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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父皇。”太子殿下闻言丢下这话。 谢皎在寝舱看书,听到外面守着的宫人给谢徽宁行礼,便放下手,起身出去。 “父皇。” 谢皎执着他的小手,往花厅走去,一边问道:“怎么了这是?” 谢徽宁闷闷地说:“我不想坐船了,我要上岸去。” 谢皎也知长时间坐船会不舒服,到底还小,“还有两日船就靠岸了。” 谢徽宁不吭声,谢皎见状,将他抱起来,“好啦,再忍忍,这两日父皇准许你休息,好不好?” 谢徽宁:“那好吧。” 谢皎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不噘嘴了。” 谢徽宁坐船坐的难受,搂着谢皎,在他的脖颈乱蹭着闹脾气,谢皎拍了拍他的后背,哄道:“乖,再忍忍,今晚父皇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谢徽宁点头。 谢皎:“等回来的时候,坐马车。” 水路虽然快,可一直在水上,多少有些不适应,马车虽然用时久,可一路上若是累了,还可能歇一歇,沿途游山玩水。 谢徽宁:“像去年那样嘛?” 谢皎:“可以,刚好回去天热了,在行宫待几个月。” 谢徽宁一听这才没再闹脾气,谢皎抱着他坐到临窗的椅子上,裴康安让宫人送来茶水点心。 谢皎捻了一颗蜜饯喂到谢徽宁的嘴边,谢徽宁摇摇头,蔫哒哒说道:“没有胃口。” 谢皎:“再忍两日,等到大梁了,让你爹爹带你出去转转。” 谢徽宁一听立即点头,也不说没胃口了,“父皇,我吃樱桃。” 谢皎将蜜饯送自己嘴里,又喂他吃了一颗樱桃,谢皎手里放了帕子,谢徽宁将核吐到帕子上,又吃了几颗。 裴康安接过包着核的帕子,一旁有端着热水的宫人候着,他绞了热帕子呈上,谢皎拿着给谢徽宁擦了擦小嘴,自个又擦了擦手。 闹腾这么一下,小太子已经被他父皇给哄好了,趴在船窗,眺望对面的岸边。 三月里,柳絮纷飞,落英缤纷,入目可见,皆是画卷。 小太子这会儿心情尚可,感慨道:“花瓣飞起来,好看。” 谢皎每次听他一本正经发言,就忍不住想笑,谢徽宁听到动静,扭过头好奇道:“父皇,你笑什么呀?” 谢皎眼底都是笑意:“没有笑你。” 谢徽宁撇撇嘴不满:“你肯定是笑我!” 谢皎刮了一下他的小鼻梁:“笑也是笑我们宁儿真可爱,招人喜爱。” 谢徽宁听他这么说才满意,邀请道:“父皇你也来看,这花落到水里真好看。” 谢皎被他逗乐:“是好看。” 小太子趴在窗户边,看了一会儿,又起身,“我去叫严祯也过来看。” 谢皎:“去吧。” 太子殿下哒哒离开,严祯在寝舱里练字,他每日看完书,都要练字半个时辰,从不偷懒。 “严祯,你写完字没呀?” 严祯放下笔:“刚写完。” 谢徽宁拿起宣纸:“写的不错。” 说完放了回去,“我们去玩吧,我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 严祯不像沈庭晟和许谨元陪着太子殿下一起念书,他自是不知道太子殿下三天两头闹脾气,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怎么不用念书了?” 谢徽宁:“父皇说这几日都不用念书了,说等到了大梁,让爹爹带我去玩。” 严祯不像太子殿下和沈庭晟那般好奇心重,也没追问为什么,“那阿宁可以好好玩了。” 谢徽宁高兴道:“是吧。” 严祯拉着他的小手出来:“嗯,我陪你。” 谢徽宁跟个小大人似,一本正经道:“你每日在屋里一待就是一下午,你也要仔细眼睛。” 严祯:“阿宁,我会的,我看半个时辰,就会放松眼睛,休息片刻。” 谢徽宁点点头。 谢皎见他二人手拉手过来,严祯走到跟前,刚准备行礼,谢皎抬了手,“免了。” 谢徽宁忙拉着严祯趴到窗户边,“美不美?” 严祯点头。 谢徽宁闲不住,“我去叫阿晟和阿元过来看。” 谢皎无奈极了,他之前让小家伙念书就是想磨一磨他好动的性子,如今看来并未有太大效果。 太子殿下又哒哒跑走了,留严祯在谢皎跟前,谢皎便询问他最近的功课,严祯一一回答。 谢皎看着他,言行举止得宜,从严祯身上再找不出初进京时的阴郁,一时之间不免诸多感慨。 谢徽宁左手牵着许谨元,右手拉着沈庭晟,走过来。 二人见了谢皎自是要行礼,谢皎:“都免了。” 有谢皎在,自是要询问他们功课,先问许谨元,沈庭晟在一旁提心吊胆,心说早知道陛下在,他就不来了。 许谨元言谈举止自是有贵族子弟的风范,谢皎对他一向赞赏有加,轮到沈庭晟了。 谢皎:“紧张什么?” 沈庭晟摇摇头,谢徽宁在一旁:“哎呀,父皇,我们来看风景的,你不要问这些嘛,一会儿该没心情赏花啦。” 也就太子殿下敢这么胆大包天说这话,可谁让他受宠,谢皎也知道沈庭晟不爱念书,不过他这两年表现的也不错,谢皎没多说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他们拘束。 “好了,你们玩吧,朕也乏了。” 谢皎起身,谢徽宁:“父皇,夜里我和你一起睡呀。” 谢皎:“行。” 等谢皎一走,沈庭晟松了一口气,“我一看到陛下就跟那老鼠看到猫一样。” 严祯:“你把陛下比作猫?” 沈庭晟大惊失色:“你不要乱说,我就是那么一说,陛下是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是猫!” 严祯:“你自个说的。” 沈庭晟:“我那是,我那是——” 许谨元见他着急:“让你平日里多念书,”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念书上,沈庭晟幽怨地看向谢徽宁。 谢徽宁自是拍了拍沈庭晟的手背安抚他,“哎呀,你们不要欺负阿晟了。” 严祯将他的小手从沈庭晟的手背上拿了过来,握住,“谁欺负他了,是他自己不长心,说这种大不敬的话。” 谢徽宁当和事佬:“好了好了,我叫你们过来是看花的,不是吵架的。” 他这么说,严祯自是不再揪着沈庭晟不放,转而看向窗外的风景。 沈庭晟也看不出这花有什么可看的,坐在椅子上,捻了个樱桃往嘴里送,“嗯,这个樱桃还挺甜,你们快来尝尝。” 谢徽宁立即扭头:“甜,我刚刚吃了好几颗。” 沈庭晟:“你们不吃,那我就都吃了。” 谢徽宁:“严祯,阿元,你们也尝尝。” 樱桃昂贵,平日里不轻易吃得到,尤其是这种贡品,皮薄肉嫩,不过在场几个都在东宫,再稀有的水果,东宫都不缺,他们跟着太子殿下,同吃同住,一应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严祯摇摇头:“我不吃。” 许谨元最近有热气,也是摇摇头,“阿晟,你也少吃些,仔细喉咙不舒服。” 在船上待久了,容易有热气,一下子吃太多樱桃也不好。 沈庭晟这两日牙龈都有些肿了,听他说这话,也不敢贪多,只吃了几颗便作罢了,从椅子上起身,也挤了过去。 “这花有什么好看的?都败了,落在水里。” 他一说,太子殿下也觉得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许谨元开口道:“落英缤纷虽不如桃红柳绿那般生机盎然,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什么滋味不滋味的,太子殿下和沈庭晟对视了一眼,听着他这文绉绉的话,都没搭腔,毕竟二人都不知道落英缤纷是什么,吃的吗?到底什么滋味啊? 太子殿下从沈庭晟的眼中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二人默契地都没作声。 严祯自是知道他俩听不懂,可一看到他二人如此默契,不免吃味,“落英缤纷是说花瓣飘落,纷纷扬扬。” 谢徽宁心说花瓣飘落就说花瓣飘落,说什么落英缤纷呀,“哦,我知道呀,就是花瓣飘落嘛,嗯,我觉得桃红柳绿更好看。” 沈庭晟附和道:“我也觉得,花瓣都落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徽宁:“就是。” 二人一唱一和,装出很懂的模样。 许谨元:“……” 严祯:“……”
第102章 大船停靠,与去年不同的是,今年岸上是梁弛亲自领着官员在此候着。 谢皎牵着谢徽宁踩着跳板上岸时,梁弛笑着伸手抓住了谢皎的手,将他拉到身边。 “见到爹爹怎么不打招呼?” 谢徽宁此刻正蔫哒哒的,听到梁弛的问话,这才开口:“爹爹,我再也不要坐船了,我坐船坐的好累呀。” 梁弛将他抱到怀里,大手掌在他的后背:“小可怜,这几日好好歇息。” 谢徽宁顺势趴到他肩头。 官员再次以最高礼仪迎接二人并行大礼。 谢皎:“诸位大人免礼。” 宫里的马车像上次那般停在不远处,梁弛一手抱着谢徽宁,一手牵着谢皎,往天子马车走去。 严祯他们几人则是往东宫的马车去,也不是头一次过来了,自是都很从容。 上了马车后,梁弛将谢徽宁放到腿上,“等你休息好了,爹爹带你玩。” 谢徽宁靠在他怀里,“那个烟花架还有嘛?” 梁弛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皎,和他十指相扣紧握着,一边回:“有,专门为你搭建的,就等你过来看呢。” 谢徽宁下了船后,就没了那种烦躁难受的感觉,立即从梁弛腿上坐直了小身子,“那我晚上要看。” 梁弛:“明日再看,等回去用了晚膳,就该洗洗歇息了。” 今日哪有功夫陪他玩,他和谢皎这么久未见,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今晚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谢皎。 谢皎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他自是也想梁弛,便没搭腔。 谢徽宁完全不知道他两个爹之间的暗流涌动,“等用完膳再看也不迟呀,我都睡饱了。” 梁弛:“你父皇累了。” 谢徽宁:“让父皇休息嘛,爹爹陪我一起看。” 梁弛一本正经说瞎话:“我昨个批奏折太晚没睡好,也有些乏了,今晚想早些休息。” 谢徽宁不疑有他,叹了口气:“那好吧,那就明日吧,父皇和爹爹都好好休息。” 梁弛拇指在他脸蛋上蹭了蹭:“乖孩子。” 谢徽宁又懒懒地靠到了他的怀里。 梁弛鲜少看他这么蔫,“明日带你出宫玩。” 谢徽宁点点头。 马车一路驶进城再进宫,确实也有些晚了。 马仁忠忙去传膳,宫人鱼贯而入,将膳食摆放至桌。 梁弛拿起长箸:“想吃什么?爹爹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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