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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宫门口，捧着锦盒，笑得一脸无害：“小皇子，草民从江南带的点心，软糯不腻，最合你口味。” 沈辞看着他，没接：“顾掌柜，日日往宫里送东西，不嫌烦吗？” “烦？”顾九笑得更开，“能给小皇子送东西，是草民的福气。” “我宫里，什么都不缺。”沈辞淡淡开口。 顾九往前一步，骤然拉近了距离：“可小皇子缺一个陪你看花、陪你散步、陪你说话的人。” 沈辞下意识后仰，拉开一点距离：“我不缺。” 顾九又上前一步。 这一次近得过分，沈辞甚至能清清楚楚看见他琥珀色眸子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小皇子躲什么？”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又痒又麻。 沈辞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不再躲，就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清冷的小脸上一层层漫上薄红，强装镇定：“顾九，你放肆。” 顾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快化了。 嘴上说着“放肆”，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长睫轻轻颤动，连呼吸都乱了节奏，明明害羞到不行，还硬撑着一副清冷模样。 他忍不住再凑近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沈辞的鼻尖，声音更低更哑：“草民还有更放肆的，小皇子要不要见识一下？” “——！” 沈辞整张脸“唰”地红透，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再往下，连锁骨都泛着浅红。他伸手去推顾九，可面前人稳如磐石，一下没推动，再推一下，依旧纹丝不动。 “……登徒子。” 沈辞咬着唇，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声音不大，带着羞恼，尾音轻轻发颤，像只炸毛却没杀伤力的小猫，软得要命。 顾九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笑得眉眼弯弯，连肩膀都在轻颤。 他的小皇子，骂他登徒子。 不是怒喝，不是驱赶，是软乎乎一句“登徒子”，骂得他整颗心都酥了。 “小皇子骂得好。”顾九乖乖退开一步，拱手行礼，嘴角却扬得压都压不住，“草民就是登徒子——只登你这一个徒。” 沈辞又气又羞，手里的点心盒扔也不是，砸也不是。 最后他干脆把盒子往顾九怀里一塞，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衣摆在风里轻轻翻飞。 可走了几步，他又顿住，没回头，声音闷闷地丢来一句：“点心留下。” 顾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盒子，再抬头望着那道快步逃离的背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他把点心交给沈辞的侍从，转身慢悠悠出宫。 长廊之上，铜钱串被他拨得叮当响。 他的小皇子，骂他登徒子。 可爱。 想娶。 —————— 沈辞逃回云宫，一头扎进被子里，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他骂他登徒子，那人不但不恼，还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欠……又那么让人心乱。 沈辞把自己裹成一团，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顾九凑近的眉眼，低沉带笑的声音，那句“还有更放肆的”，一句句撞得他心跳如鼓，“砰砰砰”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翻了个身，望着床顶绣纹，发了会儿呆，忽然伸手，把放在床头的那枝海棠拿了过来。 花儿早就谢了，只剩一截光秃秃的枝子，可他一直没舍得扔。 沈辞默默把花枝放回原处，闭上眼。 登徒子。 他在心里又轻轻骂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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