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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奕阳关上门,回身,露出一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笑来,“阿渊喝醉了,我来帮阿渊脱衣服,洗漱吧。” “嗯!?”黎渊懵懵的,“我……我没醉。” “胡说什么,阿渊刚刚托盘都抬不动了,还是我来帮阿渊的。”万俟奕阳带着点满足。 “可那是你主动帮我的啊!”黎渊有些慌张,往床里面蹭去。 万俟奕阳却不同意,“我那是看出来了。”他一笑,有种狩猎成功的感觉。他这会儿突然有点无师自通,刚刚看着黎渊喝酒时候的心中异样是什么意思,他分明那个时候就想把黎渊抱回来,只有他们两个在一块,然后跟黎渊嬉笑打闹,能够再跟他亲近一些,最后抱着他入睡这样才舒服满意。 兄弟情肯定也是有独占欲的,不让这么可爱的黎渊被别人看了去,万俟奕阳心中逻辑自洽。然后对自己这个强制黎渊喝醉的法子很满意,他点点头,一双手就对着黎渊伸了出去。 “好了好了阿渊,我帮你就好了。”当然,他嘴上说着帮黎渊,手上占了多少便宜,只觉得人家身形如同竹子一样劲瘦,手感又好。 再摸着人家里衣不撒手,非要说人家的衣服比自己擦脸的帕子都柔软的这种蠢话,也就不必多提了。 黎渊最后只能被他逼到眼睛里面都是水花,恨不得以后看见酒就离得远远的,这些事都已经是后话了。 而此时,另外一间房内,慧慈并没有按照知墨的想法一样睡得安稳,他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他看见,他不过七八岁的时候,在怡红院,一层一层掀开薄薄的纱帘,烛火和他的睡眼一样惺忪朦胧。 他看不清前路,刚睡醒嘴里也说不出半句话来,只能凭借着直觉一步一步往前走,嘴上试图叫着他的慕姥姥。 姥姥,姥姥…… 纱帘不重,但是那样小小的刚记事没有多久的孩童走了这么多路,推开了这么多的门,就像是迷宫一样找不到目的地,他也有点疲惫。 忽然,他听见远处传来疑似慕姥姥那样雷厉风行的女声,他以为是自己的姥姥,心里面很是激动,下意识就往那边跑。就连自己的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跳的非常快,不像激动,像是已经预知到危险的小兽,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再掀开一道略厚的帘子,窗外灯火辉煌的光照进来,让这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黑色的轮廓。他还没有看清什么,只顾着一腔热血,先喊出,“姥……姥!” 只见发髻里面插着三把小刀,更加年轻貌美的慕姥姥高高举起手中的匕首,而旁边的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固定着一名满身肥肉的油腻男子,旁边还跪着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 慧慈的一声姥姥还没有说全,慕姥姥就举起手来,匕首十分麻利地对准了那人的下面。
第108章 霎时间,血溅了出来,如同朵朵红梅,染红了慧慈身边的纱帘,也他的衣服沾染上了血迹。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耳边听不见那些女子大仇得报的笑声,听不见男子的惨叫和求饶,看不见慕姥姥凌厉的目光,只能看见红色、大片大片的血色激的他眼前一黑,小小的慧慈像是溺进了无边的血海,直接晕了过去。 …… “啊!”躺在床上的慧慈从梦魇中惊醒,汗水浸湿了他的里衣,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另外一只手攥着自己的心口,试图安抚让它平静下来,但这都成了无用功。 他自己生起自己的气来,用拳头用力锤着身下的床,“咚”一声,这才让他收敛了眸中的水色,冷静些许,直接从腰中拿下酒葫芦,咕咚大喝一口,微凉的酒液让他缓了口气。 慧慈闭了闭眼,心口那股气还在,气自己小时候乱跑,就这么屁大点事至于记到现在吗,毕竟他现在手刃多少人都不在话下。随即他的脑海下意识浮现出一个总是冷着眼眸、穿着深色衣装的人,在万俟奕阳和黎渊年少洒脱的对照下总是搞得格格不入,慧慈难得稚气地鼓起嘴,最后决定气自己不如气别人,都怪那个知墨,饿死鬼脱生,上哪里要饭不好,要到自己这里来。 他还在这里因为太监的身份委屈上了,最委屈的还是慧慈自己好吧! 慧慈伸手,下意识想把葫芦扔出去泄愤,下一秒却赶紧心疼地收了力道,然后换了个枕头,爽快利落地砸中了门。 “咚!” 随之而来的是慧慈一声怒骂,“狗东西!” 在外面首页的暗卫们自然把这一声听的清清楚楚的,他们面面相觑,不敢猜这个狗东西是谁。 而与此同时,万俟奕阳轻轻拍打着黎渊的后背,让他在自己温暖的怀里沉睡。直到黎渊因为刚刚的一通玩乐而羞涩的脸还微微红着,呼吸却平稳,身体弱于常人,所以吸气声有点虚,但也是难得的一觉。 万俟奕阳下意识勾起嘴角,然后拖起黎渊的头放在枕上,抽出自己的手来,另外一只手不忘温柔地接着轻拍。 最后,他掖紧被角,蹑手蹑脚穿好自己的鞋,披着外衣,转身悄声出了门。 万俟奕阳精力充沛,黎渊累极睡下,但是他可睡不着,外面的月亮正圆,月光从窗外溜进来,比烛火还亮。 即使他只是个不通诗书的俗气人物,但明月当空,他也不得不涌起来一点思乡之感。不过几月,他便已经开始想念他那张尺寸比谁都大的床,可以在上面打滚。甚至都开始想念江上燕的唠叨,万俟曦的捣蛋。 可黎渊从不说他想念湖水中的落花、荷叶上珍珠般的露水,还有莺啼燕语,那些万俟奕阳看起来有些不理解的东西。 所以万俟奕阳从来不提起这件事,他只是跟在黎渊后面,推着他往前走,别回头,别忘记了抬脚,驻足在这里反而误了更美的春天。 “哎。”万俟奕阳拉拉外衣,年少的他终于有了长大一样的忧愁,这种愁无边无际寻不出个源,就如偶尔一天睡梦初醒,自己眼中的惺忪。 他呼出一口气,最后决定走走,就当是消消食了。反正今日府中灯笼很多,总不能浪费了这些烛火钱。 万俟奕阳抬脚,出了小院的门,随随便便选中一个方向,憾洲少侠自然无所畏惧,他把别人府邸当做自己的地盘,闲庭若步,碰见偶尔行色匆匆的其他人还会友好地问个好。 比顾大人还要自在。 忽然,他突然听见不远处的墙外几乎有异动,他本想凑近,却又怕被人发现。最后灵机一动,弯着腰放轻脚步,像只灵活的猫一样,不过一瞬间,就溜到了旁边的这颗大树上。这个树梢的位置刚刚好可以把外面的那点事儿尽收眼底。 万俟奕阳满意勾唇,然后只用一只手抓在树枝上面固定住自己,全心全意听起了墙角。 只见门外是一条偏僻无人的小道,四周灯火黯淡,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影子叠在一起的地方颜色深一些,一个人的地方便就浅一些,两个人不太含蓄内敛的动作就这样呈现在了万俟奕阳眼底。 万俟奕阳本无意窥探他人的那点事,刚想顺势爬下去也就罢了,但这时,外面的人突然说话了。 “这……不好吧,外面有风,冷,我们回去吧……” 这声音万俟奕阳可熟悉,虽然不像平常时候的稳重木讷,现在更多了点不好意思,可这不就是平常跟个隐形人一样跟在知墨后面的梁一嘛? 万俟奕阳挑了挑眉,这下他可要看看梁一和府墙之间消瘦的那个身影是谁了。他消了下去的心思,反而坐的更稳当些,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遮挡住他的动作。 回去把这事八卦给黎渊听,黎渊肯定一边忍不住好奇,一边又觉得听他人的事不太好,脸上带着纠结,手指无意识揪动衣服,那种模样万俟奕阳现在想想心就痒痒的。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梁一哥,你莫怕,就你我二人啊。” 这声音柔中带媚,虽然尖了些,细了一些,娇滴滴的恰如扬州的瘦西湖上面的雨雾,但是一听就知道是个男子。 万俟奕阳咬了咬唇,他感觉有些怪异,心里有些说不明白的想法急求一个确切的答案。他呼吸放缓,收了逗乐的心思,带上几分严肃。 梁一却答,“小荷,我们却还是回去吧,明日还要当差,不要耽误了大人的事。”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梁一早就红透了脸。 另外一人却多了几分装出来的委屈,声音更加诱惑,“梁一哥,你叫我小荷,是不是也更喜欢我易容成女子的模样,如今见到我的男儿身便就不喜欢了是吗?” “不不,小荷你误会了,只是江湖中人都叫你泥中荷,我觉得这个名字特别好,出淤泥而不染,你真的很漂亮!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都,都很漂亮。”梁一声音一顿,像是更加无措,“而且,你也没告诉我你的真名……” 泥中荷不言,只是更加靠近梁一,两只手一伸就勾上了梁一的脖颈,声音随后就在唇齿间被揉碎,只能听见点点的片段。 “那哥哥你看看我腿长不长……” “长……” “腰细不细。” “比女子还细……” 泥中荷放开梁一,直视他的眼睛,“那你说,你介意不介意我是男子,无法给你传宗接代,说不定你的手下还要笑话你……”他画风一转,“要是如此,我之前对你做的那些事都当是我自作多情,我这就用这条命去给你赔罪!” 他挣脱开梁一,就要用头去撞墙,却被梁一立刻抱住。泥中荷在他怀里还不老实,一个劲儿的挣扎,却把自己最好看的脖颈曲线原原本本都放在梁一的眼前。 梁一慌了神,笨嘴拙舌地解释,“怎么会!小荷那么漂亮,我不在乎传宗接代的,我是孤儿,刀尖舔血的生活有没有孩子不重要,小荷愿意跟着我是我的幸运!我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只要你!你是男子我也要你!” 泥中荷“噗嗤”一声,随后两双手更加柔若无骨抱住梁一,像条蛇一样在月光下媚如妖邪,“哥哥的心意我知道了。” 他拉住梁一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我的心意哥哥你要不要自己来听……” 树上的万俟奕阳僵硬地翻身下树,即使如此他的本领依旧让他踏地无声,他蹙着眉头,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身上披着的外衣都掉下去一个肩膀,让他显得颇有一些邋遢。 他的脑海里面没有半分调笑,没有泥中荷居然是知墨的人的震惊,武林江湖朝堂都视若无物。反而一幕幕都是梁一和泥中荷的对话,刺激着他的脑海,毕竟这就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比知墨和慧慈二人的朦朦胧胧更显得直接,像是在逼着他看清。 男子也可以和男子在一起,而他们也可以同寻常夫妻一般做些亲密事,而万俟奕阳看的真切,想的真切,这些事都是他对黎渊做过的。甚至每次黎渊都在试图阻拦一二,只有他总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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