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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霖问道:“珺媞,神明之心对于魔族老祖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这个?” 珺媞一想起那人, 冷笑一声, “他是混沌魔道的耳目, 最是纯恶,要什么理由?杀人不眨眼,也许都只是寻个乐子罢了。更何况正道与魔道此消彼长……” 玉霖盯着她的眼睛,“既是如此,神明之心对他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物什。那他又有什么不敢妄动的呢?” 珺媞消了声,对上他的视线, 一时无言。 “珺媞, 你别骗我。”玉霖定定地看着她。 她嗫嚅着, 终是叹了一口气, 讲出实情, “神明之心是祂与人间沟通的根本,只有神明之心回归,祂才有恢复的可能。混沌魔道趁着污染祂之时探寻到这一点, 自然要去夺取神明之心。” 珺媞说着,眼神认真, 一字一句, “因为混沌魔道知道, 神明恢复之后, 他将再无胜算。” 玉霖沉默了很久,问道:“……倘若是,神明之心碎了呢?” 珺媞一愣,语气疑惑费解,“碎了?” 玉霖理了理思绪,将神明之心碎了的前因后果说与她听。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连一根细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珺媞的神色逐渐严肃,“当真么?如此的话,可就麻烦了……” 玉霖看着她的神情也紧张起来,“神明之心,会不会落入魔族的手里?” 珺媞茫然,“我不知道……”她闭了眼,双手灵活熟练地掐诀,嘴里无声念叨着什么。 过了许久,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认命般睁开眼,“神明之心确是碎了,化作了六枚碎片,散落在各处。” 玉霖道:“这要怎么寻?且不说会不会落到魔族手上……可有寻找的方向吗?” 珺媞松了一口气,“有的。”她勉强勾起一抹笑来安慰玉霖,“这也许也是祂的宿命吧,命里这神明之心,就要去寻上一寻的。” “你进了魔门秘境,可知道那山海宗的传承之地?” 玉霖点了点头,“知道。” “山海宗包括我本有五位长老,其余名为言玉、墨九、柳无期、白叙。而你师兄……本要接的便是言玉的传承。” “虽有五位长老,可碎片却有六片。那位言玉尚且在世,只是早便游离世外,一枚碎片也在其手上。” 对于言玉,珺媞只草草带过,并未多言。 玉霖只敛着眉,没多余的表情,“嗯”了一声。 魔门秘境的事在他的脑海中呈现了太多太多遍,如同一根一根细密的丝线盘根错节地扯在一处,又收紧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其中。 他逃不出来,只能试着习惯。 “神明之心的碎片顺着指引藏在传承之人最珍惜的东西里。” 她的声音一顿,站起身径直走到床榻边的花几旁,用手指轻轻按住侧边,从凸起的暗格中取出一根繁复华丽的簪子。 珺媞的目光变得柔和,怀念地看着这根簪子,伸手轻轻抚摸着,对着玉霖笑了一下,“就像这样。” 她说罢,将簪子猛地摔在地上!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刺眼光芒笼罩了整间屋子,照亮珺媞冷静坚定的眼睛。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粉蓝色碎片徐徐升起,缓缓飘到了珺媞的手上。珺媞垂眸看着碎片,眼尾有微不可察的泪光。 地上的簪子破碎,不同颜色的精致玉石碎成一瓣一瓣混在一处。 珺媞看都没看簪子一眼,脚步未停到了玉霖身前,笑着说: “就是这样的,只要传承之人摔碎自己最珍惜之物,便能拿到碎片。这是第一片,恐怕得麻烦你去寻其他……” 玉霖却在她话音未落之时伸出手,拭去她的泪,“你哭了。这簪子是什么?” 玉霖只平静地看着她,珺媞却在这样的眼神里泪仿佛要决堤。她苦笑一声连忙垂下头去将泪擦尽了,才掩饰着声音中细微的颤抖,回道: “这是裴沙留给我的。” “最后的礼物。” …… “诸位,玩得可开心啊?” 只见一道利落的剑光闪现,由贤发出一声闷哼,一脸茫然地向前倒去。 殷洛川站在门口,手中的剑身还刺在他的后心。 殷洛川脚踩在由贤的背上,用力摁了几下,将剑往里送了几分,不顾脚下由贤咕噜咕噜的挣扎声与满地的鲜血,笑着讽刺道: “雇佣兵啊就是朝生暮死,想这么多没有用。” 殷洛川笑眯眯的,“你看他啊,上一秒还在得意洋洋地玩笑,下一秒便也不过是尸骨一具。培养液用得再多,也是虚的。” “会……会长。” “会长!你回来了!” “我早就说你们这群用培养液的都是废物!” 原本只有几声簇拥声夹杂在反对的浪里,可如今见由贤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殷洛川剑下,谁敢有意见? 无人在意殷洛川为何几日时间便变了模样,结巴着转了口风纷纷奉承他。 殷洛川抬头,“谁还有意见?” 既然殷洛廉已被救出,他也没什么好忌惮的。这些他也不是吃白饭的,哪能真被欺负了去。 一些用了培养液的背叛者近些日子风头过盛,不敢对上殷洛川的视线,下意识往人群里躲,生怕下一秒自己就无声无息掉了脑袋。 殷洛川皮笑肉不笑,“那便是没有了。” 他敛着神情,将吊儿郎当的玩笑样子都收进骨子里,真正释放了自己的锋芒。没有人能将其与曾经那位平和大方的会长联系在一起,却也没人敢说这不是他。 殷洛川像一把剑,平时敛着锋芒。虽不容小觑,可时间长了,难免令人放下防备,懈怠些许。 如今他径直走向会长的座位,微微抬起下巴,抬手拂去座位旁放置的属于由贤的物什。 “咣当。” 金做的酒杯重重地落在地上,一些脆弱的玲珑玉石也接连落地,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响。 满地狼藉。 事毕,楚风眠并不留在魔界,而是马不停蹄地去往下一个地方。为了掩他行踪,楚风眠叮嘱他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如今老祖不在魔界,没了阻力,素回又少了殷洛廉这一只臂膀,又自认理亏,不敢有大动作。 殷洛川眼神一冷,真当他好欺负不成。 …… “锵!”一道铿锵之声,楚风眠下意识提剑转身对上了这道剑光。 提剑人半张脸掩在黑色面罩之下,只露出一双冷冽的眼。 那人孤身而立,声音出口狠戾,开门见山,“离玉霖远点。你接近他是干什么!” 楚风眠却并无诧异,只是颔首,悠悠地看着眼前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是因为喜欢啊。” 提剑人声音更沉,透露出几分冰冷,“我不信你这种魔头会喜欢人。” 楚风眠皮笑肉不笑地提了提唇角,“哪有人生来就是魔头的?况且……比起我,似乎你出现在这更奇怪。” “你说是么,闻谨?” 提剑人冷笑一声,并未回话。 他露在面纱外的眼睛轮廓温柔,眼尾下垂,眉头本能舒展,除去那一份冷冽与警惕,分分明明是属于闻谨的眼睛。 “给你一次机会,不要多管闲事。”楚风眠一字一句道。 “什么叫多管闲事?”闻谨咬牙切齿,提剑而起,“我不会让你害他!” “铮”地一声,闻谨轻盈一跃,剑在手中舞出残影来,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着楚风眠刺去! 楚风眠早有预料,两指相并将剑身按住,侧身躲开了他的剑招,“怎么,你要告诉他么?你敢出现在他面前么?” 闻谨不惧,轻笑一声,“我敢啊。” “我的出现只会让他觉得失而复得,你呢?” “你敢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么?魔尊?” “唰!”一道剑光快如残影,细长银剑抵在了闻谨的脖颈,楚风眠的眼神冷得如冰,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那便杀了,反正……你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么?” 闻谨没说话,眼神无声地与他对峙着。看着楚风眠的模样,他眉间紧缩,眼神冷得像冰,过了许久终是问道:“你是谁。” 为什么突然接近玉霖,装作一副纯良模样。 见他不答,闻谨平静地伸手按住楚风眠的剑,将剑身推离自己的脖颈,接着说道: “当年灵药谷的那股邪火,是你放的吧。你知道我要什么,顺势推波助澜。” 楚风眠微抬下巴,没有出声。 闻谨冷笑一声,“传说中‘风’可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你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会甘愿藏着身份待在玉霖身边?你究竟是谁?” 楚风眠沉默一瞬,直截了当地承认,“阿眠。” 闻谨愣了愣,这个名字在记忆里翻找回旋。 最终闻谨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嗓子里,握着剑身的手微微松了松。 见着楚风眠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又犹豫着僵硬地将剑放下,半晌轻笑一声,自嘲道:“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营养液!![撒花][彩虹屁]宝宝们有营养液可以投给我吗qvq!想要想要! 95 第95章 ◎重芜仙君的眼神复杂晦暗,几欲要将玉霖卷入他的情绪里。◎ 高耸入云的山峰入眼, 层层叠叠地掩入云雾。玉霖在门前驻足,迟迟不肯进入。 浮生门,当真是好久不来了。 魔门秘境后, 玉鸢玉轩的尸首被浮生门敛走,再无了消息。言玉的传承人既只有玉轩一位,所谓“最紧要之物”应当也在玉轩的遗物中。 没有故人也近乡情怯,玉霖的一切回忆都在浮生门中, 他有些恍神,抬步走了进去。 绕过长长回廊, 玉明坐在重芜殿前的石凳上独自饮茶。他的佩剑放在桌上,身影孤寂。 听见窸窣脚步声,玉明抬起头来,惊喜道:“阿霖?” 他手忙脚乱地起身,支支吾吾的,手不知放向何处, 原地踌躇着, 不知道该不该迎上前。 他好像一下子化了冰, 又变为了几年前那个笨拙又真诚的大师兄。 玉霖不为所动, 平淡地“嗯”了一声,也懒得与他寒暄。 几年未见,玉霖的神情让他猜不透。他们好像隔了很远很远,他再抓不住他那从小带大的小师弟了。 他与玉霖之间似乎没了什么话题, 只隔着那已逝去的人。他只好犹豫很久很久,嗫嚅着又捡着话说: “阿鸢和阿轩的事不是你的错, 不要自责。还有, 我对不……”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玉霖讽刺一笑, 残忍地说:“你知道什么?师兄师姐是被我害死的。” 玉明去拉他的袖子, “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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