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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是奴家失误触碰到琴弦了,惊到公子,还望见谅。” 玉远舟摆摆手:“无妨,我这人对美人向来宽容。” 荼凌轻飘飘看他一眼:“没想到哥哥还喜欢听相思苦,这是什么曲我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玉远舟咳嗽了声:“弟弟,你还年轻,不知道当年百花楼的花魁梦怜,就是以一曲相思苦名动京城的,多少豪杰为其折腰啊。” 荼凌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原来如此,没想到哥哥懂得还挺多,那你就弹这个吧。” 后一句是对着绿萍说的。 绿萍轻轻点头,不一会儿琴声便从她柔软灵活的指尖倾泻而出,婉转悠扬、悲戚重重。 一曲毕,玉远舟感慨道:“不愧是花魁,这样的曲子都能弹得这般好。” 绿萍目光清冷地看着他,再不复方才的温柔平和。 “奴家瞧着公子年纪也不过二十余,而你口中的梦怜,那是百花楼二十几年前的旧人了,没想到公子也知道她的名字。” 荼凌一手撑着额头,心想这绿萍心思还挺细腻的,他倒要看看玉远舟能胡扯些什么出来。 “我看绿萍姑娘你,应该也有二十余岁了,却还能占着花魁的名头,看来你们百花楼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绿萍没什么反应,只是道:“公子说得不错,现在的百花楼自然是比不得当年的。” “你在百花楼多少年了,是死契么?” 绿萍忽然笑了声:“公子是要帮奴家赎身么,那可不便宜。” “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在百花楼多少年了,对这里的旧事了解多少,实不相瞒,在下乃经商之人,想买下这百花楼,令它重现昔日辉煌。” 骗人的话玉远舟说惯了,这点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绿萍顿了下,轻声道:“龙生龙、凤生凤……奴家的命,生来就是这百花楼中人。” 玉远舟忽然直视着绿萍,神色认真起来:“你是梦怜的女儿?” 荼凌瞬间坐直身子,惊讶地瞪大双眼,向来冷漠的脸上显出几分呆滞来。 要不是时机不对,瞧他这呆呆的模样,玉远舟一定要好好亲几口。 绿萍身形一顿,缓缓抬眸看他:“公子说什么,奴家听不明白。” 玉远舟好整以暇地看她:“不要在我面前说谎,我能看穿人心。” 绿萍顿时被他眼中的幽深吓了一跳,向来平静的心也慌乱了一瞬:“你到底是什么人?” “放轻松,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绿萍轻呵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况且你们男人的话,有几句是能信的?”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信我。”玉远舟坦然道。 “凭何信你?” 玉远舟顿了下,扯过一旁的荼凌低头亲了一口,意犹未尽道:“看到了,我是断袖,就算骗也是骗男人,可不会骗你们姑娘家。” 荼凌:“……” 绿萍:“……” 不得不说,玉远舟这一招,虽然离谱,但是绿萍确实对他少了一丝戒备心。 毕竟如今的她,也就一身皮囊值得人贪图,而面前之人又是断袖,她还有什么好防备的? “你能帮我什么,赎身?我不需要。”绿萍依旧不冷不热的。 玉远舟道:“赎身多浪费钱,我要是铲除了百花楼,还能帮你们所有人恢复良籍。” 百花楼中的姑娘,谁愿意做这样的营生?都是迫于无奈罢了,若是可以脱身恢复良籍,那是天大的好事。 绿萍顿时意动,眼神震惊地看着他:“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绿萍深吸一口气:“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话。” “自然,首先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绿萍坐在一旁:“你问吧。” “先说一说你的身世。” “公子没有猜错,我出生于永昌四年春天,我娘是百花楼的花魁梦怜。” 永昌四年出生,如此算来,不正是梦怜跟了尤敛的那段时日么? 这么说绿萍是梦怜和尤敛的孩子…… 荼凌问道:“你娘和你说过,你爹的事么?” 绿萍忽然笑了起来,悲哀又觉得有几分可笑:“公子,你真是不通世事呀,我娘是百花楼的人,要问我爹是谁,恐怕她自己也不知道吧。” “据我所知,梦怜后来离开了百花楼,为何她没有把你一起带走?” 绿萍一顿:“公子知道的还真不少,她当时也是别无选择,自己都朝不保夕,又怎么顾得上我这个累赘呢?” 荼凌凝眉道:“你的意思,她不是自愿去齐王府的?” 绿萍倏然抬眸:“公子,苦命之人,走到何处都是身不由己呐。” 玉远舟叹息一声:“绿萍姑娘,实不相瞒,我们是大理寺的人,为查案而来,查的正是齐王,我想知道,你娘进入齐王府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绿萍眉心一跳,神色显出几分犹豫,荼凌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大理寺令牌给她看。 “你们能保证解救百花楼所有姑娘吗?” “可以,我向你保证,案件水落石出之后,百花楼所有姑娘愿走愿留全看你们自己。” 绿萍谨慎地点点头:“确有一些物品,我这就去取来交予二位。”
第177章 影卫令牌 拿着绿萍给的一包东西,荼凌和玉远舟离开了百花楼。 荼凌好奇地问:“你真会读心术?” 玉远舟心想,不过是江湖术士忽悠人的,但是他就爱骗荼凌玩儿:“会啊。” 荼凌十分怀疑:“那你猜我心里在想什么。” 玉远舟思索片刻:“你肯定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绿萍就是梦怜的女儿的。” 荼凌一脸震惊地看他,玉远舟撇过眼去,沉声道:“在外面不要这样看我,会让我忍不住。” 荼凌瞬间无语:“你就不能正常一会儿吗?” “咳,好好好,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玉远舟虽然爱逗他,但也不是真想惹他生气。 荼凌一默:“我是不是很爱生气?” 玉远舟:“……没有。” 他敢说有么? 荼凌哼了声:“算你识相!” “快点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毕竟这件事情他一开始并没有告诉玉远舟,本来想着跟他卖个关子,没想到他自己就猜出来了。 两人跃上马背,往灵泉镇赶去。 玉远舟道:“其实我是瞎猜的,误打误撞罢了。” “那一曲相思苦,很少会有人在花楼点这样沉重的曲子,可是绿萍却弹得格外熟练,加上她听到相思苦时的失态,我就推测她和梦怜关系不一般,再结合她的年纪,八九不离十。” 他这么一解释,荼凌瞬间觉得他以前还是小看了玉远舟的聪明才智,这人要是能正经点,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见他不说话,玉远舟问道:“又琢磨什么呢?” 荼凌道:“你再猜。” “腹诽我呢吧?” 荼凌一愣,坏了……这人真会读心术不成? “驾!”他扬鞭加快步伐。 玉远舟无奈笑笑,眼里全是温情,看不到半丝他惯有的轻佻神色。 他自己也觉得奇怪,浑不吝地过了二十几年,怎么荼凌一出现他就变成这样了? 玉远舟以前打死都不会相信他会是一个深情且长情的人,但如今已经狠狠打脸,只能怪荼凌太合他心意。 …… 回到灵泉山脚下,荼凌将从绿萍那儿得到的东西交给了谢珩。 包袱一打开,谢珩顿时愣住:“令牌……” “这是影卫的令牌。”姜清凑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令牌上刻着的影字。 谢珩随手拿起其中一块儿,摸了一圈,果然在侧面发现了一个印章。 “是天子影卫的令牌。” 姜清疑惑道:“殿下会不会看错了,那日太子影卫来,我看他腰间的令牌是鎏金的,相比起来,眼前这些就朴素许多。” 荼凌和一旁的文安对视了一眼,殿下的判断定然不会出错,可是梦怜不过是个青楼女子,她从何处得到天子影卫令牌的? 哪怕是尤敛,也不可能接触到这东西…… 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牵扯到很多人。 “这应该是永昌四年的样式,永昌四年父皇下旨更换影卫令牌,换下来的这一批本该销毁才对,为何会到了梦怜手中?”谢珩一时还想不明白。 莫非是当初负责此事的人,出了什么问题…… 姜清对传说中的天子影卫很是好奇,又不想打断谢珩思绪,便自己翻了翻这一堆令牌,顺便点了下数目。 “天子影卫一共有三十五位吗?”他问道。 一旁的文安道:“公子,是三十六位,分为三组,每组十二人。” 姜清挑眉:“那这令牌少了一个。” 谢珩忽然一顿,思路顿时清晰起来,自己又去点了一遍数:“果然少了一块儿……” “这点事殿下还信不过我,当初可是你亲自教我数数的!” 谢珩捏了下他的脸颊:“我只是想到一件事情,我知道剩下的那一块儿令牌在何处了,这次是清儿立大功!” 姜清眨眨眼:“在哪?” “在王焚那儿,我想明白他和父皇之间的误会是怎么产生的了。”谢珩不由气愤,背后之人实在是太可恶,用这心狠手辣的计谋来离间君臣。 “影一。”谢珩道。 “属下在。” “你火速回京,拿着孤的令牌进宫去,调取永昌四年天子影卫更换令牌的记录,将相关籍册带来此地。”谢珩吩咐道。 “是。”影一立刻应下,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等影一走了,姜清看谢珩没什么事了才问道:“殿下,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这旧的令牌,让王焚误会是父皇派天子影卫杀了他的妻子,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嗯,背后之人用心险恶。”谢珩缓缓皱起眉。 姜清忿忿道:“肯定又是齐王。” “也不一定。”谢珩的心思再次沉重起来,按照时间推算,王焱失踪的事,发生在尤敛谋逆案之后,那之后父皇初露锋芒,齐王应该很老实才对…… 除了齐王以外,还有什么人有能耐做这样的事? 梦怜手中的这些令牌,到底是尤敛给她的,还是齐王给她的? 他们三人中,到底有着怎样的纠葛? …… 灵云寺内,王焚坐在大殿内的蒲团上,手里不停摩挲着那一块儿已经被他盘得发亮的令牌,他抬眸看向高大的佛像时,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一旁敲木鱼的苦心停下手里的动作:“施主心中浮躁,可是产生了悔意?” 王焚烦躁地闭上双眼,手里紧紧捏着那块儿硌得他掌心发疼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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