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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珩叹息一声:“她若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肯定会很欣慰。” “或许吧。” “清儿。”谢珩停下脚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遇见了她,能不能认得出来?” 姜清一愣,心头划过一丝怪异的情绪:“殿下,为何这么问?我从来没见过她,不知道她的样貌、年龄,甚至连姓名都不知。” “母子连心,苦心大师不是说……”谢珩稍微顿了下,姜清就立刻接过了话头。 “啊,说起苦心大师,我突然想起来,灵云寺好像并不富裕,今年冬天这么冷,我们挑个时间送些物资给他们吧,就当行善了。”姜清提议道。 谢珩无有不应:“也好,就当给他们筹备年货了。” 心头思绪万千,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谢珩只好顺着他的话题,转移了注意力。 “说到年货,这还是我第一次和殿下过年呢!”姜清又期待起来。 很多年前,他被关在四方小院,过年也只能听着外面放鞭炮的声音,那个时候谢珩也不能来陪他,只能在除夕之后,才会有空偷偷溜来找他。 只是现在谢珩已经不记得这些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太子府。 姜清还在谢珩耳边絮叨:“过年呢,要扎红灯笼、剪窗花、贴对联、放鞭炮……还有别的吗?” 他没什么经验,这些都是书里看来的。 谢珩将手中的油纸伞合起来,递给了守在清晖院屋檐下的福禾,一边抖着身上的大氅,一边回答姜清的问题:“好像没有了,我也不是很清楚。” 以前这些事,都有专人负责,谢珩哪里有时间管这个? 福禾自然听见他们说话了,当即欢喜道:“还有放焰火呢!每年京城都有,可好看了。” 有一种焰火,是拿在手里甩着玩儿的,福禾早就想玩了,只可惜府里不允许,如今有公子在,说不定殿下会破例呢! 他年纪不大,又没什么心眼儿,姜清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听他这么说也有了几分兴趣,趁着谢珩走进屋去的时候,悄悄对福禾说:“到时候你从我这儿拿些银子,多买些回来,咱俩玩儿。” 谢珩背对着他解下身上厚重的大氅,耳尖微微动了下,只装做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福禾一喜:“公子放心,最好玩儿的我都知道,肯定找来!” 姜清放心地转身,结果看到谢珩偏着头,嘴角含笑看着自己。 “哎呀!玩个焰火怎么了!” 谢珩轻轻耸肩:“才腊月初八,离过年还早着呢。” “不管,先准备着,而且谁说要过年才能玩儿?我明日就买来放!”姜清对着他做出一副不讲理的表情。 头一次见他如此有童心,谢珩也不再逗他了,连忙点头:“好好,都随清儿喜欢。” 稍晚些时候,姜清特意唤了文安来,相比起来,文安办事靠谱许多,更让人放心。 “按照灵云寺众人的分量,准备一些炭、棉被、还有米面之类的,改天……我亲自送去。”姜清仔细吩咐道。 末了,又加上一句:“治风寒的草药也备一些,要是不懂可以去问我师父。” “属下这就去办。”文安立刻应了下来。 他从清晖院出去,路过一处墙角,撞见影四和影三那个傻大个在说悄悄话,一时起了好奇心,他俩有什么可聊的? 文安默默走去墙后站定,想听听影四在背后是怎么说他的,心情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影三笃定道:“你真别不信,玉远舟真的很暴力。” 影四怀疑道:“不太可能,他看起来挺文弱的。” 影三嘁了声:“文弱?笑话,荼凌都不是他的对手。” “怎么说?他俩打架你看见了?”影四来了兴趣问道。 影三摇摇头:“没亲眼看见,但是、自从玉远舟住进你屋子以后,我发现这两日荼凌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影四顿时一愣:“打得这么激烈?你们不去劝劝?” “劝什么?他们背着人打的。”影三挑剔地看他,“你不如小七聪明。” 影四沉默着瞪他,影三又道:“府里禁止私斗,他俩肯定躲起来打啊!” “嘶,你说得也不错,改日我俩去都看一下。”影四提议道,“学点新招式也不错啊。” 文安忍不住呛了声,几声轻咳后再抬头,发现影三和影四两人趴在墙上,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看着他这边。 看见是他,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影一那个死心眼儿就好,文安好说话,肯定不会责罚他们的。 影四问道:“做什么偷听?” 文安愣了下:“对不住,想偷听便听了。” 影三:“……”你能不能不要把这种事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啊! “忠告,你俩最好不要管荼凌和玉远舟的事。”文安好心提醒他们。 影三道:“大家都是兄弟,总不能看着他们就这样打下去,万一有个好歹……” 文安摇着头走开:“你太聪明了,我还有事要做,不想和你多说。” 影三对着影四道:“看吧,文安都觉得我聪明。” 影四抿唇瞪他一眼:“他骂你呢,笨!” 两人手一松,又跳下墙头去,影三又神神叨叨地说:“不对啊,玉远舟不是喜欢荼凌么,为何要打他?你会打文安么?” 影四:“我……我要是生气起来,打他没商量!” 影三忽然佩服地看着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太有胆识了!” 影四只觉得莫名,看他笑得那么奇怪,等他走远了才后知后觉般转头一看,顿时愣住,谁知道文安已经转过院墙,正站在他后面啊! “生气起来,打我没商量?”文安一步步靠近他,将人困在墙角。 影四紧张不安地向后靠去:“你……干、干什么……” 文安又忽然退开了,回答他的问题:“公子有任务给我,正要去忙。” 影四哦了声,心不在焉地想,谁问你这个了?
第150章 齐王世子 腊月十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日光明亮。 只是感受不到任何温度,风迎面吹来,就感觉像是在冰窖里一样。 灵泉镇来了一群生面孔,打扮精细,出手阔绰,行事也爱张扬,惹得灵泉镇的人私下议论纷纷,此处紧邻京城,来往不少达官贵人,可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 也不知是何出来的人物,只知道主人家是一个年轻公子,还有一位姑娘,其余人打扮像是护卫与仆人,足有五十余人,他们包下了灵泉镇上最大的一家客栈——福缘客栈。 里外都有人守着,不让寻常人靠近。 年轻的公子哥洒脱不羁,这边的天气对他来说过于寒冷,他便卷着被子窝在榻上,手里拿了一卷书,目光却显出几分呆滞来,一看就是在发呆。 一旁的常欢无奈道:“世子,书拿反了。” 谢睿骤然回神,将手里的书远远扔了过去,刚好落在常欢手里:“一边去!冷得要命,多加个火盆来。” 常欢连忙让人去安排,同时又不解道:“世子,这到底是小地方,为何不入京去,想必住处会舒坦许多。” 谢睿推开窗户朝外看去,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多了几分愁绪:“你懂什么,入了城可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常欢抿抿唇,这种话他可不敢接,生怕世子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天子脚下,可由不得放肆了。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一个俏丽的姑娘从外头探进来一个头:“哥,你在干什么?” 谢睿看见她,便从榻上起身,让常欢拿了狐裘大氅给他披上。 “没做什么,冷得慌。” 谢染身上系着红色披风,满头珠翠也压不住她灵动的神色,她跨步进屋来,在谢睿身侧蹦了两下:“哥,我听说灵泉山上有个灵云寺,我想去玩玩。” 谢睿眉心微蹙:“冷。” “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谢染神色鄙夷,“一个大男人,这么怕冷。” 谢睿最受不了别人激他:“冷?笑话!我一点儿也不冷!” 说着就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恰好一阵风吹来,他顿时打了个喷嚏,惹得谢染大笑。 “哥还是快把披上吧,别着凉了。” 谢睿向来惯着她:“行了,吃过饭后陪你去。” “谢谢哥。”谢染长得极美,性格也很开朗,不像其他人家的闺中女儿那样,一言一行都收到束缚,她身上有一种自由的美。 * 今日谢珩特地告假了两日,陪着姜清去灵云寺送物资。 准备了好些东西,足足用了五辆马车才装下,他们低调出行,并没有打着太子府的旗号,旁人只以为是寻常商队。 姜清和谢珩坐在最前面的马车内,有文安和影一驾车。 “其实殿下不用陪我来的,灵云寺又不远,一来一回也不过一日。”姜清知道他办差辛苦,平日里也很是体贴。 谢珩顺手将暖手炉塞进他手心里:“平日事多,总不能陪你,正好借着这机会,放松两日。” 他们打算送完物资以后,在灵泉镇住一日,泡泡温泉。 姜清自然高兴:“嗯,都听殿下的。” 到了灵泉镇也不做停留,直接朝着灵云寺去,只是在上山时,被人拦住了。 任由文安好言解释,无论如何都不肯退让。 守在灵泉山脚下的人,面容凶狠,态度强硬:“灵云寺已被我等包下,闲杂人等不许上去!” 另一人也跟着道:“别说是你们了,我家主子说了,一条狗都不许放上去!” 说着就要动起手来,十分粗蛮。 文安面色微变,这京城敢让太子避让的也就只有陛下一人,这些人还不清楚自己踢到了怎样的铁板。 谢珩神色微沉,他轻轻挑开挡风帘子,也未曾露面,外头的人只听见他平淡如冷泉一般的声音:“听说过包酒楼客栈的,包下寺庙的,倒是头一次见。” 姜清本不欲计较,今日不成就明日再将东西送上山去,只是对方如此傲慢,又加言语折辱。 若是只有他一人便罢了,可是谢珩也在,他便受不了旁人如此轻慢的态度对待谢珩。 他轻声道:“我们非要上山,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可拦不住。” 谢珩眉心微动,重新坐了回去,让姜清发挥。 一阵风将厚重的帘子吹开,一柄剑直直飞了出去,却也没有伤人的意思,只是将对方的围堵击出一个缺口来,姜清长身玉立站在车辕上,剑又回到了他的手里,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发带随之飘扬,就像话本里傲视群雄的剑客一般,令人见之难忘。 文安站在下方看着,只觉得他身上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仅用一剑,便可震慑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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