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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策断然:“王信今日所为,臣一无所知。但他终是王家子弟,臣有管束不严、治家无方之责,请殿下降罪!” 此言一出,王信的罪名便再无转圜余地。 王信呆滞了半晌,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最终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瘫软在地。 谢凛忽然开口:“殿下,臣有一事不明。王信为何偏偏选在今日,又为何要在殿下寝殿之中行此苟且之事?此事……实在不合常理。他究竟是一时色令智昏,还是另有所图,背后是否另有隐情,恐怕还需详查。” 王策的目光霍然转向谢凛:“谢侯爷此言,莫非是指控我王家意图谋害殿下?” 谢凛神色不变,只淡淡道:“今日之事实在令人费解,本侯就事论事罢了。既已审到此步,又何妨查个水落石出呢?” 王策脸色铁青,却没和谢凛继续争辩,而是转向沈昭翊:“殿下也觉得是我王家有不臣之心吗?” 沈昭翊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伯爷言重了,王信究竟是色令智昏,还是另有筹谋,这些本王说了并不算,全凭陛下定夺。只是……此案牵涉甚广,想必还需伯爷和王家定权力配合调查,以证清白。” 王策眼帘低垂,掩去眸中厉色,拱手沉声道:“殿下所言极是。臣与王家……自当竭力配合,静候陛下明断。” 张文焕也是没想到那催情香真是王信下的,看向王信的眼神几乎恨不得要撕碎了他。 今日虽证实他是遭人构陷,可是名声也彻底毁了,这一切都是拜王家所赐!好一个王家! 沈昭翊目光转向他,语气温和了几分:“张大人今日受惊了。先回府歇息吧,可需要本王为你请位太医瞧瞧?” 张之焕强压下心头的恨意,低头道:“多谢殿下关怀,臣……无碍,自行回府即可。” 沈昭翊微微颔首:“李长史,送张大人出府。” 张之焕在李长史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另一侧,王信也被两名侍卫架起,如同破败的麻袋般拖出了殿外。 王策正欲转身离开,沈昭华却忽然起身,声音清越:“伯爷留步。” 王策脚步一顿,回身时脸上已挂起一层薄薄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本宫向想伯爷讨一个人,”沈昭华笑道,“本宫今日和王姑娘相谈甚欢,甚是钦佩她的才情见识,想请王姑娘来我这儿做个女官。” 这女官说好听些是女官,说不好听了也只是伺候人的差事,让王静姝去做女官,无疑是在折损王家的颜面。 然而今日接连变故,王策一时也不敢断然回绝,毕竟整个大夏也只有沈昭华这一位公主。 更何况,今日之事坏就坏在王静姝身上,他本打算回府后细细拷问,弄清其中究竟有何蹊跷。 如今沈昭华横插一手,他便再难随意动她。 王策心念电转,正想以“容后再议”为由暂且搪塞。 沈衍却开口了:“伯爷,今日之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总归也牵涉到了王姑娘的清誉,于王家名声有碍。但若王姑娘能随侍公主,有公主殿下庇护,旁人自然不敢再妄加非议。这于王姑娘、王家,岂不是两全之策?” 王策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躬身道:“王爷说的没错,既然承蒙公主殿下厚爱,臣代静姝谢过殿下恩典。” 沈昭华微一颔首:“如此便好。琳琅,你陪王姑娘去收拾行装,稍后便动身吧。” 王策闻言一怔:“动身?” “本宫没和伯爷说吗?王姑娘并不是要进宫,而是去本宫的封地安州,替本宫打理安州事务。”她略一顿,又轻描淡写地补充道,“哦,对了。本宫已应允静姝,许她母亲同行。她们孤儿寡母,总不好叫她们骨肉分离。想必……伯爷不会反对吧?” 话都说到这儿了,王策哪里还不明白——这分明是要将王静姝连同她母亲一并带走,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他心中怒极,面上却只冷冷扯出一抹笑:“公主殿下思虑周全。臣,岂敢有异议。” 说罢,再不多留片刻,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沈昭华还要回宫,不能多留,也走了。 一场跌宕起伏的大戏,至此暂告一段。 殿中只剩沈昭翊、沈衍与谢凛三人。 沈昭翊看向端坐不动的谢凛,语气疏淡:“谢侯爷还不走么?” 谢凛眉梢微挑,毫不客气的回视他:“大殿下这脸变的未免也太快了,刚刚我还帮了你,转眼便下逐客令。” 沈昭翊嘴角微微抽搐,胸中火气上涌,却又硬生生的按了下去,一字一顿道:“谢侯爷今日相助,本王铭记于心,来日定当寻机报答。但现在本王有些私话想和阿衍单独说,我们自家兄弟叙话,还请谢侯爷暂且回避。” 谢凛非但未动,反而气定神闲地端起手边茶盏,轻呷一口,慢悠悠道:“王爷何必见外,凭着我和沈衍如今的关系,我也算是你‘自家兄弟’呢。” 沈昭翊再也忍不了了,正要拍案而起。沈衍赶忙上前一步,拦在两人之间,对沈昭翊赔笑道:“皇兄莫要动气,我代他向皇兄赔罪。” 谢凛却仍不收敛,放下茶盏便要开口:“我需要赔什么……” 话未说完,沈衍已反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又转向沈昭翊,迅速转移话题:“皇兄,今日还有一人也帮了忙,不知皇兄可愿见见他。” 沈昭翊实在见不得他们二人这副打情骂俏的模样,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自家精心呵护的翡翠白菜,却被隔壁最碍眼的野猪给拱了”的憋闷感。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没好气道:“谁?” “钟离玦。” ---- 想问读者宝宝们一件事:关于副CP钟离玦和沈昭翊,你们觉得他们谁是攻谁是受?
第108章 主动 自谢凛方才提及钟离玦,沈昭翊就隐隐约约有种预感——钟离玦也来了京城。 此刻预感被证实,万般心绪涌上心头,他问:“是他要你救我出来的?” 沈衍点点头:“是。今日之事,若无他相助,也难成。” 在沈衍知道今日的一切是王家的谋划之后,便决意要帮沈昭翊解决这个麻烦,所以他让杨墩子去给谢凛传话。 一是让沈昭翊去找谢文渊,把谢文渊带去寝殿。 王策需要人证,他们也需要,比起别人,谢文渊作为当朝宰相,更适合当这个人证。 二是让谢凛悄悄过来把王信给解决了,再让王静姝去找张文焕,用钟离玦给的药将其迷晕。 无论是王信指认谢凛,还是张文焕攀扯王静姝,这些都在沈衍的计划之中。 王信是工部尚书,张文焕居兵部侍郎,就算他们被撞见秽乱皇子府,也不足以定下死罪,或者说但凡是个人,都会想到这其中有鬼。 唯有让他们先指认、再翻供,反复攀咬,众人才会认定是他们二人有问题。 一连改口数次,他们的话便再也无人采信。 最后,只要把王信买催情香的证据拿出来,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只是沈衍也没想到张文焕这么狠,居然声称是王信要奸污他,而王信为掩盖谋害皇子之罪,也只能认下。 沈昭翊神色复杂难辨,静默良久,终是轻轻一叹:“……让他进来吧。” 钟离玦曾无数次梦见两人重逢的情景。 梦里的他的很欢喜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再不是空落落的。 可梦一醒,巨大的空虚感立刻淹没了他。 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他们之间隔着的绝不仅仅是两个国家,万里之遥那么简单。 即便如此,他依然义无反顾地来到大夏。 起初他只想着能救沈昭翊出来,让他不必再困于那方寸之地; 之后沈昭翊真的被放了,他又盼着能见他一面,哪怕只远远看一眼也好; 可二人真的这样四目相对,钟离玦却又忍不住想,若是他能原谅自己,该有多好…… 沈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一转,最终还是拉着谢凛走了。 感情这种事,有外人在场反倒说不清,不如让他们自己谈。 天色尚早,沈衍先回了王府,谢凛则转往镇北侯府处理军务。 暮色渐沉,谢凛却迟迟未归。 沈衍在书房里坐卧不宁,白日里钟离玦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难道你对谢凛不是这样?” “永宁王殿下,我劝你一句,你最好别让谢凛看透你的心思……” “你要么瞒他一辈子,假若被他知道了,他会如何对你,可就不好说了。” 越想越是心中难安,他猛的起身,往屋外走去。 镇北侯府里。 谢凛刚处理完军务,正欲回王府,抬眼便见沈衍朝他走来,身上还穿着他的那件纯黑色寝衣。 那日混乱,谢凛又一心想让沈衍吃苦头,没有细看。 此刻烛光之下,沈衍披散着头发,赤足朝他走来的模样,简直像是夺人心魄的妖精一般。 墨黑色的衣料衬得他裸露的肌肤愈发莹白,眼尾唇畔透出薄红,连那双乌黑的眸子也仿佛漾着幽微的光。 沈衍刚走到近前,谢凛便一把将人揽入怀中,一手扣住他的腰,另一手握住他微凉的双足。 谢凛的掌心滚烫,那脚刚踩了地面,正凉,被这么一握,沈衍下意识的一缩。 谢凛趁机将人搂的更紧,牢牢锁进怀中。 他嗓音低哑:“以后别这样赤足在地上走,当心着凉。” 沈衍低低的应了一声“好”,身体不自觉的扭动着。 谢凛的手从脚尖焐到脚掌,又移至脚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那温热粗糙的触感激得沈衍又痒又麻,想将脚抽回来,谢凛却没给他这个机会,将他握的更紧。 没过多久,沈衍便有些受不住,声音里带着轻颤:“你松手。” 谢凛却像是同那双脚较上了劲,非但不松,反贴着沈衍的耳廓道:“等焐热了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沈衍后脊已沁出一层薄汗,身下也隐隐起了反应,谢凛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沈衍伏在他肩头微微喘息,谢凛却面色如常,甚至随手拿起桌上的军报,垂眸看了起来。 沈衍气的牙根发痒,他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能在这么淡定的。 谢凛抬眼瞥他:“说吧,什么事?” 沈衍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若按往常,你巴不得我晚些回府才好,怎么可能主动上门来找我。” 这话听着倒像是沈衍不乐意他回王府似的,沈衍忙解释道:“我不是不希望你回府,只是你……要节制些。我们夜夜不休,身体恐怕……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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