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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细微的动作,将“不想理你”的态度表达得明明白白。 然后,他才开口。 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礼貌,可那话语里的内容,却像掺了冰碴子,一字一句,清晰地敲在陆景行耳膜上: “确实。” “我这一介平民,寒门子弟,能有什么了不得的手段?” “自然……是比不上那些画像上的世家千金,名门贵女。” “让陆世子想不到,也……实属正常。” “!!!” 陆景行被他这话刺得心头一跳,瞬间炸毛。“书呆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急上前一步,想要解释,脸上因为急切和委屈而泛起薄红,“我从来没觉得你……,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陆世子何须向我解释。” 沈清砚淡淡地打断他,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那上面有什么绝世妙文,比眼前急赤白脸的人更值得关注,“陆世子交友广阔,眼界自然不同。是沈某……狭隘了。” 陆景行被他这油盐不进、句句带刺的态度搞得心头火起。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书呆子还在为画像那事儿生气!不,不光是生气,他这是在故意折腾他!看他笑话! “沈清砚!” 他猛地拔高声音,胸口因为怒气而起伏,“你有完没完?!不就看个画像吗?我都说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到底要怎样?!” “陆世子言重了。” 那人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沈某怎敢要求陆世子如何。” “好!好得很!” 陆景行气得眼眶都红了,狠狠瞪了沈清砚一眼,猛地转身,就要甩袖离去。这破地方,他还不待了! 然而,他脚步刚迈出一步,手腕骤然一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从身后传来,猛地将他往后一扯! 陆景行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后背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着,重重地跌坐在了身后那张坚硬的木椅里——不,是跌坐在了沈清砚的腿上,被他牢牢圈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 陆景行又惊又羞,脸颊瞬间爆红,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可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甚至因为他挣扎,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你还真要走?” 沈清砚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低哑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不容错辨的意味。 “放开!” 他羞恼地低吼,耳根红得滴血。 沈清砚没有放开。他将下巴轻轻搁在陆景行僵硬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颈侧和耳廓。那声音一字一句,敲进他嗡嗡作响的耳膜: “陆景行。” “我想干什么……” “你真不知道吗?” “!!!” 陆景行浑身剧震,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僵硬地侧过头,想去看沈清砚的表情,却只看到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 然后,他感觉到沈清砚的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描摹般的细致,从他的眉骨,缓缓滑到颧骨,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角。 沈清砚的头也随之缓缓低下,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几乎要贴上他的皮肤。 陆景行的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他看着沈清砚近在毫厘的、那双幽深得仿佛要将他吸进去的眼眸。 鬼使神差地,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那越来越近的、仿佛带着魔力的气息笼罩下,他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然后,缓缓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不自觉地微微绷紧,却又带着一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然而,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下。 一声极轻的、带着促狭意味的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陆景行睫毛一颤,茫然地睁开眼。 沈清砚的脸就在他眼前,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中自己呆愣的倒影。他并没有吻下来,只是唇角微微上扬。 那双抚在他脸颊的手,拇指缓缓下移,然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在了他因为惊讶和期待而微微张开的、润泽的唇瓣上。 “陆兄……” 沈清砚看着他瞬间瞪大、氤氲起羞愤水汽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恶劣的玩味。 拇指指腹在他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地、缓慢地摩挲着。 “闭眼……” “做什么?” “!!!” 陆景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居然……居然闭眼等着他亲?!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得能滴血。 他想反驳,想骂人,可嘴唇被沈清砚的拇指按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深了。 拇指摩挲的力道稍稍加重,按压着他饱满的下唇。那柔软的触感和施加其上的压力,让陆景行又羞又气,下意识地想去顶开那作恶的手指。 沈清砚摩挲的动作猛地一顿! 按住他唇瓣的拇指,不受控制地、微微使了点力气。 陆景行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紧接着,他感觉到沈清砚的呼吸似乎乱了一瞬。 那人的目光死死锁住他的嘴唇,眼神骤然变得幽暗危险,像盯住了猎物的猛兽,里面翻涌起惊涛骇浪般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欲念。 沈清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令人心悸的磁性,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砂砾中碾磨出来,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进他耳中: “陆兄这张嘴……” “暂时……” “还是不说话的好。”
第142章 做些别的事 “嘶~” 沈清砚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抽气,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虎口处,两排清晰的齿痕正迅速泛红,微微凹陷,边缘甚至渗出了细小的血珠。 始作俑者——陆景行,则像只受惊的兔子,趁着他吃痛分神的刹那,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陆景行连头都没回,脸颊和耳朵红得惊人,只扔下一句语速飞快、气息不稳的话:“祭,祭酒派人来说了,让所有学子立刻去明伦堂集合!你、你也快点!” 话音未落,人已经“砰”地撞开门,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一串仓皇远去的、凌乱的脚步声。 沈清砚抬起手,看着虎口上那两排小巧却用力的齿痕,指尖轻轻碰了碰,刺痛感鲜明,他却弯了弯嘴角。 跑得倒挺快。 明伦堂内,气氛肃穆。 年过五旬、须发皆白的忌酒端坐于上,面容清癯,目光扫过下方济济一堂的学子,不怒自威。 他声音洪亮,清晰地宣布了消息:一月之后,国子监将与京中另一所颇具声望的“弘文馆”进行一场正式的六艺比试,涵盖礼、乐、射、御、书、数。这不仅关乎监生个人的前程,更关乎国子监的声誉。 “自即日起,所有课业需更加勤勉。各科教习会严加督促,尔等亦须互相砥砺,有疑难之处,务必及时请教,不得懈怠!” 忌酒的声音在宽敞的堂内回荡,“望诸位不负圣恩,不负所学,为我监争光!” 这是他们这批监生入学以来,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见到国子监内几乎所有的师长。 教习们分坐两侧,有的严肃,有的温和,气质各异。 沈清砚垂眸静立,恭敬聆听。 然而,就在忌酒训话的间隙,他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一道目光,不同于周围学子好奇或紧张的张望,也不同于师长们惯例的巡视,带着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审视,若有若无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心中微凛,面上却不露分毫,状似无意地微微抬眼,目光极快、极隐蔽地扫过两侧的教习席。 可当他试图追寻那道视线的来源时,那感觉却消失了。 席间的教习们或正襟危坐,或微微颔首,或与同僚低声交流,并无任何异常。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被注视感,只是他的错觉。 但沈清砚知道,那不是错觉。 集会结束后,学子们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比试之事,或兴奋,或忐忑,陆续散去。 陆景行混在人群中,低着头,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消失,显然还没从刚才宿舍里的“意外”中完全回神,只想暂时避开某个让他心乱如麻的人。 可他刚挤出明伦堂的大门,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稳稳地捉住了。 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 陆景行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他试图抽手,没成功。 沈清砚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陆兄这是要去哪?” 陆景行梗着脖子,不敢看他,含糊道:“回、回宿舍啊……” “方才祭酒所言,陆兄可听清了?” 沈清砚微微侧身,挡在了他急于逃离的方向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好心”的提醒,“一月之后便是六艺比试。以陆兄目前……尤其是‘书’、‘数’及策论的情况,恐怕亟需查漏补缺。时间紧迫,依我看,不如现在便开始。” “我……” 陆景行想反驳,可一想到那些令人头疼的经义算学和三千言策论,气势瞬间弱了。 忌酒的话言犹在耳,他再混不吝,也知道这次比试非同小可。更重要的是,沈清砚这个理由堂堂正正,他根本找不到借口推脱。 “走吧,” 沈清砚没给他太多犹豫的时间,手上微微用力,便带着他,半强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早些开始,也好早些……‘专心’。” “专心”两个字,被他咬得微微重了些,落在陆景行耳中,让他心头又是一跳。 回到那间熟悉的、此刻却仿佛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宿舍,陆景行被沈清砚按在了书桌前。 他自己则拖过另一张椅子,紧挨着陆景行坐下。摊开书卷,研磨提笔,一副真的要开始“补习”的架势。 然而,这“补习”的姿势,却让陆景行如坐针毡。 沈清砚并没有完全坐回自己的椅子,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从侧后方,形成了一个将陆景行半圈在怀里的姿态。 他的手臂越过陆景行的肩膀,指点着书页上的字句,温热的胸膛似有若无地贴着陆景行的后背,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墨香,无孔不入地包围过来。 “此处,‘君子慎独’,当与前文‘诚于中,形于外’结合来看……” 沈清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平缓,讲解得条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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