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便听到这般直白的要求,窈娘依旧笑意不改:“王爷莫急。要成为凤公子的入幕之宾,须得应了他定的规矩。” “哦,什么规矩?” 不待窈娘答话,纪乘风已抢道:“我知道!凤舞每月只接三位客人,而且每次都会设个彩头,今日的彩头,就是要抢到他亲手抛出的花球。” 窈娘含笑望向沈衍:“凤舞公子生的这般颜色,抢花球的人可不少,王爷要去抢这花球吗?” 其实在座几人心知肚明,以沈衍的身份,是断不可能亲自下场与人争抢的。 沈衍微微一笑:“他只说是抢他亲手所抛的花球,可没说一定要客人亲手去抢吧。”向外唤道,“燕七。” 燕七推门而入:“王爷。” “去把花球给本王取来。” “是。” 纪乘风虽然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但谁让沈衍是王爷呢,就算他不合规矩又能怎样? 楼下的琵琶声已经停了,凤舞捧着一只花球缓步走向台前,他手中的花球由不少鲜花精心扎制而成,却没有一朵能盖得住他的颜色。 凤舞将花球高高举起,唇角微扬:“谁能夺得此球,今夜凤舞便陪他共度春宵。” 话音还未落,台下的人都已沸腾了。 凤舞轻轻抬手,雪白的臂弯自袖中露出,稍一用力,花球凌空而起,正当众人仰首待其落下时,二楼忽有两道身影掠出,直扑那半空中的花球。 两人同时触到花球,各执一端,互不相让。 角力间,不知是谁发了力,花球竟再度向上飞去。 二人借势回身,足尖在梁柱上一点,又再次朝花球追去。 这一次是燕七抢先扣住了球身,但对面那人却不肯罢休,一拳挟着劲风直轰燕七面门! 燕七侧身避过,同时飞起一脚,踹向那人,那人撞在柱上。 几个回合后,胜负已分。 燕七抱着花球稳稳落在二楼廊上,对面那人踉跄着倒退数步,吐出一口血,恶狠狠的盯着他。 沈衍不紧不慢的从雅间踱步而出,燕七立刻双手奉上花球。 他接过那团簇锦,还当着众人的面颠了两下。 在场的众人都傻眼了,还能这样? “我当时是谁呢?原来是永宁王殿下!” 沈衍像是才认出对方,抬头朝着对面看去,和燕七抢球的,不是赫连涂孤是谁。 赫连涂孤冷笑一声,语带讥讽:“伊尔几次相邀,王爷总推说抱恙。怎么来这烟花之地寻欢,病倒好了?” 沈衍半点也没有被撞破的心虚,反而挑衅的看着他:“归义候此言差矣。之前我确实是身体有恙,这不是今晚才好吗?” 赫连涂孤又道:“你指使侍卫抢球,坏了规矩。” “归义候又说岔了,”沈衍慢悠悠转着手中的花球,“凤舞公子只说‘抢到花球’,可没说一定非本人不可。不如这样,侯爷问问在场诸位,是否有谁觉得不妥?” 原本见燕七将球奉给沈衍,台下确有议论。但自从赫连涂孤说出“永宁王”三个字之后,楼内一片寂静,再无一人敢吭声。 沈衍扫了一圈,唇角轻扬:“看来无人有异议。那么今夜,凤舞公子便是本王的了。” 众人虽气得牙痒,却没人敢多说一句,在众人一片羡慕又敬畏的眼神中,凤舞引着沈衍步入内室。 琼花楼陈设精巧,凤舞作为花魁,房中更是锦绣非常。绯红纱帐逶迤垂地,帐面以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缠枝莲,烛火一晃,那莲花便似在暗红云霞里徐徐绽开。 刚一进房,凤舞便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 沈衍上前两步扶起他:“早和你们说过,不用行礼。” 凤舞起身,态度却依旧恭敬:“王爷是主子,该行礼的。” 听见“主子”这个称呼,沈衍莫名就想起了燕六,问道:“燕六去江都之后你见过他吗?他是带伤去的,身子可有好些?” 凤舞迟疑片刻:“燕六他身子已经好了,只是……人不似往日那般精神了,时常一个人盯着远处发呆。许是……”凤舞低下头,声音轻了下去,“在念着王爷。” 沈衍叹了口气,连凤舞都看出来了,早知如此,当初便该早些短了他的念想。 凤舞温声道:“王爷不必自责,感情一事本就不能强求,给他时间,他会想明白的。” 沈衍颔首,眼中又浮起淡淡笑意:“你既然想的这样明白,为何自己却放不下心结?” 凤舞坐在沈衍对面,执壶沏了盏茶,轻轻推至沈衍手边。 “王爷,”他眸光微垂,“放不下的……从来不是我。” 沈衍闻言默然,他与谢凛那笔糊涂账尚且理不清,又哪来底气劝解旁人?终是化作一声轻叹,不再多言。 凤舞起身:“王爷今夜可要宿在此处?属下去铺床。” “不必,我不睡在这儿,我……额……”他生平第一次觉得难以启齿。 凤舞微怔:“王爷可是嫌床铺不净,您不必担忧,这里除了我,从未有旁人躺过。” “不是……”沈衍耳根微热,硬着头皮道,“有人来接我,天亮前……再送我回来。” 凤舞略一思索,眼底忽地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属下竟不知,王爷已有了心仪之人。” 沈衍面上一红,辩解道:“不是心仪之人,我们正好有事要办。”这话他自己听着都觉牵强,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不知是谁来接王爷?” 沈衍张了张口,艰难道:“……谢凛。” 凤舞吃了一惊:“王爷说的是镇北候谢凛?” 沈衍僵硬的点点头。 凤舞脱口道:“王爷和他不是仇人吗?如何能……”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从窗外掠入屋内。 凤舞面色骤变,反手便要取剑,沈衍急忙起身制止:“凤五,他就是镇北候谢凛。” 凤舞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在二人之中转了又转,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幅恍然又吃惊的模样。 虽然他极力掩饰了,但沈衍还是觉得他应该是想歪了,可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想歪,自己和谢凛确实也不是什么正当的关系。 凤舞收了势,朝着谢凛作揖道:“见过谢侯爷。” “凤公子,久仰。”谢凛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凤舞,又瞥了眼沈衍,转而淡淡道,“凤公子刚刚有句话说错了。” “敢问侯爷,在下说错了什么?” “我与你家王爷可不是什么仇人。” “那是什么?” 谢凛不答,反而抱臂看着沈衍:“王爷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衍此刻只想赶紧走人,想也不想便道:“朋友,自然是朋友。” 谢凛面色一沉,冷声道:“朋友?王爷会和朋友夜夜同床共枕吗?”
第71章 如果我要你呢 此话一出,凤舞面上的惊诧再难掩饰。 沈衍此刻真是万分后悔让谢凛来这儿,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什么陷阱之中,每一步都被谢凛牵着走。 他想离谢凛远一点,结果反倒和他更近了; 他告诫自己不能和谢凛做那些逾矩之事,如今除了最后一步,什么都做了;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和谢凛的关系,现在也有人知道了。 沈衍气道:“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就留在这儿,不必去了。” 见他如此,谢凛忽然转了态度,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好,走。别生气,这就走。” 凤舞更惊了,谢凛在干嘛?他是在……哄王爷吗?天爷,他方才都听到了些什么? 沈衍又对这凤舞交待了几句,便被谢凛揽住腰身,纵身跃出窗外。 凤舞望着二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无力地坐回凳上,一种离奇的荒诞感缓缓浮上心头……王爷和谢凛,他们隔着这样的血海深仇都能在一起,那自己与张二之间这点曲折,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夜风在耳边呼啸,沈衍被谢凛揽着在屋脊间起落。因为是被抱着的缘故,他正好能看见谢凛棱角分明的下颌。 “你故意的。”沈衍闷声道。 “什么?” “让凤舞误会我们。” 谢凛低头看他,眼底映着细碎的月光:“难不成王爷真的觉得,朋友可以一起在床上做那种事?” “你……”沈衍语塞,自己气了半天,又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关李老头的地方在城外,你若是自己走,天亮都到不了。” 沈衍更气了。 谢凛垂眼看他微鼓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 夜风吹得二人衣袂翻飞,大约一炷香时间,谢凛在京城郊外一处山坳间落定,将人衍轻轻放下。 沈衍环顾四周,发现此地地势隐蔽,三面环山,来路唯有一条小径,还隐在密林之间。再联想到之前镇北军人数有异的事,看向谢凛:“你就这么带我来这儿,不怕吗?” 谢凛贴近他耳边,气息温热:“我说了,我心悦你,自然也信任你。”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你若是真想做什么也随你,不过最好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不如我们现在算算你手下的人,那两个侍卫不算,其余的经得住查吗?” 沈衍的耳根又热又痒,偏头躲开。 谢凛眼中浮起温柔的笑意,伸出一只手:“把手给我,我牵着你走。” 沈衍把手往后一收:“不必,我自己能走。” “好。”谢凛也不强求,收回手道,“那你跟紧些,这条路上有机关。” 月色皎洁,为林间小径铺上一层银霜。 这是条山路,脚下枯枝落叶堆积,并不好走,稍不留神就要摔倒。 他跟在谢凛身后,没走几步,踩进一片厚厚的落叶之中,却不想落叶底下竟然是空的,控制不住的向前栽去。 谢凛像背后长了眼睛,倏然转身,手臂一揽便将人稳稳接进怀里,顺势托着腰将他放到前方平整处。 沈衍挣开他怀抱,耳根在月色下泛着薄红,他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他道:“多谢。” 谢凛再次伸出手,不说话,只静静等着。 沈衍终于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谢凛的掌心。 月光下,二人的手握在一起,并肩向前走去。 山中静谧,唯有脚步声沙沙作响。有点点荧光从林间飞出,二人陷入一片流萤之中。 沈衍也是说不清自己心中究竟是什么感受,他曾经奢望过,假如没有发生那些事,他和谢凛或许能成为兄弟,那样的话,谢师也会欣慰吧。可如今二人的关系走到了这步,不要说兄弟,即便想当朋友,那都不可能了。 流萤点点,围绕着二人盘旋,好似此刻世上仅剩他们二人。 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透出火光,尉迟峰和一个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子正执火把等候。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62 63 64 65 66 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