屋内的烛火便熄了。
段展眉吃了闭门羹,倒也不甚在意,正准备要走,听见身后有人道:“展眉,你为何又来纠缠阿闲?”
他一转身,便看见苗笙站在他身后,脸上堆起笑容,向对方走去:“我这不是特意来道歉的嘛!刚才的事是我的不对。怎么?你这是拈酸么?”
苗笙见段展眉来揽自己的肩膀,微微一侧躲开,幽怨道:“捻你的酸?那我早被醋淹死了。”
“唉,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外面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你何必在意。走吧走吧,我也累了,快回去歇着。”
说到这个,此刻苗笙心里有些乱。
段展眉这一回来,少不了又要折腾他,可是此刻他心境已变,虽然对段展眉感情仍在,但枕席之事,却莫名有了些排斥。
尤其不知这人是从哪个情人那里回来的,想到这里,苗笙不禁心口发紧。他自然是拈酸的,酸得心力交瘁,痛入骨髓时恨不得将段展眉整个人全都忘记,那样他便不会再为谁而牵肠挂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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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云汉在马车上一直不停与凌青壁东拉西扯,左横秋倒是老成持重一些,靠在漆黑的轿厢角落里不发一言。
“哎,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聂云汉好奇道,“你们把我们几个丢在那陷阱里,也没人看着,当真不怕我们逃出来?”
凌青壁嗤笑一声:“在陷阱附近守着不是打草惊蛇了么?只要守住下山必经之路就行了。况且我大哥料定你们也是假装上钩,会乖乖在那等我们的。”
聂云汉大为诧异:“竟然被你们看透了?!啧,失策失策,白受这几天罪。我说你们也真沉得住气,既然想抓我们,多派人上不就完了?还虚耗了这么多天。”
“你诈我,我诈你,兵不厌诈。反正我们也不着急做什么,陪着你们玩也有趣得紧。”凌青壁得意道,“这叫顺势而为,以逸待劳,先由着你们折腾,等你们耗得差不多,我们再来收网。”
聂云汉摇摇头:“什么人啊,比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懂三十六计。”
马车从喧哗的大街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便拐上了一条窄一点的街道,后来又七扭八拐,最终进了一条小巷。
此刻外边传来几声鸟叫,聂云汉勾唇一笑,撩闲似地开了口:“凌兄,就这么带我过来,也不捂眼塞耳,不怕我们记着逃出去的路?”
凌青壁犯懒地挠了挠耳朵:“这不是信得过你们赤蚺的君子一言么?我先前说了,大哥这次是要以礼相待,自然不会将你们当阶下囚那么看待。”
他这话不假,先前聂云汉好说歹说,非要去绿绮琴看看相好的,保证听信号便出来,绝不拖延。
凌青壁觉得,反正自己人质在手,也不怕他就此逃跑。况且从大哥那里得知,向羽书就躲在绿绮琴,这聂云汉说什么去看相好的,说不定就是去跟向羽书私下联系,正巧借这个机会跟上他,找到那向羽书所在,之后伺机将人绑回来,这便能凑齐最后一块拼图。
于是他便大度地让聂云汉去了,聂云汉这才见到了卓应闲。
聂云汉如约返回,凌青壁对他的信任也便多了几分。这附近是自家地盘,进了清寒居能跑出来的还从未有过先例,凌青壁自然也不甚在意。
“君子一言?”聂云汉坏笑道,“看来凌兄对我们赤蚺还不够了解。咱们跟独峪人周旋,比的就是一个‘诈’字,这才一两个来回,你就当结束了么?”
凌青壁咂么着他的话,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也不知什么东西凌空飞过,“咚咚咚”地钉在了聂云汉那侧轿厢的木板上,还没等凌青壁反应过来,聂云汉与左横秋那侧车板与本体分离,半拉车厢“轰”地一声瞬间裂开了!
左横秋蹬着车底便向外跳,同时有条长绳甩了进来,卷住他的腰,将他往外拽。凌青壁当即便出手阻拦,却被旁边的聂云汉挡了下来。
两人从破损的车中一同跳出车外,聂云汉知道凌青壁所长,赤手空拳与他贴身对打,缠得他无法脱身抽刀。
凌青壁着急对着手下大喊:“去把左横秋给我抓回来!”
“晚啦!”聂云汉笑嘻嘻地说。
凌青壁这才发现,驾车的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了地上,黑灯瞎火地看不分明到底什么情况,神色一凛:“他们怎么了?!”
“放心,只是中了箭,被麻晕了。”
而聂云汉玩闹似地与他过了几招之后,故意亮出破绽,凌青壁这才抽出刀来,架在他脖子上,胜之不武地停止了这场打斗。
凌青壁环顾四周,发现那左横秋已经毫无踪影,回想刚刚那一瞬,分明是左横秋趁他不备在马车上做了手脚——应该是聂云汉不停说话替他打掩护,而他借机弄松了马车车板——同时有人在外配合,才制造了这么一出奇袭劫人的把戏。
不对,有人配合?
想到这里,他神色一凛:“不好,老三!”
聂云汉笑道:“别担心,我兄弟不会伤他的,顶多是跟地上这两位差不多。”
听了这话,凌青壁松了口气,但也连连自责自己太过大意。他对付的是诡计多端、滑不溜手的赤蚺,这帮人在五陵渡吃过第一次亏,是决计不会再吃第二次的。
他看着聂云汉,奇道:“他们都逃了出来,你为何不走?!”
“既然与你大哥有约,我当然要与他见上一见。”聂云汉冲他眨了眨一只眼,“别那么贪心,有我这个赤蚺副领队给你做人质,你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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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屋,段展眉揽住苗笙的肩膀便要温存,苗笙推拒不过,勉强自己应和着,却在那唇齿纠缠中扑簌簌地流下泪来。
这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毕竟他虽看起来比寻常男子柔弱一些,平日里却并不是爱哭哭啼啼之人,反倒会有些冷漠不可亲近。
段展眉更是觉得惊奇,与苗笙相识多年,几乎没见他哭过,这次泪如雨下,当真让他心口一疼,捧着他的脸柔声道:“笙儿,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苗笙别过脸去,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心境,冷声道:“以前你不过是找人恫吓我,再不济就是杀我亲近的下人,倒也没伤过我性命,可这次竟点了我的宅院,分明是存心置我于死地,还会为我心碎?”
“这次我也是怒火攻心了。”段展眉早知他会有此一问,自然也准备好了回答,搂过苗笙的腰,面颊贴在他后颈处,亲着咬着,“……我就是不喜欢你与别人走得近,光是想想都难受得要命。平日里几个月才能见你一次,真的想你想得快要疯了,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你会被别人拐走,简直恨不得要将你装在口袋里随身携带。偏你这次还要与我作对,把我要的人藏起来,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这些情话听来颇为柔软,段展眉这七尺男儿撒起娇来也是别具一格,字字都能说进苗笙心里,任他有什么怒气也都烟消云散。
可惜听得多了,现在只觉得可笑。
“我哪有与你作对的本事?不过是发个小脾气,故意气气你,想叫你快些回来看我。你倒好,想学太上老君,把我搁在丹炉里炼么?要是没有阿闲,我恐怕已经成飞灰了。”苗笙负气道,“我要那左横秋留着做什么?吃肉么?你若是回来找我,我自然会把人给你。”
段展眉抚着他的头发:“小事上你怎么闹都行,可这是大事。独峪人岂是我能得罪得起的?”
“你与他们掺和在一起做什么?”苗笙怒道,“那毕竟是敌国!”
“停战都两年多了,何来敌国?看不出我笙儿如此心怀家国天下。”段展眉一边调笑,一边解开苗笙的腰带,将他的衣袍一层层扯开,吻上那皮肤细滑的锁骨。
苗笙闭上眼,唇边逸出细细的哼声,片刻后,段展眉见他已然情动,便伸手向他衣衫中滑去,却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展眉,当初选那宅院,是因为那里的梅林好看。可惜只看了一季,便再没有了。”苗笙的声音有些颤抖,“还有你送我那把琴,也一并付之一炬了。”
段展眉在他耳边呢喃:“等回头我为你另选一处宅院,种一片更大的梅林,保准等冬天到来之时,梅花开得更艳。至于那琴,本来也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将来我定替你寻一把更好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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