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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久安抬脚走了进去，左右看看却没看到人，只能往里走。 直到他听见里屋传来杯子被打碎的声音。 谢久安心下一惊，生怕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只能屏住呼吸，悄悄地凑到窗户跟前，透着窗户缝往里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彻底傻眼。 ———— 宋止从谢久安那里回来后，就径直去了藏书阁，抱了好多书准备回来看。 细胳膊细腿的他抱了一会儿胳膊就开始发酸，刚准备放在地上缓缓的时候，整个人被笼罩在阴影中。 是陈砚。 扎着高高的马尾，发丝随着风飘扬，逆着光看不清陈砚的脸，汗水有些进到眼睛里，有些迷了眼。 陈砚身后还跟着些许跟他巡逻的影卫，他看清地上的人，侧头冷声吩咐。 “你们几个，先回影卫营。” “是，首领。” 几个身形轻盈的影卫很快就消失在了宋止的眼前，他揉了揉眼睛，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 “哇塞...好快呀。” 陈砚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站在宋止面前，挡住他的视野。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一摞子书。 “想看书了？” 宋止点点头，“嗯！没什么意思，打发打发时间。” 额头上的汗快要流下来，宋止急忙抬手擦去。 露出白嫩的小臂，上面还有些许书垫出来红痕，看着触目惊心。 陈砚皱眉，语气也不自觉的冷了几分。 “你那里就你自己住吗？” “不是的，配了几个侍从，不过我有些不适应，就自己...” 话还没说完，面前一摞子书就全被陈砚拿了起来。 像抱着一颗萝卜一样利落简单。 宋止眨眨眼睛。 “发什么呆，跟上。” “哦哦！” 跟在陈砚的身后，宋止看着他粗壮有力的大臂，又心虚的捏了捏自己的细胳膊，有些不开心，撇了撇嘴。 明天开始他也要练武！ 等到了宋止的住处，陈砚把一摞子书稳稳当当放在桌子上，看着桌上还摆着一些宋止练过的宣纸，上面工工整整的字体看着就让人舒心。 陈砚还没等看清，宋止就急忙冲过去，用宽大的袖子盖着宣纸，不肯漏出来一点。 他有些疑惑，还以为是宋止多想了，开口道：“很好看，遮什么？” 宋止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脸上泛起一抹绯红，“真...真的吗？” 陈砚点头。“嗯，好看。” 宋止这才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袖子。 陈砚看着桌上摞起来的书—— 资治通鉴纲目...大学衍义... 陈砚虽然不太明白考试的东西，但长期跟着李聿，他也多少有些耳濡目染。 这些...全都是科举考试的用书。 他开口道：“你准备科举考试吗？” 宋止一愣，随后点点头。 “嗯，我想试试。” “那以前没有...” 宋止抬头打断，强颜欢笑道：“谢谢大人帮我搬书，就不送大人了。” 陈砚不语，垂眸看着他，拳头紧了紧，也只能点头。 “冒犯了。” 陈砚转身抬脚就要走，可宋止却着急的叫住他。 “大人！” 陈砚停住脚步，宋止低头，手指不自觉的握紧衣袖，走到陈砚面前。 他仰起头，双手颤颤巍巍的拽着陈砚的衣角。 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我是家里的嫡长子，我娘从小就希望我成为人中龙凤，希望我出人头地，带他们远离青州这个地方...” “但我当年得了风寒，一病不起，病根就因此落了下来。” “别的孩子上学堂，我只能在家里养病...花了很多银钱，我爹也因为这个操了很多心...” 宋止低低的哼笑了一声，像是在嘲讽自己。 “我当时很内疚，就想着自己的身体怎么那么弱呀，为什么不能争点气呢，为什么不能让爹娘放心我呢？” “递过来的药快把我淹上了...”宋止笑了一下，眼中泪花泛起。 “但我全都喝光了，生怕少喝一口就耽误了治病。” “我娘一开始会坐在我床边抹眼泪，哭着说为什么我这么不争气，我病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也跟他一起哭，眼泪把枕头哭湿了，我的病还是没有好。” 陈砚听到这里，心蓦地一紧，喉咙酸涩，看着面前人单薄的身影，仿佛透过他看见了那个病弱的孩子缠绵病榻。 他听见自己问。 “后来呢？” 宋止抬起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后来，我娘就不怎么来了，有时候一个月也看不见她一次。” “我从伺候我的嬷嬷那里知道，我娘怀了孕。” “不来也是好的，怕我把病气过给我未出生的弟弟，我理解的。” 宋止的声音很轻，仿佛被风一吹就走了。 陈砚不知道为什么，很害怕他下一秒就被风吹走，他的手掌轻轻搭上宋止的腰间，另一只手有些生涩的伸出手指，擦着他下巴的眼泪。
第93章 出宫 宋止抬起头，眼眶通红的看着他。 陈砚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想把手缩回来。 但就在这一刻，宋止一把捉住他的手，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大人...” 陈砚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一下，盯着宋止楚楚可怜的眼神，到底也是心软了，就这么任由他牵着。 宋止垂眸，随后开口道：“后来，弟弟上了学，家里没有钱，只能让我暂且搁置了学业。” “再后来，就是青州水灾，家里没有钱没有米，把我卖去了周驰那里...” 陈砚皱眉，沉吟半晌开口：“后来，就是遇到我们了对吗？” 宋止抬起头，有些错愕，几乎是有些慌乱的开口。 “大人，我...我是干净的，我什么都没有做，那天我见到你是第一次出来的...我真的是...” 陈砚看着他几乎快要崩溃的模样，沉声开口。 “宋则停。” 宋止不敢再乱说，只是盯着他看。 “我知道你没有，我相信你，你不必总是对我强调这些。” “可是我怕你误会...” 陈砚愣住，他看着宋止的眼睛，仿佛整个人要沉溺进去了。 宋止一字一句开口：“我怕你误会，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陈砚移开视线，眼神躲闪。 “你不该对我说的，我没法...” 嘴唇上传来一抹温热。 宋止的眼泪蹭到了陈砚的脸上，湿湿热热的。 “大人，我喜欢您，我心悦您。” 陈砚后退了两步，一字一句几乎是有些残忍的开口：“我救了你，你对我产生依赖是正常的，但你要认清自己的内心...” “真正认不清的是我吗？” 宋止走上前去，眼中水雾蒙蒙，话语却格外坚定。 “大人，如果您现在对我说，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会慢慢收起我的喜欢，绝对不会打扰到大人的...” “我不是几岁孩童，我对我自己的感情很负责。” 只需要说出那句话，宋止就不用在自己的身上浪费心思了。 他可以安安心心的读书，自己也... 可是自己真的要说吗。 陈砚盯着他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缓声开口：“我...” “唔！” 嘴唇被宋止堵住，他双手揽着自己的脖颈不允许自己逃离，亲吻毫无章法，牙齿的磕碰，嘴唇都冒出血珠。 铁锈一般的血腥味道弥漫在两人的唇//舌间，有些怪。 宋止仿佛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对，等到陈砚不那么反抗之后，才缓缓松开了他，讨好的轻轻啄吻他的嘴唇。 陈砚眸色一深，搭在他腰间的手也有些颤抖，青筋暴起。 理智仿佛就在崩溃的边缘。 宋止的呼吸有些急促，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嗫嚅：“我亲了你，这下...你要亲回来吗？” 陈砚几乎是被气笑了。 他手臂用力，把人抱在桌子上，上身微微倾身，语气有些轻佻。 “我竟然不知道，你是这般无赖。” 宋止脸一红，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脖子一梗，心一横。 “我...我就是无赖了！我就是想让你跟我在一起...我就是让你可怜可怜我，怎么了！” 陈砚轻飘飘的开口。 “我是第一次被人亲。” “谁不是第一次...” “那我清白怎么办？” 宋止恶狠狠的看向他，愤愤的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些许血腥味道，才松开。 “嘶...” “我就是占了！你让以后的人来找我理论吧！大不了...你亲回来啊！” 陈砚捏住他的后脖颈，压了过去。 柔软触感让陈砚有些心猿意马，搭在宋止腰间的手轻轻捏着他的后腰，弄的宋止整个人几乎化成一滩水一般软在他怀里。 动作之间，茶杯陡然打碎。 ———— 谢久安捂着嘴巴靠在墙上，脸色通红。 这... 陈大人居然！！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之前就看他们两个之间怪怪的，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不意外。 谢久安欣慰的笑了一下，离开了这里。 —————— 等谢久安来的时候，阿诺德还在给伺候她的侍女编着头发，余光瞥见谢久安来了后，急忙招了招手。 “小师傅！” 看见她这般灿烂阳光的笑容，谢久安也不自觉的被感染了，走了过去。 “王女殿下。” “哎呀，跟我不要那么客气嘛...” 阿诺德编完最后一个辫子，也跑到谢久安的身边，刚想要踮起脚尖亲吻他的脸颊，却被谢久安轻飘飘的躲开。 “王女殿下...在下虽然很喜欢你，但这种表达爱意的方式对我们中原人来说有些过于热情...” 阿诺德一脸我都懂的模样，摆了摆手。 “好啦好啦，南洲哥哥跟我说了的，我都懂！” 谢久安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王女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阿诺德神色有些黯然，神色恹恹。 “恐怕要提前了，估计就是后日。” 谢久安皱眉，担忧的问：“怎么提前了，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是我父王，病情有些加重了...” 谢久安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这次皇上会让一支军队跟随您进入楼兰，能保边境一时安康，起码不那么棘手。” 阿诺德弯了弯眼睛，“真的很感谢你们的皇帝，我来这里的时候，父王还曾嘱咐过我，说无论如何都要取得你们的帮助，但我没想到这么顺利。” 谢久安嘴角勾起：“天下和顺，日月清明，强不凌弱，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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