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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这么做,也是让你舅舅为难不是?”时雨话里有话道,“这要传到主子耳朵里,还以为这是苗公子授意,叫你跟主子作对。这也就罢了,万一要是让主子以为,这向二郎是苗公子特意找来对付他的,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他以为游萧听不明白,这话是说给卓应闲的,好让他掂量掂量轻重。
卓应闲听了这话,心里一沉,担心此事不得善了,回去段展眉定会拿苗笙开刀。
正在他沉吟之时,旁边凌青壁捂着左腹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声音有些虚弱,但语调仍旧戏谑:“我说,这个新来的,你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时雨确实不把凌青壁放在眼里,他刚刚赶来没多久,便见到凌青壁被卓应闲捅伤,而向羽书拿了根树枝跟那几个跟班周旋到现在还毫发无伤,自然觉得这是一帮菜鸡。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凌青壁突然动作起来,一刀便结果了时雨带来的正盯着他的两个跟班,刀速之快令人咋舌!
凌青壁的跟班几乎是同时行动,迅速挥刀冲向时雨,四人缠斗起来。
时雨带了四个人来,刚刚突然被人结果了两个,顿时处于劣势,而剩下那俩也不是凌青壁的对手,只能堪堪抵挡,完全无法形成威胁。
卓应闲站在一边,突然觉得此刻的局面对自己无比有利,他拍了拍游萧:“快,上车!”
游萧把向羽书从地上拉起来,两人刚要往马车上走,凌青壁已经摆脱了缠着他的两个人,冲过来便要夺向羽书。
时雨一看不妙,跳起来连踹三脚,将凌青壁三个跟班踹飞,最后借力翻了个跟头,跳到向羽书身前,一刀挥向凌青壁。
凌青壁无奈,只得先迎敌,与时雨打了起来。
时雨这才知道,先前自己的判断错得多么离谱。
这凌青壁就算左腹有伤,刀速依然强劲,快得令他应接不暇。而他更不知道,其实这速度,只有凌青壁实力的八成。
时雨不禁疑惑:“卓应闲剑法竟能如此高超?”
凌青壁三个跟班从地上起来之后,过来助他们二当家一臂之力,计划是三人缠住时雨,好让二当家抓住向羽书。
向羽书自然不肯束手就擒,他捡起地上已死之人的刀,就跟他们打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乱七八糟,卓应闲为护着游萧没有动手,仿佛在一边“看热闹”。
这会儿他倒不敢让游萧先上车了,生怕乱斗场面惊了马,再让游萧有所损伤。
观战了片刻,卓应闲发觉,这凌青壁的功夫确实上乘,刚刚怎么会被自己捅伤?
难不成他真是有意相让?
其实有意相让是一个原因,毕竟灵翅只是奉命阻住赤蚺,凌青壁不想把这次事态扩大成仇怨。
另一个原因则是,卓应闲练剑十年,平日里多与师父对战,与别人交手的机会少,他知道自己剑法好,但并不清楚到底有多好。再加上刚才他抱着满腔怒意,战斗意志过强,来势凶猛,还沾了剑招灵巧的便宜,能略占凌青壁上风也并不奇怪。
正在他发愣之时,空中突然响起了鹧鸪哨,卓应闲循声望去,便见万里风和戴雁声伏在屋顶,正向他示意,让他借机带游萧先逃。
两人在城中耽搁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他们的踪迹,刚刚赶来,便看见这混乱的局面,顿时也起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心思。
卓应闲不了解独峪细作,但也能猜到是先前与万里风的行动没甩干净尾巴,被人盯上了。
而他与万里风之间,明显是自己更好盯。
但他也确认,自己返回包厢之时,没有引人注意,那么也有可能时雨把自己认成了向羽书。
两人身高虽然有差别,但是远远看去,都是清瘦的身形,向羽书今日也是黑衣打扮,被人认错并不奇怪。
尤其他们三人之中,向羽书的身份最易被人怀疑,盯上他也倒是顺理成章。
昨日段展眉已经知道还有另一帮人在争夺赤蚺,方才时雨赶到之时,见凌青壁是冲着向羽书来,便更能坚定认为向羽书有问题。
因此在卓应闲看来,不管自己有没有暴露,若是抵死不认,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可必须得把向羽书安全送走才行!
于是他弯下腰,对游萧轻轻说了句话,游萧目光一闪,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卓应闲于是便扯着游萧的胳膊往马车那边走,游萧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喊:“我不走!我不走!大竹竿不是坏人!我不信!”
孩子演得情真意切,眼圈红了,泪花闪烁。
“若不是坏人,怎会有这么多人追杀他?!听话,别给你舅舅惹事!”卓应闲绷起脸来,疾言厉色。
游萧哭着甩手,回头看跟人打成一团的向羽书:“大竹竿!你跟应闲哥哥说,不是这样的!快说啊!”
卓应闲吼道:“他说什么也没用,我不会让他跟我们回去的!他能不能逃跑就看他的造化了!”
孩子的哭喊惊动正在打斗中的人,向羽书听到这话更是一脸懵,刚刚他听到万里风的哨声,但无暇分神去看,此刻更是不敢四下张望,生怕暴露了对方的位置。
但见这个时候,众人听得箭矢飞来的破空声,凌青壁下意识地想要闪躲,下一瞬才意识到,这箭矢并非向自己袭来。
时雨反应迅速,抬刀将迎面射来的短箭格挡开,他的两个手下就没那么好运,一个胸口中箭,另一个则被射中了右肩肩头!
与此同时,向羽书已经敏锐地觉察到了箭矢发来的方向,忽地纵身一跃,跳上屋顶便要逃。
凌青壁自然不肯放手,拖着带伤的身体,动作迟缓了一步,但也带人追着向羽书而去。
时雨刚堪堪避开箭,又发觉仅剩的两名手下中箭,另一侧便传来马匹嘶吼,便见卓应闲已经斩断了马上套的车绳,带着游萧驭马狂奔而去。
“干他娘!”时雨低低咒骂了一声,不管两个手下伤情,怒道:“别管卓应闲,去追那个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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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铁皮箱里十分安静,因此那“滴答”“滴答”水滴滴下来的声音相当清晰。
在角落里,聂云汉闭着眼,心里数着水滴声。
关“禁闭”没什么可怕的,在赤蚺训练里也有类似的环节,只不过那时连饭都没得吃,只给一小罐水,看你能撑多久。
一次行动中,不慎被独峪人擒获,将他关了六天六夜,待遇跟训练时比起来,有好的地方,那就是对方没时间跟他耗,不会一直关着他,自然,坏处就是要遭遇严刑拷打,剥皮抽筋的痛苦也差不多便是那样了。
跟这两种情形想比,现在的状况简直是奖励而非惩罚——有水喝,有东西吃,有人送饭的时候还能见到一点光亮。
托他们的福,聂云汉的伤口都恢复得差不多了,至少再剧烈运动也不会被撕开。
为了不让自己在绝对的黑暗和静谧中压力倍增,也为了粗算时间,聂云汉脱了外袍,系在柜顶的原本用来拴锁链的铁环上,用它来兜水,做成了一个极其简易的滴漏。
滴速不匀没关系,至少他能以此判断出来,孔昙老贼阴险狡诈得紧,让手下故意打乱送饭节奏,好让他无法正确估计时间。
“你聪明我也不笨啊!”聂云汉得意地叹了一声,但想想已经过去了约莫三天,还有两日就是端阳节,若是左横秋他们再找不过来,他就必须得自己想办法出去。
不能叫阿闲再为我担心了。
外面传来大门打开的声音,接着有脚步声过来,定是有人来送饭了。
果然,角落里的小门打开,一缕暗光照进铁柜。聂云汉眯着眼,看一只手伸进来,摸走他放在附近的尿罐。
“对不住了兄弟,还得麻烦你端屎端尿。”聂云汉调侃道,“出去我必定重重谢你。”
前几次对方都不吭声,但这次破天荒地开了口,低声冷冷道:“哼,有本事出来再说!”
说罢,那人便端了一个盘子递进来,然后“咣”地关上小门,锁好走人。
聂云汉琢磨着那人声音,觉得跟那天送他进来的人不同,但也没放在心上。
岗哨总有轮换嘛!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探身过去,把盖了菜的那盘饭端过来,正要吃,却闻出一丝异样。
铁锈味儿?还是血的味道?
聂云汉立刻在盘中摸索,没两下,手指便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拿出来一看,是把匕首!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心道,某甲果然是看不得我吃瘪,终于出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汉哥:想出去看我阿闲。
阿闲:你才妆花了,你全家都妆花了……
游萧:我要搞事了。
第59章 缚心
那日卓应闲带着游萧一回到绿绮琴, 立刻去到向羽书的房间,将赤蚺剩余的装备和物件全都取了出来,在后院花园里挖了个坑埋进去。
游萧虽然在挖坑时帮不上什么忙,但放风和填埋倒也是个好手, 两人忙活了半个时辰, 就把一切恢复原样,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刚一身大汗地回到卓应闲的房间,便撞上赶来探听情况的苗笙。
苗笙原本一听两人回来, 便要来问的,却被段展眉的狗腿阻住了,那几人礼貌却又不失强硬地追问了半天向羽书的身份。
按照之前对好的说法, 苗笙说了是前几日想给游萧寻个书童,便去找了人牙子,很快人牙子送来了几人,游萧一眼便看中憨厚的向二郎, 这才留下的。
那几个狗腿没再多问,也没跟苗笙解释,只说要搜查向羽书的住处。苗笙自然没把向羽书真正住的房间告诉他们, 只说他住下人房,他们便匆匆去了, 苗笙这才得以脱身。
他看着灰头土脸、一脸疲惫的卓应闲和游萧,担忧道:“你们这趟出去,到底做什么了?”
卓应闲这才觉得右肩剧痛, 伏在桌上动都不想动,疲惫道:“羽书被段展眉的人发现了。”
“他人呢?不会……”苗笙微微蹙眉。
说话间游萧跑了出去, 片刻后端了盆水进来,正听到这句话, 随口应道:“没事,被那个很漂亮的姐姐和严肃的哥哥救走了。”
卓应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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